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臻的眼神變得琢磨,看着春風得意的陸淵,火氣洶湧立馬頂到了心口,然後又像燃燒正旺的火苗般嗖地竄到了嗓子眼兒。薛憐今天像是仙女下凡一般,在門口太陽光輝的照耀下,周身是仙袅的氣質。未臻一時間想,或許他一直對薛憐的定義都錯了。
薛憐從來就不是什麽妖/精,而是……仙女……
莫名其妙地消失了這麽久,未臻還以爲薛憐以後都不會再出現幫他完成“宏圖大業”了呢。沒想到今天她居然跟陸淵一起出現了。那這麽多個日夜她跟他,他們在一起都幹嘛了?算了,看在你今天這麽美的份兒上,我就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跟你計較了。
薛憐也欣賞了未臻和歐熹微一唱一和完美配合的全過程。果然未臻今天也來了,也果然是讓那個女人做了他的女伴。他們是親密無間的關系不是嗎?薛憐曾經親自感受到的,他們那時有多親密。未臻又有多激動……
屏住呼吸,薛憐強迫自己不能再去想有關于未臻的一切了。說好了從此與他再無關聯。薛憐故意轉了眼睛,不看未臻,她對着陸淵微微一笑,如陽光下花朵般爛漫。
未臻耐下心來。既然,她都主動出現了,那就别太僵持了。未臻表情平靜地朝着薛憐和陸淵的方向走過去。忽視他,忽視他,未臻的眼神裏此時隻有薛憐,沒有陸淵。“你這麽多天怎麽不說話就走了?我也挺擔心你的。”
薛憐一低頭,裝作看不見未臻,額角邊際的碎發随着動作滑下,薛憐挽着陸淵的胳膊四處亂看,就是把未臻當做透明人。你不讓我管你,你還管我幹什麽?用不着你假好心,我不稀罕!
陸淵看着未臻無奈笑笑,似是帶着對自家人的寵溺,請外人諒解。未臻心想,你算哪根蔥?一時就有些惱。薛憐看起來是不打算搭理他了,這其中必是有什麽原因的,沒準兒就是這個陸淵在中間挑撥離間。未臻回過頭,瞪着細長的眼睛像是機關槍一般掃射着林爲。那雙細長的桃花眼平時笑起來能迷倒萬千衆生,但一旦發起怒來,也是兇神惡煞。林爲接收到了未臻的信号,趕緊從伊消的身後站出來,緩緩走到他們這邊來試圖緩解氣氛。
“陸淵,好久不見啊。這是……”林爲指着旁邊陌生的薛憐,示意陸淵介紹一下。
“好久不見啊。這是薛憐,我的……女朋友!”陸淵笑着介紹出薛憐的身份,未臻吓得一驚。薛憐不是口口聲聲非自己不可嗎?怎麽這才幾天沒見就和别的男人勾搭上了?難道命緣人也是可以随便換來換去的嗎?未臻雖然并不确定他和薛憐在未來會發生什麽親密的關系,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現在很不爽,就像是被搶走了雖然屬于自己但自己并不喜歡的糖果玩具的小孩子一樣,惱怒,又不甘心。
薛憐詫異地瞪了陸淵一眼,随後便也順着陸淵的意思做下去,就當是給未臻最後的一擊。點點頭,薛憐就當是默認了。
林爲有些無措,他不知道未臻和薛憐到底是什麽關系,更不知道陸淵和未臻之間的冷氣氛是因爲什麽。未臻冷冷地看着林爲,無聲責備他,看看你介紹來的是什麽人!
“你怎麽回事?咱們不是說好了嗎?合同也簽了,你現在平白無故毀什麽約啊?”未臻徹底不能忍了,大聲責問着薛憐。可薛憐仍是裝作聽不見,絲毫也不顯露心中所想。
“請未總對我的女朋友客氣點。”
“閉嘴,我随時都能炒了你。”
“悉聽尊便。不過,别人會說未總什麽?公報私仇?以公徇私?心胸狹窄?還希望未總能三思而行啊。”
“陸淵,我倆之間的事你最好别插手!”未臻的右手捏起了拳頭,陸淵現在擺明了讓他難堪。
“那就得問問小憐要不要跟你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集中到了薛憐的身上,薛憐反應淡淡,隻是看着陸淵的眼睛搖搖頭。
“看見了吧……”陸淵直接帶着薛憐朝裏面走了。但是剛越過未臻身側,未臻就一把抓住了薛憐的左手腕兒,狠狠地抓住。薛憐依舊不願直視未臻的眼睛,躲躲閃閃的透着厭惡,隻看着未臻的手指,使勁兒地掙脫着桎梏。未臻就是不松手,這裏人多嘴雜的,未臻拖着薛憐就往門外走。未老爺子早就注意到了孫子這邊的動靜,那個女孩子很漂亮,不知道人品怎麽樣。但是他還是不動聲色的與大家交談着,轉移大家在未臻那邊的注意力。
未臻死死拖着薛憐走了一截,出了展廳,走到相鄰的街道上,那是條寬敞的街道,車水馬龍,來來往往。此時隻有兩個人,沒有讨厭的陸淵。未臻想着算了吧,再開恩給薛憐一次機會。
宰相肚裏能撐船。大人不記小人過。
“你爲什麽不辭而别這麽多天?”未臻斥責着薛憐,說話的時候手也不放開,還是如鐵鉗般禁锢薛憐的手腕。
薛憐就是不搭理未臻。手一個勁兒地動來動去,想要擺脫他。但是未臻的手掌絲毫沒有松動。薛憐也是氣急了,現在質問起我來了?你自己做了什麽事你不知道嗎?不是嫌棄我是妖精千方百計躲着我嗎?現在還碰我的手幹什麽?薛憐隻覺得對未臻的怒意油然而生,右手彙集了部分無形力,直直就沖着未臻的手臂推去。
未臻被無形的空氣力量沖擊地後退了幾步,根本就站不住,一屁股就坐在了髒髒的街道地磚上,他被襲擊的手臂立馬疼痛不已,似是骨碎筋斷,已經毫無知覺。
未臻已經懵了。他知道薛憐不是正常人類,也見過薛憐展示超能力,但是未臻從來沒有想到薛憐會真的實施在自己的身上。此時,附近已經聚集了一些圍觀的人群,未臻見自己坐在如此髒亂的大街上,高度的潔癖生活習慣是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手臂再痛,也不能就此了事了。
薛憐瞧見未臻忍着疼痛的暗藏猙獰的臉色,轉身就想走開了。其實隻是用了十分之一的無形力而已,她知道如果要是用了全部無形力的話,未臻是小命不保的。
她那時還是舍不得。不知道是在給自己留餘地還是隻是善良而已。如果未臻出了什麽緻命的差錯,那麽,薛憐的願望是徹底不會實現的了。
她恨着未臻,但是如果要未臻死,薛憐舍不得。這是她曾經付出了許多熱切真心的男人啊,自己是多麽渴望着得到他的愛。薛憐隻是想給未臻些教訓,給自己出出氣。
“站住!誰讓你走的?”
“想這樣占了便宜就一走了之?”未臻強忍着,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拍拍自己褲子上的土,表面一片悠然從容。
“合同是你自己簽的,想要毀約也行,把你該賠給我的錢賠償完畢,你愛去哪兒去哪兒,我絕對不幹涉。”
薛憐背對着未臻站着不動,想聽聽他最後的條件,最後的殘酷。“賠償多少?”
“30億。
“30億?你怎麽不去搶呢?未臻你這個不要臉的周扒皮!你才是獅子大開口!”
“怎麽了?嫌多?你花了我不少錢,再加上你單方面毀約給我的預計未來現金流量現值造成的損失,這些不多了!你不是還有你的男朋友嗎?你沒錢,可以讓他幫你還啊。”
“我讓誰還你管不着。未臻,你訂立那份合同的時候你就沒有一絲一毫的良心不安嗎?未臻,你從來都不會顧及我的感受。你想讓我滾開,我就得滾開。你需要我賺錢的時候,我就得無條件地服從。未臻,你根本就沒有辦法再完成我的最大的願望,那你爲什麽還要在合同上那樣寫。你騙我,利用我給你盈利。我在你眼裏就是個機器。但是,你現在在我眼裏就是冷血無情的資本家。”薛憐一股腦兒地把自己心裏的怨恨發洩了出來。她還從來沒有跟未臻這樣說過話。現在痛罵未臻一頓,薛憐心裏覺得痛快多了。
未臻卻雲裏霧裏不知薛憐到底是什麽意思。對她的态度是不太好這一點未臻承認,誰讓薛憐不是一個正常人呢!對妖精一時沒有掌握好分寸,這點以後注意就是了。但是她爲什麽說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實現她的願望?什麽亂七八糟的就這麽平白無故生氣。
薛憐發洩完了根本不想再停留,轉身就往回去的方向走。未臻就急步往前追過去,想要問個明白。給人判刑也得說明原因,犯了哪條罪不是?
“站住,薛……”
未臻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聽見圍觀幾個人的大聲驚呼:“啊!小心啊!”未臻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措手不及間便見薛憐反身沖自己跑過來,本來兩人之間的距離就隻有幾米,但她跑得飛快。未臻的瞳孔裏都是薛憐緊張的眼神,拼命紛飛的短裙擺。神思遊離,電光石火間,巨大的推力将未臻推出去一米多遠,未臻又一次被薛憐摔倒在地。但這一回,顧不得生氣,未臻滿腦子空白,就隻剩了驚恐……
“哎呀!……”圍觀者的驚呼聲,還有紛紛不忍直視而轉過去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