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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螣蛇遊霧而動,應龍乘雲而舉。
——《淮南子·主術訓》
天黑了,明月當空,滲人的寒光披落大地,樹林間沒了鳥鳴蟬聲,像是時間靜止了,靜的可怕。
“不對勁......”找到了玄武與朱雀的青龍一行人發現二人所受的傷并不重,隻是耗力過多昏厥過去而已,青龍和白虎恢複了精力,忽然感覺四周有些不妥,青龍站起來環顧四周,說:“這個感覺......”。
關興擔心地問道:“怎麽了?”。
青龍緊皺着雙眉,神色有些慌張,她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感覺到很強大的神之力...不過這神力的主人...早已經死了啊...”。
白虎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樣,猛地起身拉過關興,他緊張地看着青龍,小心翼翼問道:“那你現在有反應嗎?”。
青龍搖搖頭,奇怪地說:“沒有,就是因爲沒有我才覺得奇怪。這氣息分明就是應龍大人,可爲什麽他還活着...?”。
“應龍?”關興蓦地擡眼看向青龍,問:“是說龍祖應龍嗎?”。
青龍點點頭,說:“應龍大人是龍類的先祖,因爲修爲強大,所以被伏羲大人賦予了人形,後來在神界内亂時期被神農大人拔除了一節龍尾骨,将龍尾骨化成龍胎,這才孕育成我的雛形,所以說我的實力有一部分是傳承與應龍大人的。不過因爲應龍大人的神之力過于強大,我在雛形時期被神之力操縱失控,後來一旦有些許波動就會失控,所以白虎把你從我身邊拉開是爲了你好。”。
關興上前一步,輕輕摟住青龍的肩膀,寵溺地默默她的長發,溫和地笑了起來,說道:“傻瓜,你受苦受難,我怎麽可能獨善其身?”。
六合不夠高,踮起腳尖捂住白虎的雙眼,然後直視青龍和關興秀恩愛,她淡淡道:“殺傷力太大,你别看。”。一旁剛好醒來的玄武和朱雀恰恰看見兩人抱在一起,白虎又及其貼心地抱起身高不夠的六合,就像是兩顆閃光彈,閃瞎了眼睛。
“我就不該醒過來。”玄武翻了個白眼又躺了下去,傷心大吼:“你們欺負人!”。
“你可以抱我。”呆愣的朱雀還在看,聽見玄武發話,于是說了一句能噎死玄武的話。
“你滾開。”。
關興不肯松開手,青龍就紅着一張臉假正經,她說:“現在我敢肯定的是應龍大人複活了,但是是什麽、是誰讓他複活的,我一無所知。”。
“當年應龍大人被囚鎖在雲上沉眠木下,遇見了女魃,兩人不曾謀面卻都彼此心生愛慕。後來應龍大人從雲上沉眠木中解脫參與了軒轅蚩尤一役,由于被拔除了龍尾骨,神之力大損的應龍大人和女魃成了配合最爲無間的神袛,一水一火擊退蚩尤部隊,可兩人都不知道彼此就是雲端上的那個人。”六合的眼神飄向遠方,像是勾起了久遠的思緒,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後來因爲人界的初形極具濁氣,女魃和應龍被濁氣感染,無法返回神界,女魃得知眼前眉間憂愁的俊朗少年就是雲端上的他,毅然決然把應龍大人身上的濁氣都吸收,應龍大人這才得以返回神界,而女魃的神力盡失,已經不具備一個神袛的條件。”。
關興追問:“後來怎麽樣了?”。
白虎接話,他低垂着眼,像是有些惋惜,語氣淡淡地說道:“當時蚩尤已經大敗,上三皇成功抓住犼,但是因爲東皇太一的疏忽,導緻伏羲大人的河圖碎裂,八卦陣也徹底失效,犼的靈魂一分爲四逃竄人界,其中一個靈魂遇見女魃,占據了沒有神之力的女魃的身體,成爲了四個僵屍始祖之一的旱魃。在魃的體内,犼的意識比女魃的強大,毫無回擊之力的女魃沉眠在體内深處,犼就利用女魃的軀體在人間作亂。人界怨聲載道,乞求上天保佑的呼聲越來越高,因爲蚩尤一役剛過,神界的實力大不如前,隻能派遣應龍大人再一次下凡讨伐旱魃。鬼界黃泉冥海,旱魃開始占據下風,犼深知不可繼續戀戰,趁機逃脫。女魃的意識蘇醒過來,看着荒涼的鬼界就能知道人界的悲慘,她知道自己罪不可恕,便放棄了抵抗,死于應龍大人之手。”。
“刀刺穿了女魃的身體,她的歌聲再一次響起,應龍大人這才知道眼前的女子就是他苦苦追尋的天籁,後來應龍大人追悔不及,返回神界複命不久便離開了,我是應龍大人的龍尾骨所孕,所以應龍大人往鬼界往生井去的時候,我已經知道救不回來了......”青龍低着頭,眼角泛着淚光。關興也沒料到在應龍的身上會有這麽一段凄美的愛情故事,他握着青龍的手更緊了一些。
六合眯了眯眼睛,指着遠處的天空,大喊道:“白虎,把我托起來。”。白虎聽了,右手提起六合,六合雙腳輕輕一掂跳起,她看着遠處的亮光,大聲說道:“他們在東海。”。
“東海...?”。
暴雨在海面上拍打,無數銀針般的雨滴刺在衆人身上,黑夜裏,月色慢慢被烏雲遮掩,隻剩下電閃雷鳴在嘶吼、在照明。冷清的雷光一閃而過,十二魔将隻能看見他的側臉,陰暗,冷漠。油然而生的恐懼感讓他們隻記得仰望,手中的武器不斷地顫抖着,就像是老鼠看見貓。
“你們可看夠了?”應龍俯視他們,說:“還不打算讓遊光出現麽?”。
十二魔将這才回過神來,本身白澤就是難以對付的對象,召喚出遊光才有勝利的曙光,不料現在已經驚動了應龍,勝率這東西算是被徹底碾成粉末了。看着應龍的眼睛,仿佛在等待着他們召喚遊光,若不召喚遊光就随時殺了他們一般。
辰龍咬咬牙,眼前的神明是自己的同類始祖,而自己不過是魔将,一個眼神的威壓就足以讓他驚恐,這就是實力的差距。他大喊:“召喚遊光!”。
十二個魔将各自落在一個浮木上,圍成一個圓,每個人的手抖打着一個不同的印記,忽然,面對面的兩個人之間連接着一道光,六道光線六種顔色,兩道不同顔色的光從天上直射在光線交縱的一點,雷電消去,一個人影浮現。
八個頭顱,每一個頭顱上都有一種不同的顔色的火焰,身體在半空中微微浮動着......
“好久不見,遊光。”白澤微微一笑,眼神中卻是說不盡的殺意。
遊光的頭轉動着,停在其中一個頭顱時露出一個奸佞的笑容,說:“是呀,好久不見,你還是這副笑嘻嘻的模樣,心底裏敲的算盤比誰都多,真是讨厭。”。
“說的好像我喜歡你似的。”白澤翹起嘴角,輕蔑地回應道。
兩個人不甘示弱地鬥着嘴皮子,一旁的應龍看不下去了,便插嘴說:“若是有什麽恩恩怨怨便直接動手,我應龍耐不住性子。”。
遊光撇過頭一看,喲呵一聲,笑道:“原來是應龍啊,你不是自盡随女魃去了麽?現在怎麽能站在這裏說笑呢?”。
一支竹簡飛速而過,帶起的風刮傷了遊光的臉,殷紅的血液滲了出來。遊光呵呵一笑,雙指把掉轉回頭的竹簡接住,看也不看便輕松折斷。他說:“既然應龍和白澤來了,想必是針對遊光而來,說多的确無異那便動手吧。”。
“正有此意。”白澤擡起手,雪白的折扇直指遊光,幾團看不清的物體疾速飛去,遊光兩手掄圓,把白澤投去的東西合而爲一再返還回去。白澤冷哼一聲打開扇子,輕輕擋住被彈回來的幾團黑火。
“好歹是昆侖山上的神獸,修煉黑火不大适合你呢。”遊光咧嘴一笑,幾塊銳利的冰穿破海面直刺向白澤,應龍手中的兩刃戟靈敏一轉把冰塊全都打成碎片。遊光又是一笑,碎落的冰突然凝在一起,凍住了應龍的兩刃戟。
“雕蟲小技。”應龍冷哼一聲,猛地把兩刃戟擲出,腳下的海突然翻騰,一條水柱随着兩刃戟的方向襲向遊光,就像是龍吼一般竟有些震住了遊光,酉雞見勢,扔出一道靈符,許多枯藤從靈符中迅速蔓延開來,形成一道屏障擋住了水龍卷的進攻。但是應龍的神性本就是水,腳下的海水正是他的戰場,他看了看白澤,白澤領悟地點點頭,手中的扇子突然變大,輕輕一揮動,強勁的風在海面上刮了起來,第二下讓海翻起巨浪,應龍把回手的兩刃戟往海中投去,本該落入海中的兩刃戟突然停在海面,刃尖輕點海水,漫天的水龍卷密集泛起。
“水之清清,水之悠悠,吾命之水,千水流墓——”水龍卷在應龍的呼喝之下變得躁動起來,白澤手中的白澤巨扇絲毫不停地扇動着,風就像是利刃一般連着水龍卷來襲,翻江倒海一般的攻勢來臨,遊光大喝一聲:“酉雞,靈符!”。
酉雞應聲把金色的靈符丢向遊光,遊光一個靈敏地轉身接住靈符,順勢咬破舌尖,血液狂噴在靈符之上,瞬間化成符字,一刹那,靈符張大,海水覆面而來,刀刃一般尖銳的風勢也愈發強烈。遊光兩手撕裂靈符,把強勁的風刃和水龍卷一并攔腰撕開,強大的攻擊瞬間停止。
應龍似乎早有預料,撕裂的一瞬間他提起兩刃戟飛沖而來,十二魔将見遊光僵直未能反應,集合全部力量攻向應龍,白澤把巨扇一甩,猶如回旋镖一般把所有攻擊都彈開,淺笑:“風刃——”。
巨扇猛地一揮,肉眼可見的風刃疾速飛來,十二魔将連忙跳開,風刃擊中海面,激起千層浪花。被救護不成的遊光硬生生吃了一套應龍的連續攻勢,被重擊打落海中時,巳蛇甩出蛇鞭捆住遊光往回拽,遊光這才沒能掉進海裏。
“可惡......竟然打得這麽疼。”遊光抹去嘴角的血迹,啐了一口血沫,大罵:“你們——受死吧!”。
八顆頭顱突然散開,瞬間閃到應龍和白澤的身後,申猴大驚:“屍鬼術。”。
“什麽屍鬼術?”卯兔問。
“屍鬼術是至陰至毒的邪術,修煉的人會把自己的靈魂交給屍鬼,讓屍鬼徹底占據自己的軀體,能力越強的人,體内的屍鬼就越多,實力也越強。一旦被屍鬼咬傷,屍鬼就可以伺機把屍毒從傷口注入,這種屍毒可以瞬間發作,奪取性命。遊光的實力本就和白澤不相上下,若是四顆頭顱都注入了屍毒,那白澤必定會馬上毒發身亡。”辰龍解釋說:“遊光最強的就是八顆頭顱,可以說是遊光的武器,即便是伏羲來了打爆頭顱也會恢複原形,但是弱點就在八顆頭顱之間,其中的一個頭顱有緻命傷,一旦被找出來,遊光就會死了。”。
戌狗撇了撇嘴,說:“每一個頭都一樣,分不出來的吧?”。
“隻有遊光知道,其他人都分不出來。”。
“那其他的七個頭顱呢,僅僅是作爲僞裝或者武器麽?”午馬問道。
“當然不可能,殪野仲而殲遊光,你沒聽說過?”申猴見午馬搖了搖頭,便說:“遊光并非單打獨鬥,他的其餘七個頭顱都是他的兄弟,殘、夔、魖、罔象、殪、野仲、殱、遊光,八個人齊聚的時候才是最強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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