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車門響了,薛憐卻選擇睡得安穩心寬,根本不擔心。無非是見招拆招呗!
佛羅倫薩今日早上的空氣像是面膜般滋養皮膚。風從車窗源源不斷地鑽進車廂,惹得薛憐此時空白瑩潤的耳垂也被滋潤的如白脂般晶瑩剔透了。
猜到了他們會不甘心,可畢竟是真沒想到他們竟會真的走了這一步棋。薛憐剛到這裏不久的時候,什麽也不懂,傻乎乎的隻會對人家笑臉相迎,結果藍田的人當面就給了她一個下馬威。薛憐尤其記得那次hellen在她的耳邊無奈的說了一句話:“同行是冤家。”
那口氣帶着無奈,也有些習以爲常。
從那兒以後,薛憐就知道了同行之間緊張激烈的競争。你前進一步,他在後面都會十分眼紅,恨不得趕上三步來才行。
其實,她們或許做的也沒有什麽大錯兒吧。畢竟成王敗寇,兵不厭詐。
一切,見了師傅後會才有分曉。
分配給薛憐的雕刻鑲鑽師是一位中年男人,戴着成熟的金絲框眼鏡,鏡片擦得锃亮,不見一絲一毫的劃痕和與眼睛蹭到後的模糊痕迹。
之前的設計和構想工薛憐一直在和他溝通,設計稿的完成過程也在采納着他的意見和建議。有的時候薛憐巧妙求新的設計構圖反而會被這位師傅否定。原因就是費力不讨好——制工藝及其繁複,但是出來的效果遠遠達不到預想的程度。
在這間制造工廠裏,時間仿佛是靜止的,一切都被靜谧和謹慎小心緊緊包圍起來,薛憐的心思和眼睛都被這位仔細耐心的師傅給吸引過去了,一切仿佛都凝固了。薛憐注意到了師傅手中的小鑷子在輕微顫抖。
除了中午的時候,有人送過來兩個人份兒的午餐外,别的時間無人打擾。
“嗡嗡……”
薛憐突然間手機一震,然後看見了來自陸淵的短信,大概意思就是叫她别緊張,一切他都會幫忙的。雖然隻是朋友,但是此時收到他的信息薛憐也是不自禁的心頭一暖。
可是未臻,你又是怎麽回事啊?
鑲嵌不出所料果然除了問題。師傅把戒托上空出的一塊兒位置給薛憐看了看,薛憐盯着那塊兒藍白鑽填充不滿的不規則區域,心下沒什麽波動。
“按說不會這個樣子?怎麽會和鑽石的大小有這麽明顯的差異。”金絲框下探究的眼睛帶着凝重戒指本就是按照這塊兒鑽石的形狀來做的一切後續工,此時師傅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也是個意外。您想辦法盡力補救吧!隻要有辦法,一切事情都由我來搞定!”
“這個我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而且正式的比賽就是明天了!”犀利的眸子轉過來看着薛憐的眼睛。
“我隻能說我盡力吧。”
“但在這之前,我想我需要一顆坦桑石……”
師傅的聲音陡然轉向,他也不知道薛憐怎麽搞的。居然在最後的關頭出現這樣的情況,或許是她把原來的藍白鑽弄丢了,所以找了這個來以次充好?
可是立即,他又否定了這個結論。這顆鑽石看起來比原來的那顆不差成色,并不比它要廉價。或許……
這個來自東方的帶着靈氣的小姑娘真的遇上了什麽故事……不過他不想管也根本管不了。本來在工計劃内天黑之前可以完成工,他就會和妻子女兒一起享用晚餐了。但是現在看來,今晚上估計是回不去了。
薛憐聽見師傅說需要一顆坦桑石,一時間有些暈頭暈腦的。說實話,這種石頭她還真沒見過呢。隻是偶然一次機會在家聽見未臻打電話的時候提起來過。現在,叫她去哪裏找?
…………
此時已經是夜裏了,薛憐開着車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閑逛。
坦桑石麽?
到底叫她去哪裏找?難道飛回山上?
可是啊,仔細想想她在山上的時候似乎也沒聽誰說過這個名字的石頭呢!這世界上的石頭,有這麽些的種類,想必自己對這種石頭十分陌生也是常理之中的。
在幾個小時之前,薛憐慌亂之中隻聯系了未臻,雖說一直勸誡自己隻是抱着試一試的态度,那邊有回複的可能性根本微乎其微。可是,人卻總是有着僥幸的心态,表面上說着“試一試吧,就隻是試一試”,可是心裏總是想“沒準兒就會成呢!”
不過幾個小時之後,事實已經證明,未臻這遠水也的确救不了近火。
放在副駕駛座的手機一直沒有什麽動态的回複。薛憐忍不住輕歎了口氣,這麽晚了,月亮也已經挂上了枝梢。本來是想着任務完成後在那家巧克力店再買一盒榛仁巧克力的。
現在大門緊閉了。
夜不知不覺中漸漸深了,天空像是墨色般沉重,一如薛憐此夜在佛羅倫薩的心情。
怎麽辦?這樣的異國他鄉,
怎麽辦?她該找誰?自認爲最親近的人已經很久杳無音訊了。在薛憐最需要未臻的時候,得不到任何關于未臻的消息了……
沮喪。
無奈。
甚至是——傷心,難過。
薛憐的心情層層深入,仿佛夜色滲入了心靈一樣。叫人凍得心尖兒疼了。
漫無目的地開車到了酒店的停車場,歐熹微的房間就在樓上,或者是藍田的設計師下榻的酒店,薛憐要是真想去也不過是眨眼的功夫罷了。
可是,這樣又有什麽意義呢?
小動?薛憐根本不屑于去搞。一旦這樣做,不管什麽時候,它終将是一顆不□□。不知道會在哪個重要的檔口炸掉薛憐和未臻的将來。更重要的是,做了這種事,跟她們還有什麽區别?
想起那些女人的臉,薛憐不屑地笑了。她把頭後仰,靠在了真皮的椅背上,舒适的弧度設計讓薛憐惬意地舒了口氣。
已經将近深夜了,薛憐真的想不出出路了,“成事在人,謀事在天。”這句話很對。薛憐覺得整個佛羅倫薩的行程她都已經盡力了,如此想着,便也不覺得多遺憾了。她不想再讓師傅瞎等,找出了他的電話号碼,薛憐的指尖在上面流連,點擊的最後一瞬,陸淵的電話進來了。
“陸總監,這麽晚了,有什麽指示?”想不到釋懷的心情是這樣的雲淡風輕,薛憐竟然跟陸淵開起了玩笑。
“你上來。”
“上哪兒?”
“我知道你在酒店。”可是他是怎麽知道了,這句話薛憐還沒問出口,陸淵就搶了先。
“你如果不甘心放棄,就去前台。”
說罷,就挂了電話。
薛憐一人在前台笑得暧昧又羨慕的眼神中取走了那顆不算小的坦桑石裸鑽。并且對她們那些旖/旎暧/昧的甜蜜幻想不置可否。
刹那,薛憐就又好像是被點了火的火箭般,以飛一般的速度沖到了工廠,師傅已經累得趴在台燈下睡着了,金絲框的眼睛被摘下放在了右手肘旁,間隔着二十公分的安全距離。
薛憐輕手輕腳走過去,手心裏像托着寶貝般小心翼翼,心裏的暖流和驚喜還有對陸淵的感激,什麽樣的千萬種感情都來不及表達了,現在時間所剩無幾,隻能是先顧着明天的比賽。
“師傅……”
“這是您要的坦桑石……”
這注定是終結賽前的不眠之夜,明亮的燈下,眼神如炬。
結果不能控制,薛憐不知道,明日,那幫人還會出什麽奇招,或許又可以讓他們這一夜的辛苦白費,可是,努力了就不後悔不是嗎?
還是那句話,謀事在人成事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