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景煜出生在一個很幸福的家庭。
他家以詩書傳家,是四九城裏難得的書香世家,經曆過華國最黑暗的時期,也硬捱過那個瘋狂的年代。現在嚴家徹底低調了,聲名不顯可能量極大。
什麽父母離異啦、家境貧寒啦、家庭沖突啦,這些發生在其他人身上的不幸事件,統統都沒有!
相反,他長于極優越的條件下,父母恩愛家庭幸福。嚴景煜的父親嚴博頤是一位在重點高校任教的儒雅學者,而他母親屈婵雖然看着嬌嬌柔柔,卻着實是一位雷厲風行的女強人,她掌管着一家金牌律師事務所,自己也曾是一位王牌律師。
他自己呢,從小腦子就好,學習什麽的從沒發過愁,連出演讓他一炮而紅的《仙劍傳奇》也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得到的,一路順風順水的簡直讓人嫉妒不來。堪爲當代人生赢家。
可能就是因爲這樣,所以才會連神都看不下去吧。
成長的太幸福,在遭逢大難時他并不憤懑,腦海裏飄過的是慧極必傷,應劫爲上這般的念頭。
現在他是不知爲何看開了,但隐約查到真相的嚴父嚴母可就難以釋懷了。這二人,人品相貌,無一不爲上品。卻偏偏生出了嚴景煜這麽一位小魔星,早年不按常規套路走捷徑不說,還被拐去娛樂圈打拼,今年更是小命都差點搞沒了!這讓嚴母如何不氣?如何不急?
一面心疼自家小孩,一面更是惱怒車禍幕後黑手——是的,以她的人脈如何不知車禍——隻是不動聲色的暗暗隐瞞住自己的傻兒子,實在不忍心任由他獲知真相。
一個女人,尤其是一個聰慧的女人,最明白什麽要掌握,什麽最重要,從兒子進入演藝圈的那天開始,她這個當媽的就開始有所防備了。
可到底防不勝防,她恨恨的想。
不過,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啦,“兒砸,”嚴母擠了擠眼,靠近嚴景煜似模似樣地把他的病号服整了整,又伸出一雙素手摸了摸他的頭毛,看起來真是有慈母風範,但說出來的話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了,“你看你看,治療你的醫生非常不錯啊,細心又可靠,還……”
又來了,又來了,嚴景煜暗暗翻了個白眼,好像高中不許他談戀愛的不是她似的,“是啊是啊,醫生不都是這樣嗎?”嚴景煜斜眼睨着嚴母,嘴裏說道:“你兒子又不是萬人迷,就算我喜歡她,她還能喜歡我?”
“喜歡誰?”很突兀的一句話,因主人而讓人心喜。
它從身後傳來,卻仿佛是從遠方飄來似的,帶着初春的寒氣,又奇異的融合了正午的暖陽,讓人莫名就含了期待。
嚴母聞言轉過了頭,心中暗暗贊歎。
集日月之精華,奪天地之造化。第一次見到這位紀醫生的時候她心中就感慨的不得了,不說那被天鍾愛的容貌,就說那令人見之忘俗的氣質,通身的氣派!
玉肌伴清風,朱唇似含丹,華容婀娜,令我忘餐。
從林蔭道上緩緩而來的是正是紀暄,她是來進行例行巡查的。護士小姑娘告訴她嚴景煜已經被嚴母推到小花園中了,她不禁恍然,便立刻前往了。一路上,随即浮現了嚴父嚴母在嚴景煜住院這段時間幾乎常駐醫院的情景,兩位老人(并不)非常平易近人,看的出來非常寵愛獨子。剛剛抵達搶救室外的時候聽說整個人幾乎都是崩潰的,過些天嚴景煜情況好轉之後才變成現在這樣風趣幽默的模樣。
紀暄遠遠望去,一位氣質卓然的大美人耐心的喂年輕狼狽的病人喝湯,而後溫柔可親的撫摸病人的狗頭!真是美好的不得了。
但其實呢,美人正在暗搓搓的構想兒子與某人可能會有的jq,被摸頭的某人看似不耐煩,小眼神實則經常不小心瞄到紀大美人身上去……最最可悲的是,戀愛經驗不足的小嚴同學,當他自以爲完美的潛藏住羞怯的心,卻不知了解他的人早已經從蛛絲馬迹中心領神會,這爲未來的他提供了多少被笑的“把柄”,真是忍不住爲他掬一把心酸淚!
眼下嚴景煜才不管辣麽多咧,他習慣性的和嚴母頂嘴,現在正好被抓到現行,不由在心裏恨恨打自己嘴巴——叫你嘴賤!嘴賤!嘴上隻能打個哈哈,正(dai)經(meng)臉望向紀暄。
兒子不争氣,嚴母立刻接過話題,與紀暄聊起來。紀暄這個人呢,大多數人懾于其美貌,初見便敬而遠之,但真正和她相處時就會知道,她其實活得很認真,比大多數同齡人都要認真。嚴母早已活成了人精,自然早就摸清楚了她的性格,現在日常生活中日日處着,盡管時間不長,卻十分心喜。
現在年輕人多浮躁啊,沒想到她兒子住個院竟然還能碰到這麽好的女孩子,莫非這就是人家講的禍福相依?那她兒子抱得美人歸後,生的小寶寶一定灰常好看!
好吧,嚴媽媽确是腦補帝。
“……就是這樣,院方已經聯系到了頂尖的整形專家,您和嚴先生同意的話,不日就可以進行修複手術。”
陳述完會議總結之後,紀暄悄悄舒了口氣,不動聲色的遠離了嚴媽媽,她認真的對嚴景煜逐一問詢檢查,一雙黑黝黝的眼珠子像有魔力那樣,慢慢的就把嚴景煜的注意力從四周吸引到了她身上。嚴景煜敢保證他從沒見過這麽黑這麽俊的一雙眼睛,哪怕是他自己的!中國人雖然普遍被認爲是黃皮膚黑眼睛,但實際真正純黑色的眼瞳非常少,大部分都可能隻是茶褐色或者近黑色的一種顔色。而現在,他每天都能很近的觀察這個人,這雙眼睛,看它倒映出自己,他忍不住癡迷,好幾次恍惚已經伸出了雙手,觸摸到了這一雙猶如鑲嵌在白玉上的黑寶石。
如夢似幻。
再一定神,他的雙手可不還好好綁着繃帶嘛!丢人丢大發了……
看着他這副蠢樣,嚴母忍不住捂面:兒砸,就算蠢,咱能蠢得别太明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