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顧曦顔！”夏曉青再也聽不進去顧曦顔的任何一句解釋，“你有時間逛街，有時間進修，薛子墨忙得暈頭轉向你沒心思搭理，倒是有時間……和别人耳鬓厮磨了？我睜隻眼閉隻眼那是爲了薛子墨，就你這樣，這日子到底還能怎麽過！”
“媽，您别激動，事情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樣……”顧曦顔看着暴怒邊緣上的夏曉青，強壓着心裏的怨氣和委屈，緩和着說，她擔心夏曉青過于激動會再次犯病。
“我原來以爲你隻是年紀小，不懂人情世故，我是錯了，你看看你到了這個家之後，家裏有安安靜靜過日子的時候嗎？哪一次不是人仰馬翻的？”夏曉青說着真是恨得有些牙根癢癢，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進了一家門也不見得就能是一家人！
“媽，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你指出來我一定改，但您千萬别生氣。”顧曦顔不知道何時自己有了這麽大的度量。
“不滿意的地方？實話說清楚了，我壓根就沒滿意過。”夏曉青此時已不管顧曦顔的姿态有多低，她決不能允許事态繼續發展下去！
“ 可您說什麽都行，就是不能拿這事兒冤枉我。”顧曦顔看着決絕的話，心已是拔涼拔涼地往下沉。
“子墨雖說比你大，但他是第一回真真正正的戀愛，一門心思的娶你過門，他圖的你什麽？他喜歡，我這個當媽不能攔着，這日子是你們倆的，包括要不要孩子，也是你們倆的事情，該知足了，人不能太貪心，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嗎，你是結過婚的人了，在大街上跟另外一個男人拉拉扯扯，誰看了不鬧心啊？“夏曉青想起中午的那一幕，就氣不打一出來。
“那隻是個意外！”顧曦顔聽着夏曉青說這一大通，雖沒把這件事歸結到禮義廉恥上面，但她身上無疑又多出一個“×”來，“我是達不到您要求的那些，但也決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你還來勁兒了是吧？”夏老師看着顧曦顔把頭扭到一邊，對自己的苦口婆心嗤之以鼻，越發氣惱起來，“你現在還說不得了？這是對長輩的态度嗎？薛子墨護着你，讓你連老少尊卑都不知道了！”
“我是很尊重您的，結婚幾年，我一直對您恭恭敬敬的，不管您說的對還是錯，我都從不反駁，難道您就感覺不到嗎？”顧曦顔把頭轉過來，這是她第一次和夏老師頂嘴。
“不管是對是錯？你大概覺得隻要是我說的，應該都是錯的吧？”夏老師覺得這一定是顧曦顔的最真實想法，“你該明白，在你們家，你這樣沒人說你沒家教，但在我看來，頂撞長輩起碼顯示出這個人沒有最起碼的素養。”
“那是因爲在我們家，我爸媽都不會頑固不化，如果您始終拿您的标準來要求我，我是做不到。”顧曦顔索性豁出去了，反正自始至終在夏老師這裏她就沒有翻身過。
“你做什麽我可以不管，但現在你出去丢的是薛家的臉面，我就不能不管！”夏曉青此時才意識到婆媳之戰開始拉開序幕了。
“是，在您眼裏，我是小地方來的，學曆也不高，不懂長幼尊卑，不懂人情世故……可是他爲什麽偏偏喜歡是我這種人呢？”顧曦顔直直地看着夏曉青，“如果在他眼裏，我就是您認爲的那種人，一無是處，那隻能證明他的眼光确實也不怎麽樣！”
“你……”夏曉青萬萬沒想到顧曦顔會如此一語驚人，瞬間把薛子墨一起拖了下來。
“您不累嗎這樣？我不想子墨在中間爲難的。”顧曦顔說着走到夏曉青跟前，“您問我他圖我什麽，他就圖我簡單，我是沒什麽大的理想，您可以說我不求上進，但子墨給我的，我都記在心裏，一時一刻都沒有忘記過。”
“得了便宜還不賣乖，你現在這算是原形畢露嗎？”夏曉青看到顧曦顔靠近，幹脆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原來那副小綿羊的樣子都是做給子墨看的？”
“是不是給子墨看的，我都做了。而且我不想跟您争辯什麽，不管做什麽，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請您以後也可以尊重我！”顧曦顔心裏歎息了一下，自己果然不會服軟，果然忍耐不了更長的時間。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赢得别人的尊重都是靠自己的本事的道理嗎？”夏曉青定了定心神，“是啊，子墨現在是不管是在單位還是在家裏，什麽事情都擋在你前邊，你是得來的太容易了，所以不懂的珍惜，現在都能向我要尊重來了？”
“沒有子墨，我什麽都做不成，是嗎？”顧曦顔有些像是在問自己，想起下午薛子墨的“推三阻四”，難道自己真的是夏老師口中的藤蘿嗎，非得繞在一棵樹上才能生存？
“看看這幾年，你是工作上有起色還是生活上有改觀？”夏曉青準确抓住了顧曦顔的弱點，“子墨能讓你縮短奮鬥的時間，你敢說不是你當初想要的嗎?”
“……”顧曦顔沒說話，因爲她的思維還停留在“沒有薛子墨，什麽都做不成”上，她回憶着結婚以來的點點滴滴，不得不承認，大事小事、家事公事，她的一切事情都有薛子墨的參與。這就是她聽不起腰杆的深層次原因嗎？這就是夏老師每次可以理直氣壯随意挑剔的最終理由嗎？這就是現實中的”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軟”？
“是被我說中了吧？”夏曉青看着怔怔的顧曦顔，心想還想在我跟前“興風作浪”，怕是還早着點呢，“你有這樣的想法也是正常的，也不用否認，隻是有所得必有所失，如果你連這種平衡都掌握不好，出問題有矛盾是遲早的事情。我也不怕你說我偏心，這媳婦和兒子閨女畢竟是不同的，再說子墨奮鬥現在也是爲了你們兩個人的，工作上你也幫不上忙，生活上你自然得把他照顧周全……”
顧曦顔忽然聽到夏曉青那句“有得必有失”，這句話上午淩展馳剛對她講過，她以前不計較得失，隻在乎心安，薛子墨給她情，她便還他情，爲了那份情義，舍不得傷害别人，總是帶着微笑去原諒，顧不得心疼自己，總是含淚去支撐，可是，一切仿佛仍在原點……
她從未想過在柴米油鹽的瑣碎上還會迷失自己，她不知道一開始的妥協便是以後的步步退讓，她的要求不是拍賣會，價格會越喊越高，倒是像買東西時候的讨價還價，越壓越低，直到底線！
薛子墨當然知道她的底線，每次他不會越界，他讓她彈出去然後自己收回來，因爲他知道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她也樂在其中，正因爲這樣，她越來越貪心，也越來越懶惰，她爲了這份舒适可以忽略其他的任何不适……
顧曦顔看着依然在滔滔不覺地夏老師，她一定認爲自己再一次被她壓制住了，她的強勢不允許任何人來挑戰，看着鬥志昂揚的夏老師，顧曦顔忽然覺得很可笑，一個高級知識分子，爲國家輸送了那麽多優秀人才，退休之後就隻能跟兒媳婦鬥智鬥勇了！
“媽，如果說累了，您就歇會兒，口渴了，這裏有水。”顧曦顔說着倒了一杯水擺在茶幾上，“我出去走走。”
顧曦顔說完拎起包朝門外走去，從懷疑她“紅杏出牆”到她“攀龍附鳳”，然後責難不自食其力……多說無益，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夏曉青看着顧曦顔淡然淡定地走出門去，當真比剛才還要氣憤！活脫脫地被兒媳婦無視，連孩子都不能生，她到底有什麽趾高氣揚的呢？她夏曉青是造了什麽孽還是欠了誰的債，這輩子找來這麽一個媳婦……
薛子墨推門進來的時候，夏老師正背靠着沙發，眯着眼睛揉太陽穴，今天這樣說開了，以後這日子怕是不會安甯了！
“媽？”薛子墨走進來，環視了一下，“曦曦呢？還沒做飯嗎？”
“回來隻知道吃！”夏曉青自然沒有好語氣，都怪是這個鬼迷心竅的薛子墨。
“您這是怎麽了呀？大老遠過來就是爲了給我臉色看嗎？“薛子墨心裏也是不爽快，下午顧曦顔從他辦公室裏跑出去，他打電話一直都是不接，居然連家也沒回嗎？
“别看了，你媳婦出去散心去了。”夏曉青說着也站起身來，“既然不受歡迎，以後我還是不來的好。”
“看您說什麽呢？要不咱先下去吃飯，然後我聽聽到底是怎麽回事？”薛子墨順勢挽着夏曉青的胳膊。
“一邊兒去！”夏曉青甩開薛子墨的手，“千挑萬選出來的媳婦，怎麽連飯也混不到嘴裏了？”
“看您說的，我知道了，曦曦一定是看您來了，買菜去了。”薛子墨聽出夏老師語氣不善，不知道顧曦顔又有什麽地方惹着着老人家了，如果夏曉青知道顧曦顔跟他鬧别扭的事情，怕是更是火上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