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托比亞松



文德人還在爲那支神秘艦隊的歸屬而疑惑的時候,埃吉爾已經想起什麽似的對着下面喊了起來:“托嘉,立即帶人去港口看看。有人把不列颠人打跑了——看看是什麽人,把他們安全的帶過來。”

聽到埃吉爾的命令,名叫托嘉的戰士立即叫了幾個人,一路小跑着離開了城牆,順着巷道朝着港口的方向跑了過去。

盡管港口方向的巷道上也布置了不少陷阱,但因爲本身就是托嘉帶人布置的,所以拆起來也很迅速。

而另一方面,那艘脫離了艦隊的快船前進得也并不快——在到處都是戰船殘骸和死者浮屍的水面上,快船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的前進,偶爾還停下來不知道做些什麽——這樣,就給了托嘉足夠的事件。

等到快船終于穿過了整個水面,在港口停靠,而水手們則系好船登岸的時候,托嘉也已經跑到了港口。

雙方打了個照面,似乎是交換了幾句話,便兩夥人并作一夥人,又飛快的向着這邊跑來。

看到這裏,埃吉爾就知道,對方是自己人,于是愉快的狠狠拍了下文德人的肩膀:“這下你可放心啦,咱們的人!”

說着,也不管對方尴尬的表情,埃吉爾便順着梯子飛快的爬下去——雖然還不知道對方到底是誰,但是作爲日德蘭守護,面對前來馳援的兄弟,他必須親自去接。

在南邊的城門處等了一會,埃吉爾便聽到了叫門聲。

之後,新建的木門緩緩打開,放進一隊人來。

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托嘉。而跟在後面的人,則是那支船隊上來的人——而爲首的一個,則讓埃吉爾愣在當場。

“怎麽是你?”

“哈哈,我就說你沒想到!”埃吉爾的驚訝讓那人得意的大笑,之後大步上前對着埃吉爾張開雙臂,“咋樣,這幾天急壞了吧?”

一邊笑着,埃吉爾一邊連連搖頭——盡管不是很熟,但他也是認識托比亞松的,也知道對方是卡努特的換血兄弟——而且,顯而易見,托比亞松也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

和對方擁抱過後,埃吉爾才上下打量着對方:“我可真沒想到你們會從下遊過來——馬格努斯呢?”

“我也不知道。”托比亞松毫無壓力的回答,卻把埃吉爾吓了一跳。

“你不知道?你們沒一起嗎?”

“沒。”托比亞松簡單的回答,“從馬格努斯那走的時候,卡努特就覺得不對,讓馬格努斯先集合人手。然後等你這邊消息傳來的時候,我們就立刻動身了。”

停了一下,托比亞松才接着說:“因爲不知道不列颠人會不會從北邊直接去挪威,馬格努斯就隻從戰士大營調了一千人,加上奧泰亞從北邊集結了四百多戰士,再加上我的艦隊。”

“我把他送到日德蘭,他叫我帶着我的艦隊,還有奧泰亞的人先快速南下,要是遇到不列颠人的艦隊,就盡可能的和他們鬧一鬧,讓他們不能如願進入日德蘭,他自己則帶着戰士走陸路去和奧雷彙合。”

聽到這裏,埃吉爾便點點頭:“所以,你走水路,他走陸路,你們分開了?”

這麽簡單的說法根本不能讓托比亞松滿意——這次行動,他自己取得了兩次大勝,而且發覺克努特連第一場勝仗都沒能拿到,正是格外高興的時候,要好好給大家夥說說,怎麽可能這麽簡單的結束話題——别忘了,周圍還那麽多兄弟聽着呢!

“不止!你不知道,我們遇上了風浪,過了河口,徑直南下,到了一直到了德國人地界。我一打聽,聽說有個丹麥人剛剛在這邊大肆采購,還雇了許多傭兵,剛剛裝船帶走。”

“我琢磨着,這要不是你在做準備,就是克努特的人了——咱們就追上去一看,就是克努特的船隊!”

托比亞松說得周圍旁聽的人都緊張起來,自己卻興高采烈的一拍巴掌:“好家夥!這個克努特可是下了老本,十條船上裝滿了德國兵,二十條船上裝滿了面包熏肉香腸。我一看就急了——這肯定是他們的大部隊已經到了你這邊打開了,這是給大部隊提供支援去了啊!”

“當時我就讓兄弟們操家夥上,跟他們好是打了一場。”

既然眼下托比亞松出現在這裏,那麽之前那一戰的結果自然是顯而易見的了——埃吉爾便重重的捶了托比亞松一拳:“叫你打了個痛快的吧!”

讓埃吉爾這麽一問,托比亞松又大笑起來:“那是當然的!要說那些德國兵,也是有本事的。可他們的本事都在陸地上——到了海上,那還得看咱們的!”

“克努特麾下,也是有些水上好漢的。可船裏裝滿了人和貨,就跑不快,隻能讓咱們想怎麽打就怎麽打。最後整整二十條船,一條也沒跑了,全叫咱們給抓了。”

“二十條?”聽到這話,埃吉爾瞪大了眼睛——按你自己說的,光裝人裝貨的船加起來就足有三十條好吧!

“對。”被問到的托比亞松毫無羞愧之意的點頭,“裝着德國人的那些船,因爲敵人的戰士太多,強攻不劃算,我就直接讓水性好的兄弟下水鑿沉啦。裝着食物的那些,弄沉了怪可惜的,我們就強沖過去奪過來了。”

這還真是懂得取舍……

埃吉爾一臉無奈的同時,托比亞松已經接着說了下去:“滅了他們的船隊之後,我就想着正好能唬他們一次,就打着克努特的旗号過來了——他們果然上當了。我琢磨着,咱們人少,他們人多,跳幫奪船不劃算,反正正好奪了他們二十條船,撞碎了也不心疼,就先給他們來個狠的。”

說着,托比亞松又得意起來:“咋樣,你在這邊都看着了吧?一下就給他們打蒙了。”

“是啊……”埃吉爾一臉無奈,也不知是該誇獎對方好,還是該對對方那種敗家行爲表示憤慨:“不管怎麽說,你那一下子是把所有人都吓住了。我想,以後不列颠人想和你在水面上交戰,都要好好考慮考慮了。”

毫不遲疑的将埃吉爾的話當作贊美,托比亞松笑着甩了甩手:“嘿,要是他們再敢到水面上來打仗,就給他們好看!說起來,你這邊怎麽樣了?”

埃吉爾滿不在乎的聳肩——雖然眼下局面不是很好,但在托比亞松取得了兩次大勝的情況下如果表現得很悲觀,那就太丢人了:“我這邊還好,人手沒多大損失,弄死不少不列颠人,也把他們打怕了——現在他們把外牆占了,可卻不敢直接沖殺過來,還在外面一點點的向前進呢。”

這個回答讓托比亞松皺了下眉——雖然埃吉爾表現得很樂觀,但城牆已經丢了一道是事實,如果敵人再奪取第二道城牆,埃吉爾他們就隻能死戰到底也是事實——隻不過,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托比亞松也不會蠢到公開動搖軍心。

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暫時還名不副實的北海守護看了看埃吉爾:“不列颠人是怎麽把第一道城牆奪走的?”

“說起這個,你也得小心了——不列颠人在刀劍上的本事沒什麽大不了的,可他們的弓箭卻非常厲害,比咱們射的遠,還射得準。咱們就是因爲讓他們的弓箭手壓着,不能施展,才叫他們靠近了城牆,挖了牆角。”

盡管埃吉爾嘴上這麽說,心裏想的卻是另外一回事——北地人對于城牆的防衛工作,終究還是不怎麽上心,甚至就連卡努特和自己這樣去過希臘地界做過傭兵的,對這種事情也沒有花太多心思,所以才會輕易叫不列颠人奪取了第一道城牆。

若是依照希臘人的習慣,那麽城牆外就算沒有大的河流,至少也應該有條水溝,或者哪怕是埋了鹿角的幹溝——這樣的防護雖然簡單,卻能極有效的阻滞許多攻城器械的靠近,極大的增加城牆的安全。

但實際情況是,無論是卡努特還是埃吉爾,都完全沒考慮過這方面的事情——在他們的腦子裏,城牆無非是用來确保晚上睡覺時的安全的——至于敵人圍城什麽的,操起家夥殺出去幹掉對手就好了。

結果是,當他們面對兵力占據絕對優勢的敵人,又不能撤退的時候,就變得相當被動了。

對埃吉爾的心思,托比亞松全不知情。而且,他更關心的問題還是當下:“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弄?”

怎麽弄?這個問題讓埃吉爾回到現實,也讓他開始拼命的思考起來——在希臘的時候,他更多需要考慮的是怎麽盡快宰光敵人,得到最多的戰利品和賞賜;而現在,他需要考慮怎麽才能獲得勝利——當初,希臘人是怎麽做的呢?

“咱們必須得守在這裏,等到卡努特的隊伍來,然後幹掉不列颠人。”

“你先帶隊伍在不列颠人營地附近逛上一逛,做出要沖灘的姿态,同時派人去上遊找奧雷——你們兩支船隊最好合到一起——你們負責讓不列颠人不能專心來攻城;我們負責守住這裏等到卡努特帶人來。”

這樣的說法讓托比亞松皺起了眉頭。

停頓了片刻,托比亞松才點了點頭:“好。那我這就回去!”

說完,托比亞松再次張開雙臂,抱住埃吉爾,同時在他耳邊低語:“實在不行就撤,人在,什麽都好說。”

這話讓埃吉爾苦笑起來——如果他撤了,别的地方不好說,南日德蘭肯定就和卡努特沒關系了:“我心裏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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