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給他打電話!”
淩展馳感覺胳膊上的手抓的更緊了。
“我不打可以,但我得知道爲什麽!”
顧曦顔看着淩展馳裝好手機,松了手。
“能不能送我回去?”
“告訴怎麽回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讨價還價到車門口。
“不說原因,可以,自己走回去。”淩展馳開了車門,坐上去,準備發動車子。
顧曦顔固執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淩展馳看着後視鏡裏的人影越來越小,咬咬牙倒了回去!
“上來吧。”淩展馳沖着顧曦顔喊了一聲。
“可我不想說你問的問題。”顧曦顔看着那輛她想一步跨上去的車。
“少說廢話,上來!”淩展馳覺得顧曦顔就是過于“斤斤計較”。
“那你别問了好嗎?”顧曦顔邁上一步,繼續确認。
“我不說第三遍,上來!”淩展馳有些氣惱得推開車門。
“這已經是第三遍了。”顧曦顔坐到副駕駛位子上好心的提醒。
“你确定這會兒回去子墨已經在家了嗎?”淩展馳不滿地瞪了顧曦顔一眼,開車。
“在家怎麽樣?不在家又怎麽樣?”顧曦顔一副嫌棄淩展馳多管閑事的模樣,“你隻要把我送回去,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
“在家你就可以進門,不在家,你當然還得繼續在外面受凍……”淩展馳說着轉頭和顧曦顔對視,“對了,你吃飯了嗎?不要告訴我是餓着肚子的。”
“怎麽,還想請我吃蝦餃嗎?”顧曦顔想起蝦餃就生氣,今天都是蝦餃惹的禍!
“我是說真的,這麽冷的天,沒吃的話,就先帶你去吃東西。”淩展馳倒是難得的正經。
“我想回家。”顧曦顔也無心玩笑,回去吧,那裏畢竟是自己的窩。
“随你。”淩展馳不再強求。
“淩展馳,你爲什麽到現在都不結婚?”顧曦顔靜默了一陣子突然開口。
“沒人敢把自己閨女輕易交給我這種人吧!”淩展馳扯了扯嘴角。
“你這種人怎麽了?”顧曦顔想起那天淩姨跟她講過過往,唉,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招人嫌,惹人厭呀!”淩展馳說着笑了,“今天如果你讓我來也是有原因的吧?”
“我不想讓薛子墨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所以……”顧曦顔想到這個重要的問題。
“他沒問到我,我絕對不會講,不過依你的腦袋,招架不住他幾個問題的,所以還不如主動交代!”淩展馳不明白,那個不是她一直依賴着的薛子墨嗎?她應該看到薛子墨就撲上去,然後告知他那個驚心動魄的被劫過程而後尋求安慰嗎?
“又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兒。”顧曦顔嘟囔着說。
“兩個人在一起又不是對手,有什麽丢臉的呢?”淩展馳覺得顧曦顔的舉動有點讓人費解,生活需要這麽多躲藏和忍耐嗎?
“我隻是不想讓他擔心……”顧曦顔說得有點口是心非,自己每次都不想讓他擔心,但每次除了麻煩,就是更大的麻煩!
“相愛容易相處難,看來有道理的。”淩展馳基本确定原因一定和薛子墨有關,腦袋裏盤旋着怎麽尋找突破口。
“是因爲變了嗎?”顧曦顔自認爲自己沒有變過。
“你決定不在乎的時候,生活就會好起來。”淩展馳想想自己和老媽,不就挺好的嗎?
“說起來很輕松,做起來難多了。”經過下午的事情,無疑是更難了。
“如果你愛一個人,就會愛他的赤子之心,愛他的時而幼稚時而瘋狂,愛他的成熟穩重和安靜少言,這種愛,是懂得,并不需要忍耐。 ”淩展馳覺得自己的包容度一定能做到這些,如果他願意包容。
“那我呢?你看着像是忍耐?”顧曦顔自己問着都覺得多此一舉,她的感情生活需要向别人求證嗎?
“洗一個澡,看一朵花,吃一頓飯,假如你覺得快活,并非因爲澡洗的幹淨,花開得好,或者食物符合你的胃口,主要因爲你心上沒有挂礙,輕松的靈魂可以專注肉體的感覺,以此來欣賞和審定。”淩展馳覺得說出來80%是“對牛彈琴”。
“沒懂,是什麽意思?”顧曦顔果然追問。
“這個世界看似周遭嘈雜,各色人等,泥沙俱下,本質上還是你一個人的世界。你若清澈,世界就幹淨,你若簡單,世界就難以複雜,你不苟且,世界就沒有暧昧,你想快樂,世界就不會晦暗。同樣,你左搖右晃,世界也會搖擺不定!所以,守住自己的心才是最重要的。”淩展馳斜眼看了顧曦顔一眼,她果然聽得認真。
“說的好高深的樣子,”顧曦顔聽出了重點,“守住自己的心……”
“我媽的處世哲學,我深得其傳。”對于老媽,淩展馳一如既往的佩服加愛戴。
“如果是淩姨,該多好啊!”顧曦顔想着,不由地就脫口而出,如果是淩姨,應該不至于弄得水火不容吧?
“我也覺得自己挺幸運的。”淩展馳自從過了心裏那個坎兒之後,越來越珍惜和老媽的生活。
“嗯,你好像隻有在淩姨跟前才不會張牙舞爪的。”
“我媽覺得那樣太張揚,不喜歡。”
“但你實際上就那樣啊!”
“交換秘密怎麽樣?”
“怎麽交換法?”
“我說一個我的秘密,你也說一個你的。”
“我不聽沒有價值的。”
“我的身世之謎算不算有價值?”
“……”顧曦顔戛然而止,淩姨不是還沒有告訴過他嗎?
“跟你說我其實是撿來的,你信嗎?”淩展馳說得一臉輕松。
“什……什麽?”顧曦顔勉強把“你怎麽知道”改成了疑問句。
“應該有10年了吧?”
“淩姨跟你說的?”
“我自己發現的,我媽大概也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了吧!”
顧曦顔一臉震驚,這對母子,互不捅破,竟能如此默契!
“不覺得難過嗎?”
“任何東西在真情面前都不算什麽的,隻要情在,方式問題不是問題。”
“你隻爲告訴我這個嗎?”顧曦顔一時覺得淩展馳并不是他所說的那麽讨厭了。
“該你了。”淩展馳沒有回答顧曦顔的問題,隻是提醒該她說了。
“你想知道什麽?”既然淩展馳吐露這麽大的秘密以示誠意,自己也不能過于小氣了。
“今天怎麽了?”淩展馳問到了自己關心的重點。
“和夏老師吵架了。”顧曦顔這次不再掩飾,絲毫沒有猶豫。
“不是很能配合的嗎?”淩展馳不可置信。
“突然配合不了了。”顧曦顔想到愛屋及烏,不覺有點害怕,自己是把對薛子墨的怨言疊加在了夏老師的身上,才會那樣爆發出來了嗎?
“都說婆媳關系最難處,但你這樣跑出來,子墨會着急的。”淩展馳看着一臉糾結的顧曦顔,唉!
“有時候折騰一下,隻不過爲了證明自己的重要性。”顧曦顔搖搖頭腦袋,她不想再想這些事情了。
“子墨知道嗎?”
“我怎麽知道他知不知道?下午我倆也吵架了……”顧曦顔說出來又有點後悔,她已經向他們一家都宣戰了嗎?
“沒看出來,你還真能幹!”淩展馳意識到自己低估了事态的嚴重性,掏出手機撥了薛子墨的電話。
“出爾反爾,不是答應了不打電話的嗎?”
薛子墨調轉車頭往凱旋花園開去。
“曦曦回來了?”任雪詫異了一下立馬反應了過來。
“嗯,一個朋友送她回來了。”薛子墨說不出這個時候的心情,既生氣心裏又放下一顆石頭。
“你跑哪兒去了?”薛子墨沖到樓上,一眼就看見靠在門邊的顧曦顔。
“我……”顧曦顔被薛子墨的怒氣震住了。
“知不知道這種天氣,這個時間,一個人在外面閑逛有多危險?”薛子墨越說越氣,“還學會不接電話了?到底是有多大氣性啊?”
“我都跟媽說了,是出去走走。”顧曦顔勉強找到一個無比再爛的理由。
“人沒事兒就是萬幸,交給你了,什麽話進去再說,我先回了。”站在一邊的淩展馳拍了拍薛子墨的肩膀,這種事情他隻能幹預至此,再無插手的立場和理由。
“哎……”顧曦顔對着淩展馳招了招手,卻隻能眼睜睜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裏,老天,幫人怎麽能半途而廢呢?
薛子墨開門率先走進去,一句話也不說地坐在沙發上,顧曦顔跟着也坐了下來。
“我和任雪在大街上找了你3、4個小時,你知道嗎?”薛子墨此時猛然發現,任雪呢?自己把車停在樓下就往上沖,怎麽把任雪扔了呢?
“我先回去了,和曦曦好好談。”薛子墨此時才發現手機上的短信。
“對不起……”顧曦顔一聽說薛子墨找了自己這麽長時間,頓覺愧疚。
“這對不起是跟我說呢,還是跟媽說呢?”薛子墨光看夏老師那樣就知道又被氣的不輕。
“怎麽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說我自己的想法嗎?”顧曦顔聽着薛子墨的語氣便又覺委屈起來。
“前幾天我跟你怎麽說的?媽脾氣就那樣,我們往後退一步,她不會怎麽樣的,你怎麽就不聽呢?”
“可她也不該冤枉我!”顧曦顔想想夏老師怎麽會不分青紅皂白地就往她身上扣那種帽子呢?
“說來說去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情,”薛子墨有種清官難斷家務事的感覺,媽說媽有理,媳婦說媳婦有理,“你還不知道,她就是唠唠叨叨的,最終也是爲我們好,我都被她唠叨三十年了!她說你聽着,忍了那一會兒不就過去了嗎?”
顧曦顔看着薛子墨,說來說去,原來還是她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