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眼裏看去,确實隻有那一位服務員而已,正經的端着一件睡袍,面帶微笑站在門口。
“要不你放上就先離開吧,我一會兒自己拿進來就好了。”薛蓮還是殘留了些防備心理。
“小姐,這睡袍可是幹淨的,放到地上會弄髒的。您開一下門好嗎?我隻是送浴袍給您,不會耽誤您很多時間的。”
服務員還很年輕,聲音輕輕柔柔的,再加上薛蓮左望右望也看不見有其他人在,而且沒有睡衣,穿着日裝睡覺真的很不舒服,所以薛蓮還是輕輕的轉動門把手,把門洩了個縫。門外年輕的面孔漸漸完整,薛蓮一時放松了神經,伸手要去接睡袍。
“薛小姐,别來無恙啊——”
許觐那張讨人厭的臉就這樣毫無征兆的出現在面前,薛蓮由于驚吓,腿腳瞬間已經痙攣,往後退的腳步異常的邁不開,幾厘米的距離,薛蓮還沒踏進門内,就被許觐抓住了手腕。薛蓮像是甩狗皮膏藥一樣死死的甩動着手,想要逃離,但奈何用盡了力氣也沒有撼動許觐分毫。
“啊——”
一聲女孩子竭力的慘叫聲劃破了夜裏的沉靜,可是這附近的房間并沒有住着客人,短時間内根本不會有人發現一個女孩子被一個男人一掌打暈并且極不溫柔的帶走了。
在薛蓮意識最後清醒的時刻,她以躺在地面的視角仰視了抱着白色浴袍的服務員,女孩子站在一邊,司空見慣的臉……
“救……我——救……我——”薛蓮好想死命的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但是這根稻草顯然沒有出手的意思。
甚至還是她,幫忙敲開了薛蓮的房門。
然後世界就徹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再也不知天高地厚……
……
未臻幾個人把範圍圈定在很小的一塊地方,幾人租住在臨近山區的小酒店裏,爲了安全起見,并沒有使用真實的身份證辦理入住。
白天的時候,他們就以遊客的身份四處閑逛,僞裝成組團來旅遊的兄弟,在街上說說笑笑,在小商店裏轉轉,倒也沒有人發現他們的異常。
可他們也沒有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傍晚的時候,未臻幾個人坐車回旅店,叫司機師傅開着車沿着各個有旅遊價值的路線轉悠轉悠,就當是觀光了。司機似乎見慣了這樣的遊客,隻輕嗯了一聲。
有旅遊景點的地方,一般都會有旅店,未臻一行幾個人不動聲色的注視着一家家路過的旅店和小酒店,想要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恰好就會看見薛蓮的身影。
行駛到半路時,未臻幾個人盯着各自的方向,專注的看着街道上的行人,突然間車身猛地晃蕩一下,像是撞到了大石塊一樣上下搖擺幾下,緊接着車速開始驟減。大家不知道司機撞到了什麽,紛紛往前探着脖子看去,還是未臻旁邊的男人先反應過來,立馬大喊一聲:“跑!”。大家刹那相互擁着未臻先從車裏出來。
就在未臻左腳剛邁到地面的時候,一陣熱氣直沖向他的身/體,腦子也似乎也被曛的發熱了。電光石火間,幾個人快速的撤退到了幾米外,并且一直沒有敢停下腳步回頭看一眼。最終是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傳來,震破耳膜,奔跑中的幾人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被熱氣翻滾的大浪掀翻在地。
傷痕數條,好在命卻無恙。
幾個人在熊熊的火光之中擡起頭的時候,發現那時還在檢查儀表盤的司機大概已經屍骨無存。
未臻臉貼着冰涼的地面,長舒了一口氣,排洩出了胸中如浪濤翻滾的巨大沖擊。如果不是他們有着過人的敏銳和充足的經驗,今天,未臻怕自己也難以逃出生天。
手掌在地上被擦破了皮,未臻依舊拿右手氣憤的拍了下地面。
“是該有個了結了。還有波及多少個無辜?”他聲音越來越高。
“許觐——有本事出來!”
未臻腦海裏全是剛才司機師傅跟他們介紹景點的話,這裏人很多,那邊又有許多扒手,你們要注意……話很簡潔,卻實在。甚至是當車子發生意外的時候,司機還以爲隻是小小的故障,沒有防備的去檢查儀表盤……想起這些,未臻的腦海裏根本無法平靜,像是被注射了藥劑,火燒火燎。
他急切的想要見到許觐,像是發了瘋一樣的喊着他的名字:“許觐——!許觐——!我知道這是你幹的破事!有本事你出來,我未臻就在這兒等着你!你傷害無辜會遭天打雷劈!”
這樣大的聲音,必定會招來警/察,幾個人趕緊攔住未臻,連拖帶拽的趁着夜色把他帶回了旅店。暴露身份也是件很麻煩的事。
車身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晚上的星空很亮,未臻卻睡不着。他們住的是兩個人一間的房間,巴紮在未臻的房間裏住。不但可以保護他,而且也可以阻攔他一時沖動的決定。
房間窗台很小,也很低,未臻坐在他的床沿上,距離窗台就隻有幾厘米的距離。外面很安靜,絲毫聽不到關于晚上那起事故的處理。
未臻點燃了一隻煙,猩紅的小點照亮了眼前的世界。
巴紮躺在後面的床上,眯着眼一言不發,卻能看見未臻的背影。未臻也安靜的抽着煙,望着漆黑的遠方,不知道前面的路在哪裏,更不知道薛蓮在哪裏……
巴紮的普通話說的很好,剛才也是他先反應過來帶着大家逃跑的。“老闆,先睡吧!這件事,誰也不想的。或許明天就會有好消息傳來。”
“你們幹這行的,都是這麽樂觀的心态嗎?”未臻忽然來了興趣,聽着巴紮對于好消息即将到來的那種十分肯定的語氣,他現在突然想聽聽巴紮的想法。
“最起碼要保持樂觀的。事情會朝着好的方向發展的……”
巴紮還年輕,聲音仍然帶着青春期男孩子的味道,在靜谧的夜裏似乎帶着巨大的深入人心的力量。未臻不知是累了,還是爲何,現在什麽也不想想,隻想聽巴紮的話,好好睡一覺。
……
上天似乎總是偏愛樂觀的人。
第二天天剛亮,事情就朝着巴紮預想的方向發展了。
未臻的手機突然接到了陌生的電話号碼,他示意幾個人保持警惕後,打開免提接起了電話。
“喂,哪位。”
其實猜到是誰了,已經。
“未總,好久不見啊。”
“是啊,自從許總被追查後,我們隻能是相忘于江湖了呢。”
“哈哈,那未總别來無恙啊?”
“你打電話過來就是爲了寒暄嗎?許觐,開門見山吧。大家心知肚明。”
“爽快!真希望未總你,能一直這麽爽快。”
“我要你準備好我從這裏出發去瑞士的一切所需。然後銀行的賬戶給我彙過來6000萬。我還要未家名下海島的所有權,以及禦瑾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好一個獅子大開口!
“用這些東西換一條命。你知道我什麽意思。”
“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我必須要聽到她的聲音。”
“這個可以,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嘛!說話!”許觐向旁邊的人說道,未臻在靜靜的等着薛蓮的聲音,他覺得那時嗓子眼都在顫抖。可是半天也沒有動靜傳來。
“說話!”許觐大聲嚷道,緊接着未臻聽見了薛蓮猛然抽氣的聲音,隻那短短的一聲,未臻便能确定是她,但是她顯然遭到了他們的傷害。
“别再傷害她!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
“帶着我要的東西和十萬的現金,明天八點,到我的地址來。過期不候。嘟嘟嘟……”
許觐挂了電話,緊接着把見面的地址和他在瑞士的銀行賬戶發給了未臻。
在這麽短的時間根本來不及準備這麽多的東西,何況未臻也根本不可能給他這麽多的東西。
光是禦瑾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能撐死他,而且也會讓未臻被股東們抓到把柄,甚至趕下台。
“必須想個權宜之計。咱們人少,不然就報警。”巴紮說道。
“報警可能會傷及到人質的安全,這是顯而易見的。”
“那怎麽辦,憑咱們幾個人就算是把命都送上,赢的機會也不大。”
“這人真是貪,不怕撐死麽。怎麽辦?未先生,這些條件你準備都答應他嗎?”
“不可能。”未臻聲線很低,帶着股子冷氣。
“這樣,你們明天一起和我去約定的地點。巴紮,你留在這裏守着。你有經驗,我相信你可以猜測到我們談判的大緻進程,适當的時候,你報/警。”
“未先生……我和你去吧……我怕——”
“就聽我的,你留下來。我相信你敏銳的嗅覺,我會帶着一些現金去,但是别的都不能給他,恐怕談不了多少時間我們就會撕破臉。合适的時機,替我們報/警。我知道有很大的危險,可是無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拿爺爺的禦瑾冒險。我要以最低的成本獲取最大的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