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曦顔拎着蝦餃直接去了報社,給薛子墨加個餐也是很不錯的事情,關鍵還能趁熱乎!其實,大家都在追求溫度:食物的溫度、朋友的溫度、愛人的溫度。熱的食物,在寒冷的冬天,最令人感動!
任雪坐在薛子墨辦公室的沙發上,薛子墨正在看稿,很安靜,靜得她可以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心房的血液慢慢流回心室,如此這般的循環,以至于顧曦顔站到了門外,她絲毫沒有察覺,更沒有來得及撤回鎖定在薛子墨身上的目光!
“這會來……有事兒?”倒是薛子墨率先發現了站在門口的顧曦顔,顧曦顔靜靜地站在那裏沒有移步,“傻站着幹什麽,不冷嗎?”
“我以爲你們有事情……”顧曦顔感覺到走廊的風一直灌到了她的衣領裏,然後順着領子往下涼到了肩膀。
“沒什麽特别的事情,見縫插針讓子墨審審我那篇稿子。快進來,别冷着了。”任雪趕緊站了起來,走到門口把顧曦顔拉了進來。
“我也沒什麽事兒,就是剛才看見賣蝦餃的,就買了。”顧曦顔把手裏的袋子放到小茶幾上。
“曦曦現在真是細心呢,”任雪笑着說,“那我也沾沾光?”
“趕緊吃吧,應該還熱着的。”顧曦顔說着瞄了一下薛子墨。
“子墨趕緊過來吃吧,要不曦曦的心意該被我吞掉了。”任雪說着掏出袋子裏的一次性筷子,“呵呵,隻有一雙,直接下手?”
“那還不好辦,一人一隻不就行了?”薛子墨走上前來,掰開筷子遞給任雪一隻。
“我隻想着你一個人了。”顧曦顔說着看看任雪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看來這段時間我運氣是真的好,這種小竈都能碰上。”任雪不等顧曦顔說完,用筷子插起一個餃子,“嗯,味道當真不錯!”
“怎麽想起來跑去買這個,外面還挺冷的。”薛子墨說着也叉起一隻,遞到了顧曦顔的嘴邊兒。
“我吃過了。”顧曦顔輕輕推開薛子墨的手,“你趕緊吃。”
“我吃也吃了,就不打擾你們了。”任雪放下筷子,準備撤離。
“我不是這個意思……”顧曦顔更加不好意思起來,自己這話說的跟薛子墨沒吃的了似的。
“知道,我也不是那個意思了,從早上到現在你老公都沒離開過那把椅子呢,午飯都沒吃,剛好你來可以休息一下。”任雪說着善解人意地走了出去。
“所以你來是及時雨啊,又有吃的,又能休息。”薛子墨說着伸了伸“懶腰”。
“任雪的事情定下來了嗎?”顧曦顔覺得自己有點沒話找話,過年剛上班,這事兒一定還沒聽到議程上。
“個别談過,基本能統一意見,過兩天的全體會議上可以宣布了。”薛子墨起身倒水,“你交待的事情,我能不抓緊辦嗎?還算夠效率吧?”
“是嗎?我可沒催你的意思,你有你的節奏,到時候可别說被我打亂了。”顧曦顔心裏在思忖着這個時候是不是可以在提提她的心中所念。
“知道你現在覺悟高得很,有你支持,我才能專心工作,到時候給你頒發最佳搭檔獎。”薛子墨感覺顧曦顔還有話想說,也隐約知道她想說什麽,下意識地想堵住顧曦顔,不想讓她開那個口。
“你到幹勁兒十足,我自然也不能落後,你們把我甩在後邊,我可不想扯後腿!”顧曦顔似乎覺察到了薛子墨的意圖,拼命地把話題往自己這邊拉。
“軍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薛子墨走回到辦公桌後面又坐了下來,這丫頭好像沒有以前那麽好“哄”了似的。
“我考研的事情你到底考慮過沒有?”顧曦顔看着薛子墨“裝傻充愣”,不想再玩“躲貓貓”,還是直接問了出來。
“這個事情咱們回去再說好嗎?”薛子墨擡手示意顧曦顔小點兒聲音。
“你是就沒想過吧?我的事情在你這裏根本不算是什麽事情。”顧曦顔氣憤地看着薛子墨,拎起包準備離開。
“誰說的?”薛子墨看出來顧曦顔是真急了,幾步跨過來,一把拉住了她。
“我說的,從我回來就跟你說了,這個假期都要結束了,你還沒有個明确的态度?你剛才不是說我交代的事情,你都是高效率的嗎?”顧曦顔生氣地扒開薛子墨的手。
“你看我是閑着的嗎?都說了,這事兒咱回家再說。”薛子墨擡起手,又垂下,沒有再拉顧曦顔。
“我現在怕是你最好應付的人了。”顧曦顔想着都有點委屈。
“我什麽時候是應付你的呢?”薛子墨索性自己坐在沙發上,這個問題一定得說清楚,要不他可太冤了,“你隻考慮過你要去考,那你想過其他問題沒有?”
“還有什麽問題?”顧曦顔有點明知故問起來,心裏想着,不就是夏老師會阻攔嗎?難道你就不能幫忙做做思想工作?
“媽肯定是不同意的……”薛子墨拿出第一條理由。
“我就知道你是不敢去勸媽。”顧曦顔嘟囔了一句,果真如此,難道以後她的任何決定都得經過夏老師同意才能實施嗎?
“媽的工作我可以去做,但這還不是最主要的。”薛子墨想想如果跟夏老師提這事兒,無疑是再起風波的前奏。
“還有什麽?”顧曦顔吃驚地看着薛子墨。
“我們以你考上了來說,這個班你到算怎麽辦?往短了說,你用兩年攻下研究生,這個崗位能給你留兩年嗎?”薛子墨正在查漏各種弊端,進行轉變中,總不能自己先徇私了吧?
“我的工作關系還不是在原來的工作單位保留了那麽長才轉過來的?”顧曦顔想起秦局長跟她說類似話題的時候,怎麽就那麽輕松。
“那是你們那些小地方,亂七八糟沒人管。”薛子墨脫口而出。
“哦,我們是小地方,我們是亂七八糟,隻要想做,你總會有辦法的。我隻能支持你,你就不該支持我,對吧?”顧曦顔被薛子墨的話刺激的再一次失去了耐心,奪門而出!
“曦曦……”任雪從辦公室裏看到跑出去的顧曦顔,急忙追出來,看見薛子墨,“怎麽回事?”
“不用管她,現在脾氣是越來越大了。”
薛子墨重新關上門,再無心思繼續工作,他一直認爲成熟的兩性關系應該是這樣:放低了對對方的期待,相信對方可以處理好自己的事情,你是一個支持者和陪伴者,對方的路始終要讓她一個人走。
兩個人始終不同,卻能慶祝這份不同,互補共赢;也能彼此分開旅行,去實踐自己的夢想,成爲真正的自己!簡而言之一句話:扶持不必依賴,獨立而不忘關懷!
顧曦顔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好像越來越固執,就像是時常要耍耍性子,發發脾氣的小孩子一樣,難道她當真相信那句“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會鬧的女孩有人疼”的話嗎?越來越搞不明白,很多時候她是想做某件事的比例重些,還是想引起他的關注重些?前者他還會感到有所安慰,如果是後者,那這以後的日子可當真難過了!
顧曦顔賭氣地開門,鑰匙撞擊着門,發出“啪啦啪啦”的聲音,真是氣人,不想讓她考就直接說不想讓她考就是了,幹嘛找各種理由,來讓她知難而退呢?每次都讓她自己說某件事不做了,很能體現出來他有多智慧嗎?居然還說什麽小地方?原來薛子墨也是有門戶之分的!
“怎麽了?這是跟誰賭氣呢?”夏曉青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自從下午看到那一幕,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第一次真正認識顧曦顔的時候,不就是她在薛子墨這裏過夜的那次嗎?越想越惶惶,沒等聚會結束,便留薛城一個人應付着,自己跑了過來。
“媽?”顧曦顔防不勝防地被吓着了。
“你去哪兒了?”夏曉青盯着顧曦顔問,如果她不說真話,那更證明她的心虛。
“我去給子墨送點兒東西。”顧曦顔再遲鈍也能感覺到氣氛不對,她不是說出去辦事情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給子墨送東西?”夏曉青再次确認。
“是啊,您知道這段時間他挺忙的。”顧曦顔不知夏曉青的意思,“您不是說有事情嗎?怎麽……”
“我明明看見你跟淩展馳在一起,不會是我眼花吧?”夏曉青已然打斷了顧曦顔的話,看你怎麽解釋?
“哦,哦……”顧曦顔努力倒帶,“那是本來上午我在逛街,就碰到淩展馳了……”
“真是碰到的,那麽巧?”夏曉青想想顧曦顔頭倚在淩展馳胸前的情景,就覺得心裏堵得喘不過氣來,這還是在光天化日衆目睽睽之下,膽子也太大了!
“嗯,他剛好給淩姨買蝦餃……”顧曦顔奇怪夏曉青的反應怎麽會如此強烈,爲薛子絮和淩展馳的過往耿耿于懷,好像也不大可能吧?
“他買蝦餃,能買的你扒在他身上?”夏曉青真得怒不可洩了,也不管什麽禮義廉恥了!
“我沒有!”顧曦顔雖然被夏曉青的問題吓了一跳,但本能地立即否定,怎麽回事?扒在淩展馳身上?“那是因爲我頭發挂在他身上了……”
“你的頭發挂在他身上?”夏曉青認爲從顧曦顔說話的内容上聽出了端倪,那就說明距離很近!
“是我當時走路不注意,撞到他了……”顧曦顔聽着夏曉青自作主張分析後擅自得出的結論,覺得這是有理也說不清了!天哪,今天是什麽黴運,誰來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