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仿佛一朵金花,綻放在燦爛的晚霞中。蘆花湖蕩漾着絢麗的漣漪,岸邊的蘆葦輕輕搖晃着浸透陽光的彩色蘆花。鮮豔的野花遍布湖畔和田頭。廣袤的大地在初秋溫潤的微風吹拂下,湧動着豐收的斑斓色彩。
爸爸和春雪阿姨站在卧虎石邊,幸福地歡歌。
美麗的蘆花湖喲,
蕩漾着潋滟的漣漪。
我和小妹妹喲,
終于幸福地在一起。
冰糖甜呀冰糖甜,
吃在嘴裏甜在心間。
我和哥哥在一起喲,
情濃義濃比冰糖甜。
兩人深情地對望着,一邊走一邊歡快地合唱:
雙雙那個燕子,
雄雌相伴不分離。
哥哥和小妹妹喲,
相親相愛永遠在一起。
唔呼喱——
哥哥和小妹妹喲,
相親相愛永遠在一起,
在一起——
歡快的歌聲消失了,波光蕩漾的蘆花湖不見了,美麗的夕陽下山了。爸爸和春雪阿姨一閃,也不見了,眼前一片幽暗。
爸爸——春雪阿姨——我驚醒,坐起來,嘤嘤地哭泣。爲什麽啊?我爲什麽要醒啊,爸爸和春雪阿姨結婚竟然是我的夢。我爲什麽不永遠留在睡夢中啊?那樣也好,爸爸和春雪阿姨就會白頭到老了。
杜宇媽媽被我的哭聲驚醒。怎麽了,娟娟,你怎麽了?
我哭着說,我夢見爸爸和春雪阿姨了,他倆在蘆花湖舉行婚禮。可……可是,我卻醒了……
吓死我了,我以爲發生什麽大事了呢。杜宇媽媽笑了,将我的一隻手拉過去,放在她的胸脯上。你摸摸,心都要讓你給吓出來了。
對不起。我不好意思地對她笑了一下,痛苦地說,不知道爲什麽我總是夢見爸爸結婚,不是和林南阿姨結婚,就是和春雪阿姨結婚,總也夢不着爸爸和你結婚。媽媽,你說怪不怪?
杜宇媽媽臉上出現失落感,看着我,歎口氣。這可能是暗示,暗示我和你爸爸沒有夫妻緣分。
我沒說話,傷感地看着她,抹了抹臉上的淚水。
她打開台燈,起身穿上浴袍,到衛生間拿來毛巾,遞給我。我一邊擦着淚水,一邊抽泣着。
她坐在我身邊,問我,想你爸爸了?
嗯。我點點頭。想了。
是啊。哪能不想呢。她看着我說,從小到大,你從來沒離開過爸爸,二十來年了,冷丁離開,是有些不得勁兒。
我拉住她的手。幸虧有媽媽陪着我,要不然,我想爸爸得想瘋了。
她笑了,握住我的手。别說你想你爸爸了,連我都想他。
我故意瞥了她一眼,我看你呀,一點兒都不想我爸爸,要是真的想我爸爸了,咋也得哭兩嗓子,抹抹眼淚,假裝表示表示呀。
這壞孩子。她輕輕地拍了我手一下,瞅着我:我還得怎樣想你爸爸?啊?我想你爸爸了,也得像你似的,大半夜的哇哇嚎呀?
媽媽,你也太誇張了吧。我笑了,對她說,有句格言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标準。你想我爸爸得有事實上的行動來證明吧,不能嘴上說想就想了。誰看到我滿臉淚水的樣子,誰都得說這孩子真是想她爸爸了。你呢——
她張着嘴,吃驚似地瞪着我,愣了片刻,才對我說:下回我想你爸爸了,我也張着大嘴巴哇哇哭,讓街坊鄰居都聽到,讓全bj的人都聽到,讓他們知道杜宇想娟娟她老爸了,這行了吧。
我故意繃着臉,一本正經地說,這樣就對了。
對什麽對呀。她兩眼笑眯眯地看着我,兩隻手卻像偷嘴吃的小耗子,鬼頭鬼腦地溜進我的腋窩,逮着好吃的似地撒起歡來。
我倒在了床上,咯咯地笑着,媽媽,我……服……服了。
你服啦,服了媽媽就饒了你,小壞蛋。她嘴上說饒了我,兩手卻不解恨似的又胳肢了我幾下才停住手,側過身,摟住我,親親熱熱地吻了我一下,睡吧,明天星期一了,還得上學去。
杜宇媽媽既是我的老師和媽媽,又是我的好朋友。我倆經常像我小時候那樣,玩耍、打鬧,給我們家的生活增添了無限的歡樂。
不知道爲什麽,這幾天,我老是心神不甯的,就連老師講課都聽不進去了。
我在想念爸爸,更惦念春雪阿姨的身體,不知道她去醫院看病,身體檢查得怎樣了。
杜宇媽媽安慰我,你春雪阿姨不會有啥事,要是有事,你爸爸早來電話找咱倆了。今天太晚了,明天白天,我給你爸爸打個電話,問問。
晚上回到家,我進屋就問她。給爸爸打電話沒有?
打了。她說,沒事,沒事。你爸爸領春雪阿姨去醫大二院看的病,透視了,化驗了,各項指标都正常。這回你放心吧。
過了兩天,杜宇媽媽對我說,明天我回趟沈陽,要辦點兒事。
我問她,有什麽事非得你回去辦,讓爸爸他們辦辦就行了呗。
她見我這樣說,笑了。除了辦事,我想看看你爸爸,這回我是真的想你爸爸了,想得都快要瘋了,你别笑話媽媽呦。
看着她眼圈紅紅的傷感樣子,我笑了,看來媽媽這回是真的想我老爸了,那你就回去吧,多待幾天。
行。她看着我,這幾天媽媽不在你身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呦。
我拉住她的手,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老媽你就放心吧。
然而,讓我想不到的是,杜宇媽媽這次向我撒慌了,她有史以來第一次欺騙了我。這是後來我才知道的。真實的情況是,春雪阿姨得了白血病。爸爸對她說,你先别告訴娟娟,免得她着急,影響學習。
春雪阿姨怎麽能得白血病呢?春雪阿姨怎麽能得白血病呢?我在心裏反反複複地問自己。我不相信,春雪阿姨能得白血病。我在小說裏在電視劇裏常看到主人公得了白血病,就說,瞎編,咋都得白血病呢?編點别的病不好嗎?我沒想到:我美麗的、善良的春雪阿姨竟然也得了這種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