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矮胖的男人脖子裏戴着一條像是薛憐的小手指一樣粗的項鏈,金光閃閃的。他的西裝似乎不是很合适,因爲陸淵發現,男人的大腿根那裏似乎要撐破了褲腿一樣。
那個男人喋喋不休地終于說完了,薛憐擡起頭來,看着他的臉。眼神裏有怒意,但是那個男人随即站了起來,惡狠狠地看着薛憐的眼睛。陸淵見狀,本想過去幫薛憐。但是,薛憐卻用上牙齒緊緊地咬了咬下唇,舒了口氣,說:“您稍等!”
然後就走回了後廚。
陸淵遠遠地看着那對夫妻緊接着惡心的笑容,還有他們在公共場所勾勾搭搭的桌下戲碼,一陣厭惡感油然而生。如果這兩個人再爲難薛憐,一定要讓他們好看!
薛憐兩條胳膊撐在主廚的竈台上,支撐着全身的重量,她深深做着呼吸,小腹還是一陣陣地抽着痛起來,沒有辦法完全壓制。一陣心酸襲上鼻尖,薛憐想想,都是自己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個樣子的。身體不好了,沒有穩定的經濟來源,更加沒有後悔的餘地,她隻能是硬着頭皮往前走了!
“小憐,今天是不是病了?”薛憐雖然隻在這裏打工不到半個月,但是這位中年的主廚待她很是溫和。“沒事的,主廚,這是他們的松露湯是嗎?我端走了!”薛憐強撐着對着主廚露出了一個笑臉。
而現在,走在餐廳的路上,這個根本算不上大的碗對于薛憐來說卻是沉甸甸的。累,渾身都覺得累。薛憐想,等到了今晚下班的時候,一定要好好躺在床上休息才好。
這樣稍一走神兒,薛憐就沒有注意到腳下地上沒有擦幹的酒漬。猛然間一滑,薛憐慣性地就把手裏的碗扔了出去,自己重重地摔到了地上。而那個碗就剛好摔在了那個男人的腳邊,馬上碎裂開來,裏面的松露湯也被潑到了較遠的地方,混亂地灑在地上。
薛憐深知自己闖了禍,坐在冰涼的地上,無力地一擡起頭來果然就看見了那個男人肥肉縱橫的老臉,怒目而視。
“真是不好意思啊。對不起對不起啊……”經理聞聲趕來,忙跟那對夫妻道着歉。“薛憐,你是怎麽辦事的?這麽點小事兒都幹不好。”
“這松露是我們預定的。等了好幾個月,終于等上了,是花了大價錢的。一口都沒嘗,就被你們這兒的人全搞砸了!你!必須賠償我們所有的損失!”
那個男人不但嘴裏罵罵咧咧的,而且說着說着就直動手指畫薛憐。
“這吃的是什麽飯啊?真倒黴!晦氣!”那個男人一直碎嘴抱怨個不停,而經理一直擋在薛憐和他之間,時不時的阻攔了那個男人向着薛憐伸過來的胳膊。
薛憐此時坐在地上,摔得太無防備,小腹扯着更痛了,拄了拄地面,薛憐還是沒有能自己站起來。就在她低着頭,默默接受這樣的現狀時,突然一隻大手毫無預兆地伸到了薛憐的面前。
熟悉的掌紋和手指的形狀。薛憐早已有了猜想,但是又偏偏不敢确定。直到薛憐順着那人的手臂向上追溯到他清晰的臉時,她才終于敢肯定,真的是那個她想了無數遍,卻又無數次告訴自己不要再臆想他會出現的人。
“起來!”未臻彎着腰伸着手臂,這個姿勢是很累的!但是,薛憐在看見了他的臉之後,居然一低頭,完全沒有要順勢起來的意思。未臻隻好主動地抓住了薛憐的胳膊,用力把她往上拉,但是薛憐似乎一點兒也使不上勁兒,所以,未臻還是更往下一點,托住了薛憐的腰,把她輕輕托了起來。然後,未臻的左手就一直虛環在薛憐的腰上,輕輕籠罩着她。
經理和那對夫妻看見未臻的這身打扮,一看就是上流社會的人。一時也沒有人開口說話了。餐廳裏瞬間就安靜非常。
“這頓飯,我請。另外,經理,麻煩你再給這對客人多定些松露,算在我的賬上。”
“一定要吃到不想吃爲止啊!”未臻笑着對那對夫妻說着客氣的話,但是周身卻讓人感到了冰冷的氣息。
“去,結賬。”薛憐站在一邊始終不說話,她真的沒有錢來做這頓飯的賠償了。未臻卻從西裝裏拿出了那張黑閃閃的卡,遞給了薛憐。并往那邊推了推她,讓她去刷卡。
薛憐不情願地去了,雖然不知道未臻爲什麽會突然間出現,在打什麽主意,但是現在除了依靠他,沒有别的辦法了。如果付不了錢,那對夫妻看起來是不會放過她的。
“輸密碼。”未臻淡淡的聲音在薛憐的後背響起。他讓薛憐自己輸,這張卡是她用過的,她應當是知道密碼的。
賠了錢,薛憐一轉身,不小心微微蹭到了身後未臻的皮膚,他的唇似有似無地碰觸到了薛憐的額頭。薛憐一種莫名的感覺泛起,攪得心裏亂亂的。
薛憐尴尬地向未臻舉着卡,但是未臻并沒有接過去的意思。他順勢摟着薛憐的腰,路過那對夫妻的時候,仔仔細細看了他們一眼,那男人見未臻也不是好惹的樣子,安靜不說話了,知道自己這回是欺負錯人了,居然找了他的女人!
“不好意思,她以後不會在這裏打工了。工資我們不要了!”未臻告知了經理這句話,就帶着虛弱的薛憐直接從餐廳走了。薛憐一直低着頭,什麽也不說。
“拿最貴的!快點兒!”未臻站在超市擺滿了面包的貨架末端,催促着薛憐。他早就看見薛憐總是捂着小腹,再加上摸到了她褲子後面的淡淡濕意,早就猜到她是怎麽了。
但是,未臻看着薛憐在一排排架子前迷茫無措的神情,真是懷疑她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直到回到家,未臻也沒再提起那張卡,而薛憐就先把它放到了自己的褲兜裏,想着一會兒就還給他……
……
陸淵看見薛憐摔倒的時候,第一時間想要飛奔過去,但是卻先看見了那個高大的身影快自己一步擋在了薛憐的身前。似乎是沒有出現的必要了,陸淵看着未臻完完整整地帶着薛憐走了,也就放心了。結了賬,就走上了與未臻他們相反的方向。跟上了那對夫妻的車……
即使是在寬敞的大馬路上開到了一百以上的車速,對于陸淵來說也不過是散步的速度……
“這頓飯吃的真特麽倒胃口,那服務員真是個飯桶。”男人微醺,飙着車,還說着髒話。“可不是,以後再也不去那家了。看那服務員,什麽素質,還瞪着咱兒子!……”
這對夫妻把車停在了一幢豪華别墅前面,陸淵跟着他們進了家。富麗堂皇,奢侈低俗的擺設和裝修也真是和這對夫妻的品味相得益彰。他們家裏有一位年輕的保姆,看起來也就二十幾歲,像是沒有上學直接出來打工的女孩子。見他們回來,那保姆趕緊接過了趴在女人肩上的孩子,帶到了房間裏。
陸淵随處到這裏的房間裏轉了轉,他在男人的書房裏,發現了電腦裏許多不堪入目的視頻文件,惡心不堪。
“先生!先生!請松開我……”
“躲什麽躲,真當你自己是純潔少女啊?不過是個小小的家政保姆而已,跟了我,或許還有你一口飯吃!”
“嘶!你這個小□□,裝什麽清純……”那男人被保姆狠狠地咬在了手臂上,出了血,而他的妻子此時隻是在樓上洗澡而已。陸淵見識到這個人渣的卑劣行迹,再加上他對薛憐的辱罵和百般爲難,陸淵掐着他的脖子像是拎小雞一樣把他拖到了衛生間,沖着馬桶裏就按了他的頭下去,任他怎麽掙紮也不松手。
那人莫名地遭到了報複,可是擡起頭這裏根本看不見一個人影,那個小保姆也已經跑走了。他被吓壞了,臉色鐵青中泛着深紫。馬桶裏的水順着臉滴滴答答。他像是吓傻了一樣,褲子下面濕了一大片。
……
薛憐在衛生間把自己清理幹淨,換上了幹淨的衣服。果然最貴的還是最舒适的,一分錢一分貨,這樣的跟便宜的用着就是不一樣。
“阿臻,怎麽樣?你家小仙女還好麽?”伊消那頭傳來混亂的交談聲還有玩兒遊戲的哄鬧聲。
“誰的嘴這麽大?”
“嘿嘿,大家都是關心你,記住我跟你說的,别對女人太狠,愛她的前提是,養着她。”
“把你的理論應用于實踐趕緊找個能讓你養的女人吧!”
未臻聽見薛憐窸窸窣窣的聲音,覺得她要出來了,趕緊挂了伊消的電話。
“你沒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薛憐見未臻守在衛生間門口,但還是低着頭不直視他,這幾天的氣還沒消呢!薛憐隻是慢慢從褲子兜裏掏出來那張黑卡,把它送回未臻的口袋裏。
“這個以後隻能是你的……”未臻淡淡開口,讓薛憐的手指卡在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