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酒窖裏的故事會



揉着被卡努特打傷的地方,希爾瑪一個人氣鼓鼓的走在去酒窖的走廊上。

自從娶了妻子,當了國王,小哥哥對她就不親了。

要是原來,别說下重手打自己,就算是惹自己生氣了,他也總會想辦法哄自己開心的。結果現在呢?虎着臉兇自己不說,和侍衛們打完兩場,立即就跑掉了,好像完全把自己忘記了……

盡管知道卡努特身爲國王事務繁多,不可能總陪着自己,但這樣的想法還是讓希爾瑪覺得滿心愁苦,即便三個嫂子的安慰也不能彌補。

于是,希爾瑪決定去酒窖裏搬兩桶蜂蜜酒,來個一醉解千愁。

雖然這種事情一般都由仆人來做,但希爾瑪本來就不是什麽大貴族家裏的嬌小姐,也沒那麽多講究,便自己一個人徑直過去了。

等到順着樓梯走下酒窖之後,希爾瑪突然發覺,在黑乎乎的酒窖裏竟然似乎還有個人!

“誰,出來!”發覺情況不對,希爾瑪右手一收,便将别在腰間的手斧拎了起來——在這種狹窄空間裏,現去拔劍施展不開不說,也浪費時間,還是短小的手斧更加便捷——這也是卡努特教給她的。

“别,别打我。”伴随着這樣慌亂的聲音,一個寬厚的身影從酒桶後面挪了出來。

到了魚油燈的照耀下,希爾瑪才發現,眼前那個吓了她一跳的,正是之前那個胖墩墩的希臘人。

但北地少女并未因此放松警惕,反而将手斧向前比了比:“你在這兒幹什麽?”

“哎,别提了……”說着,阿加瑪一臉的委屈:“這不是國王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誇我麽……你是沒看着那一群人看我的眼神。我要是回去,非得再胖上幾圈不可,我這不就趁大家沒注意,先來這邊躲一躲嘛。”

“你躲什麽?難道他們還會一群人打你一個?”

阿加瑪驚訝的瞪大眼睛看着希爾瑪:“我的大小姐啊,我又不是戰士。就是他們一個打我一個,我也得死上三五次,你還想一群打我一個?”

這個回答頓時更讓希爾瑪驚訝了。

在卡努特的身邊有兩支武裝力量,分别是老兄弟衛隊和禦前侍衛。

老兄弟衛隊裏的所有人,都是卡努特的換血兄弟,跟着他征戰多年的老戰士,武藝高強配合娴熟,而且忠心耿耿,可以算得上是最值得信賴倚重的一夥。

不過,在卡努特将兄弟會裏的精幹力量派到各地之後,這支衛隊也就隻剩下了二十個人,雖然也在帶新人,但力量卻大大削弱,目前并不被卡努特經常帶着出去,而是留在新城,一則守衛新城,二則訓練新兵。

而經常跟着卡努特四出征戰的,則是禦前侍衛們。

雖然禦前侍衛中不乏各地豪族爲了和卡努特拉關系套近乎而送來的貴族子弟,但這并不代表他們的戰鬥力就弱小——即便沒有經過庭前禦選,那些貴族子弟本身也絕無庸手。

再加上跟在卡努特身邊,每周一大訓,三天一小訓,随時想起來就拉出去一頓較量,這些禦前武士就算原本武藝不好,也被生生的打好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希臘人的來頭,但既然他也穿着鎖子甲,站在卡努特的禦前侍衛之中,那麽想必也是禦前侍衛的一員——可他竟然說自己不是戰士?

“那你是怎麽混進禦前侍衛的?”

聽到這個問題,阿加瑪頓時更委屈了:“我哪是什麽禦前侍衛啊?我本來是打算來這邊做個顧問,出出主意就好了。結果卡努特問我是自己出去找地方住還是在這住。我想着離國王近一些比較方便,就說在這住。結果……”

“結果你就被安排了和禦前侍衛們住一起?”聽明白了事情始末,希爾瑪也笑了出來——小哥哥還是喜歡捉弄人,這胖子明明是顧問,又根本不能打,卻偏偏被安排和一群國内最優秀,也最驕傲的武士同住……

阿加瑪可憐巴巴的點頭。

希爾瑪眨眨眼,早将剛才的不痛快忘到腦後了:“你明明是顧問,卻被安排到禦前侍衛的房間,老哥肯定是搞錯啦。走,我去幫你說說。”

阿加瑪高興的邁步,之後又搖了搖頭:“還是算了。他是國王,公開反對國王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希爾瑪皺了皺眉:“你怎麽那麽膽小啊!”

阿加瑪搖頭苦笑:“大小姐啊,您是國王的妹妹,再怎麽樣也不會有事。我可不行——原本我想着,好歹我也算是個頗有謀略的人,在這裏怎麽也該得到重用啊,可是你看現在……”

“你要是那麽有本事,你在你家鄉怎麽沒得到重用啊?”

這句話讓阿加瑪語塞。之後,希臘人眨眨眼,搖頭歎氣:“君士坦丁堡裏能人太多,根本沒我的機會,這邊不一樣——能打的是很多,但是說到治理國家……”

“你是從君士坦丁堡來的?”聽到這話,希爾瑪眼睛一亮,拿魚油燈點亮了酒窖裏的火把,一屁股坐在門口的酒桶上,“那邊一定很好玩吧,給我說說?”

“厄……”感到自己的謀略價值再次被忽略的阿加瑪很受傷的看着希爾瑪:“國王陛下和很多人都是在那裏呆過的吧。他們沒和您說過嗎?”

希爾瑪聳聳肩:“嗨,他們啊,就是港口、大街、軍營、皇宮,然後就沒了。哦,對了,哥哥還經常去圖書館……”

這下,輪到阿加瑪驚訝了——按照他的所知,那些粗野的北地人到了君士坦丁堡,無一例外的被那座永恒之城的雄偉壯麗、富麗堂皇所震驚,然後因爲爲皇帝服役而得到大筆恩賞,很快就流連于各種奢華的場所了——而按照希爾瑪的說法,卡努特這群人到象是苦行僧了……

但希爾瑪卻早憋了很多問題:“對了,皇帝的大廳裏是不是有施了魔法,會唱歌的銅鳥?院子裏還有個湖,裏面養着些青銅的海怪?”

希臘人尴尬的撓撓頭:“那個……其實我沒進去過皇宮——那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進去的地方。”

“哦……”希爾瑪一臉失望的看着阿加瑪,顯而易見的對對方的身份地位懷疑起來:“那你都去過哪啊?”

“嗯……”阿加瑪想了想,“大賽馬場你知道嗎?”

“哈?”希爾瑪懷疑的看着希臘人,“馬還能比賽?”

“厄……”阿加瑪無奈的想起,在北地并沒有騎馬的傳統,就更别說比賽了:“是戰車比賽,非常壯觀。”

“等一下!”阿加瑪正要說,希爾瑪打斷了他,之後跳下酒桶,跑到一邊抱出來一個小一點的酒桶,放到自己坐的酒桶旁邊的酒桶上,“砰”的一聲打開蓋子,随手從身後拉出一支牛角杯從酒桶裏舀了一杯,才再次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咕咚咕咚的把一整杯蜂蜜酒全喝完,才驚訝的看着阿加瑪:“你沒有酒杯?”

……

阿加瑪無奈的揉了揉臉:“酒杯不都是宴會上才會準備的嗎?”

“哎……到了北地怎麽能不随身帶個好杯子?會被人瞧不起的!”希爾瑪一臉“我對你沒脾氣了”的表情搖頭,之後再次跳下酒桶,“等着!”

說完,少女便旋風一樣跑出酒窖。

不多時,希爾瑪便再跑了回來,一手抓着個牛角杯,另一手則抓着個大盤子,裏面擺滿了乳酪、面包、堅果。

把盤子往另一個酒桶上一放,希爾瑪将牛角杯遞給希臘人:“你先用着,等回頭發薪了自己再弄個好的。”

“厄……”阿加瑪無奈的看着手裏的牛角杯——這大概是自己來到北地後收到的第一份禮物吧……

同時,希爾瑪已經又給自己舀了一杯蜂蜜酒,随手扯下一塊面包塞進嘴裏:“坐,吃——剛才你說到哪兒了?”

遲疑着從同一個桶裏給自己也舀了一杯酒,阿加瑪吸着蜂蜜酒甘甜的香氣,滿足的歎了口氣:“這是我到北地的第一杯酒——我們說到大賽馬場——賽馬場是進行賽車比賽的地方。”

“賽馬場非常大,嗯……大概有兩個王廳那麽寬,三個王廳那麽長……”

“哇……”希爾瑪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她原本以爲哥哥的王廳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建築了。

“周圍是觀衆席,有好多層……多少層我沒數過,總之很多,外面的座位比裏面的高,一層一層排下去,能坐下好幾萬人。中間就是戰車比賽的跑道——跑道能容納八輛戰車——分爲藍隊和綠隊。每輛戰車由四匹馬拉着,跑起來風一樣快。”

“哦哦。”希爾瑪瞪大眼睛,連連點頭,用她的小腦瓜竭盡全力的想象那樣一個場地裏應該是什麽樣的比賽,連面前的食物也忘記了吃。

“到比賽的時候,所有的戰車就都在起點排好。一聲令下,賽車手們就拼命的打馬,讓賽車跑得飛快,周圍的人就拼命呐喊,給自己支持的車隊加油——還有賭博的。”

“那……是不是誰的馬跑得快,誰就赢了?”

“可沒那麽簡單。比賽用的跑道是U形的,有一個巨大的拐彎,如果跑得太快,技術又不好,拐彎的時候就容易翻車,那就完蛋了。而且,每個車隊有四輛賽車,有時候他們會故意擠壓甚至沖撞别人的賽車,好讓本隊的賽車獲勝……”

一邊說着,阿加瑪一邊糾結的看着眼前的北地少女。

對方天真單純,而且毫無戒備之心,自己該怎麽辦呢?

如果爲了自己和家族在北地的穩固發展,到是應該和她搞好關系——而且,看起來這也并不困難。但是卡努特對此會是什麽看法,又會做何反應?

那個年輕的北地國王,可不像他的妹妹這麽單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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