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 jul08:58:43 cst 2015
她長發垂地,看似從未修剪。耳上隻戴一片金羽片做修飾。裙服如孔雀般鋪灑高台。遠古部族靠信仰凝聚,她就是他們心中的神。如件珍貴藝術品,陳列于族人最受保護的禁地,高立于那個角落,仿佛從未移動。
她莊嚴卻不失美麗,仿若不該屬于這個遠古
“我叫落華”她很有禮貌攤開右手,意爲賜座。
她大方座下。姊姊不敢受此大禮,隻端正站于她身側。她覺得眼前這個落華,想必就是那日承諾可“留一魂”的人。當時她并不清楚那是何種交易,後來才理出一些頭緒。
該是恒天的吻,喚醒一些幻境以外的記憶。她記起先神君長玄打碎羽鈴族人魂魄,沉入落煙幽湖底,永不超生幾千年後羽鈴族族滅羽鈴族族長之女,借女巫族巫術,留得一魂,卻是爲現神君恒天而留。重返九重天的凡人落煙,利用天池底的之池,打造這個幻境,欲困住神君恒天
而恒天,是否也和她一樣,需要時日在這個幻境裏慢慢蘇醒
如果這個幻境隻是重現,爲何他們會回到遠古而傳說中本該是恒天救出被妖魔追殺的羽鈴族族長之女落煙。重傷的該是凡人落煙,她留魂于世,也該是千年後族滅時。
此刻怎會變成恒天重傷那個煙兒反而成他的救命恩人難道他們在逃難之時,凡人落煙早就想到要留一魂或者到底真相藏在何處
而這女巫族,她幾乎未曾聽聞過。想到這,她禁不住再次打量族長落華,不經意間瞟見她腰間懸挂着一塊青蘭玉,雕工如此奇異,眼熟到刺心。她心裏突然一驚
“今日你擾我族人,這是爲何”落華喚回她失落的眼神。
“我可滿足你任何要求哦,不,是她可滿足你”身側姊姊看她神色,及時回話。
“口氣倒不小。”她斜望她們一眼,仿佛自己是尊不可輕視的神。
“黑蟻獸的攻擊力,你心裏比誰都清楚。”姊姊低頭,不敢對視。
“她不過想留住幾縷魂。你又爲何”
幾縷魂魄她驚訝不已
凡人落煙該在千年後,不是才讨得一縷魂此時爲何變成幾縷
她突然想起仙羽山上,凡人落煙說過的一句話:“在輕羽身上那幾千年,我毫無記憶。怕是那縷魂很虛弱,不知所求。如今我很清楚自己爲何而來。”
如果在他們初識那段逃生的日子裏,她能留住更多的魂魄,之後會怎樣
她擡頭盯着落華雙眼,想從她眼裏捕捉到一些不屬于這個幻境裏的故事。落華不回避她直視,神情安甯鎮定,果然是族長之位。
她落入的,隻是一個幻境還是曆史的輪回耳邊突然飄過那段極其久遠的對話:
無彥:“神君答應本尊的事何時可行”
神君恒天:“逆天回史,重現六千年前之事,委實不易。我目前還未能開啓命運之輪,神尊怕還得等些時日。”
無彥:“隻要神君願意,再等些時日也不礙事。”
神君恒天:“神尊救命之恩,定不相忘。若無把握,這命運之輪萬不可逆之。否則,我們都有可能回天羽化。”
而那時的她還好奇問道:“何謂命運之輪”
師父想回史六千年,是誰想回到這遠古如果在他們遠古逃生之時,是她救了恒天如果那個時候她就留下不止一縷魂魄如果後來附生在輕羽體内上千年的魂魄,意識到恒天的重要如果之後的故事将會全部重寫
而這命運之輪逆轉,他們都有羽化的危險。如果神君恒天和長玄同時羽化她不敢再想象
你要殺誰我滿足你我隻要帶走高牆上的他她望着族長,打着手語:命運之輪不是我們可逆轉這幾縷魂,不能留給她
“你如何知我想殺人”族長驚訝道。
那日我石道裏聽到她也不打算隐瞞。
“好三日之内,你提羽鈴族族長來見我要活人我便不留她的魂”落華突然笑道。
離開這裏之前,我要見他一面。
“你回來便可見他”說完,落華一個轉身,居然步入石牆,消失在她們眼前。
她突然明白,落華要藏他,這裏遍地是石洞石牆,她又如何能找到他除非她有能力掀翻這裏全部石山。
她癡愣望着落華消失的方向,突然想到天傾殿落華閣,那是師父無彥給她曾經的居室起的名字
“我答應過她,一定要你快樂的活着。”那是她聽到師父的最後一句話,在神君喜宴之前,仙鶴島上那場仙音鶴舞
娘親她突然冒出這個詞,自己吓得冷汗滿額。記憶裏,她娘親就是一幅空白畫卷,她勾畫過無數次,卻從未想過會是這樣遇見如果她是自己的娘親,那她父親又是誰她曾經是個凡人毫無疑問,她該和其他孩子一樣,有父有母。
淩風大人步入石屋,右手橫于胸前,鞠身道:“大人,奉族長之命,我将全力輔助大人,直到完成任務。”
姊姊一旁急忙拽她回幻境或者說是遠古裏的現實。
“淩風大人路熟,一切聽從大人安排直到找到羽鈴族。”姊姊望着她眼神,回話。
離開女巫族那日,高牆上空無身影。
恒天,你不屬于這裏。不要等我回來
她堅信,他需要的隻是時日。神君逆天之力,誰可奪去最後望了高牆一眼,她轉身消失在二叔後院。
這場曆史重演,她像是不小心成了看客;更像是她挑起新篇章。但無論何種原因,她知這一切必須結束。恒天不能這樣永無痛苦的拖着殘腿,她更不能這樣遠遠地,連望他一眼都不可求
她駕馭黑蟻獸朝羽鈴族方向而去,身後坐着阿諾和姊姊,身側是駕馭白蟻獸的淩風大人。他們踏過草叢,越過無數小溪,重新穿入古林。目之所及,除了郁郁蒼蒼的古樹和一些稀稀落落的獸類殘屍骸骨外,居然不見其他活物。她望着小蟻,心念:逃生之時,單是獸類吼叫都足矣吓死。如今卻如此蕭條。不可能全給他作了食物
小蟻“嗤嗤”伸出舌頭,順口卷頭頂枝葉入口,咀嚼吞食,似在暗示:我素食。
淩風和阿諾他們雖未說話,但神情極度緊張。随獸類屍體越集越多,他們已緊握拳頭,呈目觀四方耳聽八方之勢。躍出古林,他們眼線突然寬廣,各個卻吓得臉煞白。
橫屍百萬,血染成殇食屍鳥獸空中該是歡鳴,卻聲聲沙啞渲染悲傷這望無邊際的戰場,她突覺如此熟悉。日月晨夢,長玄傲然**
她駕馭小蟻,跨過無數巨屍,一心尋找那個曾經傲影**于血海之上的長玄。
“小雨要尋找何物”看小蟻不停亂跑,阿諾忍不住問。
姊姊瞧她一眼,聳肩應答:“找個活人”
“古戰場,不會有活屍”淩風話雖如此,白蟻獸前铗還是不停翻屍首,怕是也期待某個活口。
是妖魔和神族她望向淩風。
“長得醜的都歸類妖魔吧,比如這些。長得不錯的算神吧,比如那些。”淩風邊說,白蟻獸似乎能懂他意,左铗抓起一巨大惡醜怪物,空中晃着,右铗在陳屍裏挑個小的,如拾隻死蟲那頭白發
長玄她急得空中飛舞雙手,嘴裏急呼口型。小蟻不明這突如變化,急得一腳踢翻白蟻獸,奪過那隻“死蟲”,甩給背後的她。
阿諾上前“啪啪啪”就是幾巴掌,嘴裏跟着嚷:“醒醒醒醒”這招還真是管用,隻見藏于白發的雙眼微微睜開,而後又昏厥過去。
阿諾突然一聲驚叫:“啊恩公”他算是看清白發裏那張俊容。她忽略阿諾的驚訝,隻長舒一口氣,至少長玄還活着。
咱們這裏歇息一會。她望向姊姊。
“咱們這裏歇息不會吧,這裏屍臭”姊姊說到一半,忍不住自己加入後半句。
她靜坐小蟻背後不語,心想,如果這是命運之輪重現,那粉色女子該是這個時候出現,那是他們初識的情景。可一連坐了幾日,别說女子,就是食屍鳥都無法忍受漸漸腐爛的屍臭,悻悻飛離。
“小雨,再不找個大夫,恩公怕是”阿諾不停提醒着。
幫我留意一粉衣女子,隻有她能救他她做着手勢,同時朝淩風微微點頭。淩風領着白蟻獸跑在前面帶路。自從上次小蟻給白蟻獸一腳後,他們從此不再對視。
古獸殘骸一直延伸數百裏,其中還有卷入的人族,看得他們心寒。幸而有獸蟻代步,天黑之前已遠離屍臭味,最後來到一片草原,隻見稀稀落落的帳篷随地而建,期間還有不少人影竄動。
“女巫族喜群居,羽鈴族多爲遊牧。他們總部族每年入寒日,都會召集散部落頭人相聚幾日。跟着他們總會找到族長。”淩風停止前行。此時他們立于一土坡頂,周邊叢林密布,離巨遊牧帳篷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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