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雨了幾天的天氣依舊沒有在這隆重的一天轉好。清早的天空灰蒙蒙的,細細的雨絲被風吹着斜斜地落在玻璃上,靜谧低沉的氛圍。
獲得此次參展資格的珠寶商不算太多。這個城市的商家有禦瑾和藍田,其他地方的商家也隻有幾十家,分别來自全國各地。早上,時針剛過九點,人群就漸漸多了起來。珠寶協會的人,珠寶公司高管們,收藏家們,珠寶愛好者……大家齊聚一堂,共同揭曉這次大展的最終赢家。
展廳有兩層,總面積九萬多平方米,是專門請本市最大的文化傳播公司來布置的。屬于各個公司的展台衆多,展廳裏處處燈光明亮耀眼。各個公司的珠寶珍品已經擺放在了嚴密防彈玻璃的櫃台裏,唯獨隻剩一家公司還空着一個最大的展台。
那家公司就是禦瑾……
大家紛紛猜測禦瑾這是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是實在能力低下沒準備好,就是想一鳴驚人奪得頭籌……大家熙熙攘攘地圍在禦瑾的展台前,可誰也猜不透這是什麽目的?
伊消和圈裏的幾個走得近的都受了未臻的邀請,早早就來了,但是未臻卻久久沒出現。伊消現在也不知道未臻到底是什麽打算。于是隻好是和空軍司令家的小兒子林爲四處轉轉,等着看場好戲。
當許觐帶着藍田的浩浩蕩蕩的人馬來到會場的時候,珠寶協會的副會長匆匆趕到門口迎接他們。洋洋灑灑來了小二十個人,個個着盛裝出席,看架勢是要和禦瑾“大幹一場”。許觐一邊往裏走一邊帶着志在必得的微笑和每一個打招呼的人友好地握手寒暄,看樣子是隻等着時間來見證藍田的風光。
“你說未臻哥爲什麽要買那麽多套衣服呢?就是許觐穿的這件吧?”
“誰知道他想什麽呢?等着他來了不就知道了。”伊消轉過身去背對着許觐的方向笑得很是邪惡。未臻,可真有你的,他穿什麽衣服都能讓你知道了。
近百家珠寶公司的展櫃裏分别陳列了自家的鎮店之寶。彩玉雕刻,珍惜琥珀,還有玉石人雕應有盡有。
藍田珠寶的主題爲箴惜。體現了展品的寶貴珍惜。
設計師們用庫克的和田白玉雕刻了一件件精緻的展品,有打坐的觀音大士,有龍鳳飛舞呈祥。看得出來是根據玉石的形狀精心想象雕刻的。在刺眼的燈光下幾乎無雜質。但卻是沒有羊脂的感覺的。雖是珍品,卻不是極品。但這等上好的和田玉石已經較爲罕見了,路過展台的人紛紛稱贊不已……
許觐笑得合不攏嘴,沾沾自喜。這時,突然就有一位身材矮胖,頭發稀少,啤酒肚渾圓的中年男人迎面向許觐走過來,他是市裏有名的暴發戶。許觐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阿瑪尼西裝,和他的是一模一樣的款式。這套珍貴的衣服也沾染了暴發戶的氣質。
“久仰久仰啊許總。瞧咱倆多有緣,居然西裝都穿了一樣的……我真是榮幸啊。”
許觐簡單應付着,有些怒火中燒。這件衣服應該是在國内買不到了才是。怎麽會這樣?可是,這才僅僅是個開始,後來進來巡視安檢狀況的保安長,也穿了這件西裝……甚至有一位收藏家的管家,也穿了這一件……許觐不知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細細回想着去商場買衣服的經過,老闆說國内沒有第二件,他買了之後出去,下樓,碰見……
未臻!隻有他有機會和動機!未臻,這次我記住你了!
許觐氣憤難平,手下的高管建議他臨時去換一件衣服,但是那樣的話就會顯得許觐小氣,沒度量,連偶然間撞衫這麽件小事都難以容忍。許觐隻好是忍了,以後再找機會跟未臻算賬。
伊消見許觐綠色的臉,難掩笑意。他趕緊掏出手機拍下了這惡作劇成功的瞬間發給未臻。
“阿臻,你在笑什麽?”
“沒什麽,熹微,給他們打電話出發吧。”
未臻載着歐熹微和安置在盒子重重包裹裏珍貴的展品,一腳油門就沖了出去。等着吧,盛宴即将開始……
……
今天很早的時候,陸淵就把薛憐叫起了床,開着車帶睡眼朦胧的薛憐到了一個裝飾華麗的地方。剛一進門口,衆多服務員向着他倆深深鞠躬以示歡迎,薛憐被吓到了,又鞠躬還回去。陸淵拉着她的胳膊往裏拽,一直笑她的可愛。
“這裏是什麽地方?”薛憐有些害怕。這裏有許多的房間,還有許多儀器。
“你不是今天做我的女伴嗎?這就是做女伴的前奏啊。不用害怕,我在沙發上等你。”陸淵翹着二郎腿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看時尚雜志。上面的女明星,妝容華麗,矯揉造作,陸淵覺得她們都沒有薛憐的那份單純簡單好看。
薛憐被漂亮的服務員拉進去,任人擺布……
長達三個小時的修整後,陸淵被眼前的人驚歎了。薛憐畫上了适合她的淡雅的妝,抹胸的白色蕾絲連身短裙,還有□□在外的霜雪般的冰肌玉膚。
“謝謝。”陸淵拿出了自己的卡滿意地付賬。
薛憐穿着雙近十厘米的細高跟鞋,走路卻沒有任何不适的感覺。她大概就是那種上帝偏寵的女人,對高跟鞋輕松駕馭。陸淵給薛憐打開副駕的車門,薛憐受寵若驚,感覺自己像是公主一般。又自然想起了未臻,以前和他同乘的那一次,他連理都沒有理自己。
也是,自己又不是他的公主,他憑什麽要溫柔以待。他有他的心尖人不是嗎?薛憐在座位上低頭歎了口氣,陸淵看看她難過的表情,暗自在心裏發誓,再等等,等未臻好好見識你的好,我就帶你回山……
我不會讓你等太久,幾個小時而已。
陸淵的車開得很慢,似乎并不着急在開始的時候趕去。薛憐靜靜看着窗外的風景,做最後的告别。既然陸淵收到了請柬,估計未臻也有,薛憐并沒有詢問陸淵關于這次出席的是什麽場合,也不确定會不會再次碰見未臻。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都無所謂了。即使是碰見未臻和那個女人一起都無所謂了。
……
珠寶協會的會長上台緻辭,一番官腔官調的發言之後,此次的珠寶大會算是正式拉開了帷幕。許多人在禦瑾寫着“吾心玙蓮”的展台前納悶兒不已。展台裏隻有幾件羊脂白玉的小擺件,是祥雲的造型很是生動。但也就是平常雕工。雖說玉好,可是禦瑾這不認真的态度還是引來了珠寶協會會長的薄怒。
許觐不知道禦瑾是不是在玩兒什麽把戲,即便是這樣,量他們也拿不出什麽再珍貴的寶貝了吧。
但當禦瑾的正主兒出現的時候,衆人還是不得不把目光從别家的展台上轉移過來。未臻的身旁跟着歐熹微,美女設計師,她手裏還端着一個大大的精緻的盒子,衆人矚目之中,未臻點頭示意歐熹微。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歐熹微戴着專業的手套,墊着柔軟的布料,将那朵璀璨奪目的雪蓮花放置在了展台之上。
之後擺放出來的還有魚躍龍門的雕刻以及一塊用羊脂白玉雕刻的釣魚老翁的蒼老形象,都環繞在雪蓮花的周圍,衆星拱月的格局。藍田的展品頓時黯然失色。
“哇……”低下一片驚歎聲。
“如此高品質的羊脂白玉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百年難以一見。這是極品!不知道未總多少錢肯出手?我願意珍貴收藏。”
“這件不賣。”未老爺子住着拐杖進來了,後面跟着卿叔。老爺子精神抖擻,西裝革履,步伐穩健,依舊雷厲風行,帶着當年叱姹風雲的影子。
“這件是禦瑾的鎮店之寶,我們不賣的。但是其他的幾件大家可以挑選,都是難得的珍品,是我這些日子精心雕刻的。禦瑾興盛了這麽多年,憑的就是信譽。也因此得到廣大消費者的信賴。我們的每一顆寶石都是優質之選,每一次雕琢都是認真負責。今天,借着這次咱們珠寶界難得的盛會,我也來湊湊熱鬧。老朽就像這釣魚的老翁般,悠閑自得也兢兢業業。以後,大家可以更加對禦瑾放心。對它放心,就是對我未亨放心!”
一陣雷鳴般的掌聲久久持續。
連會長都一個勁兒地帶着敬佩鼓掌。大家更是一窩蜂般湊向禦瑾的展台。藍田那邊一時冷冷清清。許觐一臉出乎意料的表情,非常挫敗。未臻從哪裏弄來的這麽好的玉,一點風聲也沒有,怪不得他沒有要庫克的玉。看來自己這次是撿了剩的還在沾沾自喜……
許觐轉身出了會場的大門,他身後低頭耷拉腦袋的高管們也紛紛跟上許觐的腳步,灰頭土臉的走了。
未臻對自己爺爺的演講也是佩服不已。這次終于奪得展會頭籌,好好出了一次風頭。就在未臻得意地回頭找伊消的時候,卻發現了薛憐的婀娜身影,她的臂挽在設計部總監的手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