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apr1320:00:00cst2015
顧曦顔第二天爬起來已日上三竿,全然忘卻昨日之事。客廳裏任雪正在打電話,顧曦顔倒了一杯水,察覺任雪有點不對勁兒。
“怎麽了?”顧曦顔等着任雪挂了電話,輕聲地問了一句。
“家裏有點兒事……”任雪心不在焉地回答。
“能說說嗎?”倆人雖然住在一起,同住同行,但好像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刻意去聊過各自的事情。
“唉,”任雪歎了口氣,低頭不語,好像從無說起,又好像在整理思緒,“你不知道我結了婚吧?”
“你不說還真沒看出來。”顧曦顔倒是有點意外,隻是覺得任雪比自己大幾歲而已。
“我都結婚7年了,孩子今年5歲。”任雪看着驚奇的顧曦顔笑笑,“大學一畢業就忙着結婚生孩子了。”
“挺好的呀!”顧曦顔想着如果沒有變故,自己應該也是這樣的。
“我在想真的有七年之癢嗎?”任雪神情有點迷茫似的。
“到底怎麽了?”顧曦顔一直認爲任雪應該是幸福的女人。
“我想是走不下去了,你不知道,顧曦,真得很累,不想堅持了。就是舍不得孩子……”說到孩子,任雪兩眼泛光,“我現在隻想要孩子……”
“咱再好好考慮考慮呗!”顧曦顔拍着任雪的背。
“他開了個公司,做貿易,雖然一開始我覺得倆人不搭調,但他對我很好,家裏人都說合适,我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剛結婚那幾年,過得挺好,特别是有了孩子以後,我都覺得這輩子日子過成這樣也該知足了。工作得心應手,經濟不說富足,也算寬裕,又有了孩子,除了老公忙點兒……”任雪完全陷入了回憶,“他越來越不着家,開始三天兩頭見不着人,後來十天半月都不知道人在哪兒……”
“不會是……”顧曦顔覺得悲催,現在的小三兒真的是無孔不入嗎?
“我也想過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别人了,後來才發現他是去賭。”任雪說起這個字眼兒,恨得都想咬牙根兒。“有段時間外貿滑坡,他也沒心思在公司上,就想着賭,越賭越大,脾氣越來越暴躁,爲了這個我們開始吵架,摔東西,他一次次保證,但一回回食言;後來就開始打……”
“打你?”顧曦顔瞪大了眼睛。
“打完就道歉,說下次不這樣了。我不想讓孩子看見,”任雪覺得那是一段地獄式的生活,“所以我想離開,剛才電話裏還說我如果不相信他,他就切斷手指頭以後再也不賭了……”
“說不定這次是真的呢?”顧曦顔覺得沒有幾個人有勇氣切手指頭吧。
“就是切完也才10個!”任雪已經徹底不再相信那個人了。
“那現在孩子呢?”
“他奶奶帶着呢,自從我提出離婚以後,他就不讓我見孩子……”任雪擡起頭,“但事情總會解決的,反正我是不會回去過那樣的日子了。”
顧曦顔看着面前一臉悲戚的任雪,想想夏天裏猛吃火鍋的蔣欣然,婚姻到底給她們的是什麽?抱着童話式的心願一腳踩進來,想着一生一世都如此這般美好,心甘情願的付出包容,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被歲月改變容顔,被瑣碎磨平棱角,身上被加上一重又一重的束縛,最後身陷囹圄,畫地爲牢,世人認爲你爲了孩子,爲了家人,爲了名譽,爲了那些一切不相幹的一切,你得一直忍着,你就不該清醒,不該掙脫,不該自救,難道就應該被囚一輩子嗎?那些口口聲聲愛你到天荒地老,許你一生幸福的男人們呢?
“對,女人也得灑脫一些!”顧曦顔不想勸任雪回頭,女人首先得讓自己幸福才對。
“親戚朋友都在勸我回去呢,你倒特别。”任雪說。
“在一起要比分開好嗎?”顧曦顔反問。
任雪搖搖頭。
“那就是了。”顧曦顔不知道如果換了自己是不是會這樣灑脫,但自己大概不會拖泥帶水,既已成年,自然會做出衡量和決斷,既然痛大于樂,那就放手!她也相信任雪早已深思熟慮過各種利弊才走出了這一步。
“反正這次是持久戰了,我準備在孩子上學前解決這個事情。”任雪呼了一口氣,仿佛輕松了不少。
薛子墨走到二樓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哼着歌上樓,他停了幾步,等着那聲音近了,回頭,嘴角兒揚了起來。
顧曦顔擡頭看見薛子墨站在上面,小曲兒戛然而止。“早上好,薛副。”
“什麽事情這麽高興?”薛子墨看着顧曦顔活蹦亂跳,酒醉應該沒造成什麽影響。
“沒什麽……”顧曦顔邁開腿上了幾個台階,薛子墨居高臨下,讓她感覺有些壓抑。
“謝謝薛副。”跟着上來的任雪說,前天手忙腳亂地連道謝也忘記了。
“謝什麽?”顧曦顔回頭看着任雪。
“呵呵,你知道自己前天是怎麽回家的嗎?”任雪說着就想笑。
“被你們架回去的呗!”顧曦顔不好意思地說。
“我可沒那麽大力氣弄倆酒鬼!”任雪趕緊撇開自己,對着顧曦顔朝薛子墨揚了揚下巴,接着越過兩人徑直上樓去了。
“你?”顧曦顔伸出手指頭剛想指向薛子墨,又立馬收回來,摸着自己的嘴唇,倒抽一口涼氣,自己就不能在領導面前“正常”一些嗎?
“嗯嗯,是我。”薛子墨看着一副打死都不願相信的顧曦顔,簡明扼要地确定,“不能喝酒以後就别喝了。”
“謝謝,薛副。”顧曦顔四個字一落音,便落荒而逃,幾步追上任雪,拉住任雪的袖子,壓低聲音問:“到底怎麽回事?”
“就是那天剛好碰見薛副他們,我正在弄不動蔣欣然你們倆呢,他們就把我們送回去了。”任雪平鋪直叙。
“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沒發酒瘋吧?”顧曦顔緊張地問。
“沒吐沒鬧,隻說自己是酒香不怕巷子深來着。”薛子墨在後面說。
顧曦顔再次聽到薛子墨的聲音,頭也不敢回,加緊步子溜進辦公室去了。
薛子墨看着顧曦顔幾乎疾步飛奔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來,淩展馳說得沒錯,這姑娘有點意思,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顧曦,很不錯!”任雪對着薛子墨笑着點點頭。
“你倆現在合租?”薛子墨有點讪讪的,最近好像越來越掩飾不住自己的情緒了似的。
“是啊,一起有個照應。”任雪隐約感覺顧曦顔是個有故事的人,這個年紀沒有男朋友的漂亮姑娘,正常人都會感到奇怪吧!
“你大她幾歲,怕是要多擔待些呢!”薛子墨也發現一到顧曦顔的問題上,他就會駐足流連八卦啰嗦起來。
“沒有,顧曦很懂事的,我們互相幫助。”經過周末的傾訴,任雪感覺顧曦顔比以前更親近了。
“不過以後像前天那種事情,還是注意些好,特别是晚上,你們女士!那片娛樂場所很多,人多又雜亂。”薛子墨認真地提醒。
“嗯,以後會注意的。”任雪答應着,跟薛子墨示意,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顧曦顔聽着對面的辦公室關了門,才舒了一口氣。
“怎麽了,顧曦。”吳琦看着顧曦顔風一般地進了辦公室,大半天沒動靜,忽然又來個大喘氣……
“沒什麽的,吳老師,就是覺得自己做事情沒靠譜!”顧曦顔覺得自己真是點兒背,一出岔子就會被薛子墨揪着。
“挨批評了?”吳琦看着低頭懊惱的顧曦顔,覺得這孩子心思有點重,什麽事情都有那麽點較真兒。
“那倒沒有……”顧曦顔嘟囔了一句,唉,她甯願自己是爽爽快快地被批一頓呢!
“薛副向來要求很嚴格的,現在不鍛煉你們,以後你們咋頂大梁呢?現在嚴厲些,也是爲你們以後好,對吧?如果你真的沒有他看中的方面,也就不會留你了。而且他是典型的面冷心熱,時間長了,你們就知道了。”吳琦繼續“誤會”地說,薛子墨這點很像李岩,要人必須是德才兼備,缺一不可,她對老公的這個得意門生也持贊賞态度。
“知道了,吳老師,以後我會更加努力的。”顧曦顔接收着吳琦的關心,雖然說的不是一回事兒,但她覺得吳老師好像沒那麽嚴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