“清明。”葉缺的眼神變得銳利了起來,就好像一個孤獨的劍客聽到了一個讓他有拔劍沖動的名字。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蒙武的劍叫做清明,可是他見過蒙武的劍,那柄通體青黑的劍。
無情公子道:“不錯,清明,一柄死亡之劍。”
葉缺道:“聽聞無情公子一身本領深不可測,竟也會怕了一把名不見經傳的清明劍。”
無情公子目光極快地再次掃了一眼葉缺:“在寒武用劍的人雖然不多,卻也不少,特别是劍神閣近來的影響越來越大,練劍的人自然多了起來。我見過不少的劍,卻隻有兩個人的劍讓我印象深刻。如果兄台真的是用劍的話,我想你一定也能夠令我印象深刻,怎麽稱呼?”
無情公子此話一出,客棧中竟然出現了刹那的安靜。因爲葉缺的劍,那把讓他們隐隐都感覺有些危險的劍,竟然不是他真正的兵刃。而一個人能夠扮成一個如此孤獨,冷漠,驕傲,還帶着三分嗜血的劍客,那麽他的身上一定具備着相同的氣質。而一個具備如此氣質的人一定是一個危險的人,因爲這個人一定就像它背上的那柄沒有劍鞘的劍一般,全身都散發着一股嗜血的冰冷。
葉缺此時的心境确實就如他背上的劍一般,帶着七分冰冷,三分嗜血,處在随時爆發的邊緣。他靜靜盯着無情公子,吐了兩個字:“青竹。”
無情公子緩緩地收起了折扇:“青竹,有何貴幹?”
葉缺道:“我想借你手中的折扇一看。”
更多的目光集聚過來了,這個謎一樣的青竹竟然想要無情公子的折扇,看來有一場好戲要看了。
誰知,無情公子竟然十分大方,将扇子插到了身旁一個女子的胸脯間,随後那個女子便微笑着走到了葉缺的身邊。
冰冷的手觸碰到了溫熱的胸部,葉缺的手突然停在了那露出的大片雪白上,一動不動,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把扇子。最後他收回了手,又收回了目光,随後轉身,好似剛才的一切都未發生一般。
無情公子手一招,女子便回到了他的身邊,他靜靜地看着尋了個靠窗位置坐下的葉缺,微微歎了口氣:“可惜,實在是可惜。”
剛剛走回來的女子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問道:“公子在可惜什麽?”
無情公子收回看着葉缺的目光,從女子的胸器間抽出了折扇,輕輕在她心口一點,“可惜,你現在還活着。”
女子微微一笑,她好像對于她現在還活着也覺得有些可惜,“公子,你說他爲什麽沒有碰你的扇子?”
無情公子道:“因爲他有一個很惹人喜歡的缺點。”
“什麽缺點?”
“他舍不得你死。”
女子咯咯一笑,将目光投向了窗邊的葉缺,“這麽看來他的确很惹人喜歡哩!”
仁慈之心,這的确是任何一個敵人都會喜歡的缺點。可是葉缺并不是因爲這個原因才沒有去碰觸那把扇子,而是因爲在他的手碰觸到那個雪白的胸部時,他竟然想起了在蝴蝶溫泉中自己抱着千媚逃開雞婆、雞婆的那一幕,而在那一幕中有着一雙特殊的手,一隻右手,一隻左手。
一開始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有發現,因爲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雞公、雞婆各自揮出的那隻手上,絲毫沒有注意到雞公藏在桌下的左手以及雞婆藏在桌下的右手。男左女右,陰陽合歡手,傳說中魯神門從未有人練成的神級秘法。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追問無情公子手中扇子的來曆,而是找到雞公、雞婆,更何況就算他問無情公子也未必會回答。
葉缺望着窗外的飛雪,他的心也變得冷了起來,那份嗜血的沖動正在消亡,他需要冷靜。現在看來那個開局人的死不過是雞公、雞婆的自導自演而已,可是他們這麽做是爲了什麽?他們又爲什麽要殺死納蘭飄雪?六角亭中的那個陷阱是不是爲了考驗他?雞公在蝴蝶溫泉中說過的那句話又是什麽意思?
不管什麽原因,在這裏一個人胡亂瞎猜是不會有什麽好結論的。
葉缺起身,走到了無爲客棧的門口,轉身,對着裏面朗聲道:“城西十裏,惡龍崗。”
齊刷刷的,有幾道極其震怒的目光射向了葉缺。這七個字對于這裏的大部分人或許有些陌生,可是對于那些花費了大價錢從雞婆手中買到消息的一小部分人卻是一點都不陌生。現在葉缺突然講出了這個驚天動地的地點,他要麽是來存心搗亂的,要麽就是雞公、雞婆派來的,因爲惡龍崗絕非等閑之地,他們需要更多的人來替他們開路。無論葉缺是這兩種人中的哪一種,到最後都隻能是一種人——找死的人。
不過葉缺在人們發難之前又說了一句,“這個消息是假的。”
“什麽!?”
“假的!?”
“拿劍的小子,你最後把話給我說清楚了!”
葉缺将手緩緩地指向了無情公子,道:“我說的話你們不信,那不知他說的話大家信不信?”
無情公子點了點頭:“是的,雙月之争真正的地點在城北百裏,冰神湖。”
無盡的怒火席卷了整間無爲客棧,冰神湖,那是無淚之城外的一處神秘禁地。在冰荒的力量席卷這裏之前,冰神湖就常年籠罩在漫天的冰雪之中。它并不是很大,卻從來沒有人走到它的中心過。曾經血衣堂有一位修爲通天的殿主,靈魂之力最少達到了大妖皇的境界,手持血衣堂的傳世神兵——烈火血刃隻身闖入冰神湖的中央,從此再也沒有出現過。
被擺了一道人們自然憤怒無比,那要将雞公、雞婆拔毛剝皮的聲音席卷着整個無淚之城。可是,并非每個人都是這般,例如要給雞公、雞婆去通風報信的人。霎時,葉缺的眼中看到了一道影子,一道隐匿在白雪中的影子。想也沒想,他便徑直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