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曉青思忖着要不要把矛盾的起因告訴薛子墨,想了半天還是決定作罷。薛子墨陪夏曉青吃完飯,仍不見顧曦顔,心裏開始有些着急,飯後把夏老師送回去,回到車上掏出手機,那邊依然是沒有人接聽,顧曦顔,你生起氣來就是這麽折騰人的嗎?
此時的天色隻能勉強看到人影,外面開始飄着小雪花,薛子墨把手伸到車窗外,涼冰冰的,雪花裏夾雜着雨從天而降……關上車窗,薛子墨把電話撥到了任雪那裏,也說不定這會兒正在訴苦呢!
“沒在我這裏呀?”任雪想着下午跑出去的顧曦顔,看看外面的天色,“要不咱們分頭找找吧!”
“我去找,你别出來了,這會兒外面下着雪呢,隻是如果她去你那裏了,就趕緊通知我。”薛子墨挂了電話,溜着大街開始慢速前行。
“好。”任雪裝好手機,穿上外套,到處找雨傘,瞥見簡潔一直瞪着她,“幹嘛這樣看着我?”
“多管閑事!”簡潔說着把雨傘遞過去,“我陪你去吧!”
“你還是留在家裏吧,顧曦顔來了,你一定要留住她!”
顧曦顔真的是想出來走走,那間屋子裏站着夏曉青讓她覺得壓抑,那是她的家,居然出來的也是自己!
她裹了裹大衣,冷,索性随便跳上一輛公交車,她怕冷,不管是天氣還是人心。
沒仔細看去哪兒,反正車上要比外面暖和,盡管裏面并沒有幾個人,看着手機上顯示着薛子墨的未接來電,自己也就值幾個電話吧,屈指可數,不接又怎樣?
嫁的人是誰,很重要,因爲他決定着你一輩子的生活狀态;娶的人是誰,更重要,她很可能決定着你一生的層次和高度!夏老師眼裏,無疑後者高于前者!
所謂愛,就是當感覺、熱情、浪漫統統拿掉之後,依然會珍惜對方,僅僅因爲一股暖流,就輕易地說愛上了一個人,現在想來,是不是有點過于随意草率了?時間帶走的是年少輕狂,沉澱了冷暖自知。
生活中的小事,可以安慰我們,也可以刺痛我們,如果一個已經感覺被磨得皮開肉綻,另一個人卻依然可以如閑雲野鶴般輕盈,這又算的上哪門子的羽蝶情深、錦瑟和鳴?
自己總擔心會失去他們,變得維諾不前,他們如此肆無忌憚,有沒有想過會失去自己?以前所有的沉默都是害怕的借口,傻笑是委屈的理由。這世間好多貌似稠密的感情,往深裏看一眼,往往寒意徹骨……
顧曦顔看着窗外,冷雨不停地拍打在車窗上,讓外面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她猛然坐直了,前後看看,車上除了她和公交車司機,再無旁人,9點一刻?不知道那個孕婦睡了沒有?
“想我了?”蔣欣然迷迷糊糊中接了電話。
“是啊,我發現沒你的城市,當真是寂寞無趣呢!”顧曦顔用手在車窗上亂畫着,順着被指印劃開的空隙,看着已是人迹稀少的街道。
“說吧,咋了?”蔣欣然對于顧曦顔的言行簡直太了解了,一語中的。
“沒什麽,這會兒坐車回家,突然想咱家小寶兒了。”顧曦顔及時刹住閘,蔣欣然現在是孕婦,不能向她倒苦水!
“你呀,在公交車上的吧?那就趕緊回去,免得大家擔心。”蔣欣然聽到報站名的聲音,顧曦顔的習慣她知道,遇到不高興的事情,總會坐在公交車上到處瞎溜達,溜達完回去,心情也就好了一大半了。
“還是你最懂我,你接着睡吧。”顧曦顔挂了電話。
下車,無處可去,隻能回去,準備到路對面重新找車……
任雪打着傘,把幾條經常逛的街道走了一遍,沒有任何收獲,打電話,顧曦顔已是關機狀态,又撥給薛子墨:“找到曦曦沒有?”
“沒有。”“沒有”兩個字從嘴巴裏一說出來,薛子墨就發現自己有點失去了耐心。
“你先别着急,開車注意安全。”任雪一邊說着,腦袋裏繼續搜尋着顧曦顔可能去的地方。
“等等,你在哪兒?”薛子墨聽見了任雪有點粗重的喘息聲。
“我?在世紀廣場。”任雪索性站定了休息。
“等着,我馬上過去。”
任雪盯着電話看了一會兒,薛子墨是要過來嗎?
遠遠的,就看見任雪站在世界廣場的路邊上,薛子墨把車停住推開車門,“趕緊上來!”
“你專心開車就好,我會看着路上的。”任雪看着不再說話的薛子墨,
“嗯。”薛子墨把注意力集中在開車上,“不是說讓你在家等着嗎?”
“哦,簡潔在家呢,如果曦曦過去了,簡潔會留住她的。”任雪趕緊解釋。
“外面這麽冷,一個人在外面轉悠,不安全。”薛子墨感覺任雪一上車就帶來一股冷氣。
“别擔心,曦曦不會有事兒的。”任雪擦了擦頭發沾着的水。
“我是說你也不安全。”薛子墨隻得再次表明。
“我不好好的嗎?”任雪沒有回頭,眼睛一直盯着外面,但她能感覺的到薛子墨是關心她的,心裏暖和了一下。
“記得你以前說她們倆都不是無理取鬧的人,我也認爲雖有摩擦,但絕不至于鬧得不可開交,是不是我的問題?”薛子墨用手拍了兩下方向盤,顯得有些煩躁不安。
“如果是你的問題,那也是因爲她倆都很在乎你吧。”任雪聽到薛子墨的動靜,回頭,看到那張失去往日鎮定的臉。
顧曦顔站在公交站台上,沒有人,這讓她有點慌,低着頭翻着包包忙着找零錢,忽然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扯起她的包就跑,她死死抓住,連拉被拽地對峙到站牌後面,随即包的帶子被一把亮閃閃的刀子割斷,她看着那劫匪奪路而逃……驚魂未定間,薛子墨的車已從站台開過!
“我有時候真的想不明白,既然是在乎我,爲什麽就不能爲了我去忍耐收斂一些呢?”薛子墨皺起了眉頭,覺得麻煩隻是剛剛開始。
“其實也不是壞事,事情發展到一個頂點,就會慢慢回落的。”任雪此時有種把眼前這個人擁入懷中的沖動,她不想看見他有任何煩憂。
“我真的被她們兩個打亂了。”薛子墨真的有點頭疼。
“小心,紅燈!”任雪看着沒有絲毫停車迹象的薛子墨,伸手拽住薛子墨的胳膊。
薛子墨立刻警醒地踩了刹車!
“幸好車少。”任雪後怕地看看從眼前開過去的車,“還是停到路邊休息一下吧!”
薛子墨也不由地呼了口氣,自己邊開邊找已經3個小時,比任何時候開得都辛苦!在路邊停好車,開了一些車窗,零星的雨夾雜着冷意鑽了進來!
“有時候感覺真累呀。”薛子墨把頭仰靠在背椅上,捏了捏鼻翼。
任雪沉默不語,車内一陣靜谧,偶爾的車燈閃爍,看見空中的雨絲未停,突然想起來那個借薛子墨肩膀依靠的夜晚,她擅長剖析别人的内心,她擅長安慰别人的苦痛,而此時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邊,即使一句話也不說!
對,就是這樣陪着他,如果有人在你最難最容易被辜負的時光裏陪你走過那麽一段,那麽無論将來那人變成了什麽樣子,你都沒辦法割舍的下!
對于她,薛子墨算是陪過她的人,她也貪心地期望在薛子墨那裏,自己也算的上是一個陪過他的人!
“怎麽不說話了?”薛子墨感覺到任雪的安靜,擡頭對上一雙專注的眼睛。
“是不是特别擔心?”任雪再一次未能及時收回眼神。
“我先送你回去吧。”薛子墨看着任雪一時有些茫然……
淩展馳放下電話沖到派出所,一眼就看見了略帶狼狽的顧曦顔。
“到底怎麽回事?”淩展馳腦袋裏的情景還停留在出版大樓門口,不是好好的把她送到薛子墨那裏去了嗎?不是歡天喜地的去送蝦餃了嗎?
“這位女士來報案說被搶了……”一邊的值班民警開口說。
“傷到哪裏沒有?”淩展馳剛聽了一句,目光就轉到了顧曦顔的身上,上下打量。
“沒……有。”顧曦顔趕緊停下了揉着右手掌心的左手,“如果不是他割斷了帶子,說不定也搶不走……”
“包重要還是命重要啊?”淩展馳這會兒看着顧曦顔就是典型的“白癡”,“你還敢拉着不放手?”
“命重要……”顧曦顔瞪大眼睛看着淩展馳,他一定覺得自己就是個“白癡”,随即提高聲音,“但包也重要!”
“薛子墨呢?”淩展馳看着顧曦顔還能大聲跟他嚷嚷,反倒放心不少,“怎麽打的是我家的電話?你是想讓你淩姨來領你回去嗎?”顧曦顔居然記得他家的座機号碼,也是神了。
“因爲我記不得你的手機号碼了。”顧曦顔剛才還在慶幸,自己的腦袋還算争氣,居然想起來淩展馳家的号碼。
“子墨呢?怎麽不打子墨的?”淩展馳盯着顧曦顔,她一定是有事情!
“我這腦袋從來就記不得幾個數字的……”顧曦顔準備避重就輕。
“也是,少三位數字對你來說就是減輕了負擔。”淩展馳說着準備給薛子墨打電話。
“你幹什麽?”顧曦顔一把拽住淩展馳的袖子。
“給子墨打電話,讓他接你回去!”淩展馳看着緊張的顧曦顔,她果然是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