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展馳沖到薛子墨家樓下的時候,薛子墨和顧曦顔的火鍋還在尾聲,隻得也趕緊沖了回來。
“都說了你走你的,我們走我們的,你非得這麽不放心嗎?”顧曦顔一看見淩展馳,就氣不打一處來,好好的二人世界就被一個電話給草草結束了。
“把你們的行李裝我車上,你們輕裝上陣不好嗎?”淩展馳斜靠在車頭的位置,沒有上樓的意思。
“展馳說的對,到時候你照顧好淩姨就行了,等着,我上去拎。”薛子墨說着轉身走進電梯。
“那還真感謝你了。”顧曦顔轉念一想,也好,不僅節省體力,也能節省時間。
“不不不,是我得謝謝你。”淩展馳皮笑肉不笑地謙讓着,“明天子墨送你們,那邊我接你們,完美銜接!”
“子墨怎麽着都得想到單位報個到的,我明天早點過去找淩姨,等薛子墨忙完,來送我們。”顧曦顔覺得淩展馳既然都把“包袱”給帶走了,自己也得服務周到,不能讓淩姨有閃失。
“這個你們自己掌握,不管是你先去找子墨,還是先去找我媽,反正不誤點就行。”淩展馳對顧曦顔頗爲慎重的态度頗覺滿意。
“以淩姨爲重,必須的!”顧曦顔幾乎要拍着胸脯打包票了。
這個世界上發生最頻繁的事情就是計劃趕不上變化,顧曦顔率先趕到淩姨處沒多長時間,就接到薛子墨的電話:有事情,一時脫不開身,要不你們先來單位這邊等我一會兒?
顧曦顔當下心裏一陣堵,能跑到報社還不如打車直接去機場呢,幹嘛要折騰兩回呢?于是說了句“你忙你的,我們打車去就行”就挂了電話。
“是子墨有事吧?”淩姨看得出顧曦顔有些生氣了,“咱自己去得了。”
“現在越來越指望不上了,昨天還說得好好的。”顧曦顔想起薛子墨昨晚還一副保證完成任務的樣子,結果一到單位,就變成了自己得打車去了。
“子墨有事情,就讓他忙活去吧。”淩姨笑着把顧曦顔摟在懷裏,“都結婚這麽長時間了,應該知道他的工作性質,還使小性子可不好。”
“我跟他說了,不用他送了。”顧曦顔聽淩姨那麽一說,頓覺不好意思起來,“我倒沒什麽,隻是昨天我剛拍着胸脯給淩展馳說照顧好您呢,這麽冷的天,卻連車也沒得坐了。”
“展馳有時候就是太緊張了,我說跟他一塊兒,路上還能有個說話的,他偏不依。行李都帶走了,咱倆坐什麽車去機場不行啊,你要是再因爲這個對子墨有意見,那我可真覺得自己是添亂了呢!”淩姨邊說邊從相冊裏抽出一張老伴的照片裝在了包裏,要出遠門離開一段時間,老伴兒她得帶上。
“您這是拿的什麽呀?”顧曦顔一時好奇起來。
“你淩叔叔的照片。”淩姨溫和地笑笑回答。
“感覺您挺幸福的,”老伴都離開那麽多年了,淩姨卻還依然如故,此生有個人牽挂着自己,即使去了另一個世界也會是暖暖的吧,“而且淩展馳也是真的孝順您呢!”
顧曦顔說着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站起來快速地檢查門窗,關了水煤電的開關。
“你這孩子還怪仔細,”或許自己從不出遠門的緣故,竟然想不起要留意這些的,也或許是真的老了,“所以有展馳在,我算是有福之人了。”
“嗯,是有福氣,所以您就專心享福就好。”顧曦顔看一切妥當,“要不咱趕早不趕晚,沒什麽的話咱就出發吧?”
薛子墨被顧曦顔挂了電話,卻也無話可說,誰讓昨晚自己言之鑿鑿呢?她一定覺得自己的“出爾反爾”本就是“言不由衷”!
“怎麽了?”任雪看着薛子墨把手機甩到辦公桌上。
“沒什麽,曦曦今天去學校。”薛子墨盡量說得輕描淡寫,學會挂他電話了?
“那你,不去送送?”任雪隐約明白了是什麽事情,“她肯定想讓你送她的。”
“老大不小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自己會照顧好自己的。”丢下快要開始的讨論會送老婆去機場,貌似以他的覺悟,好像不太可能做的出來,“剛才說到哪兒了,你繼續!”
“說到主要讨論的議題,還有……”任雪說着停了下來。
“有什麽問題嗎?”薛子墨看着欲言又止的任雪。
“吳琦老師從年前就開始請假,然後曦顔也不在,副刊最近人手好像有些緊張。”任雪盡量說得波瀾不驚。
其實副刊已是有些人心浮動,很多人認爲薛子墨晉級主編之後,作爲大本營的副刊應該獲得更好的機會和發展空間,不想薛子墨反倒沒有以前“重視”了似的,顯得越發冷清了,吳琦身體原因掌控局面越來越有難度,此時派顧曦顔進修更是有傳言回來之後怕是也準備挪窩子的主兒,到時候隻能是群龍無首日漸凋敝……
“是不是有什麽動靜?”薛子墨不是沒有舉措,隻是還沒有開始實施,就速度來說,他确實讓大家失望了。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不行嗎?”任雪當然知道薛子墨胸有成竹,但現在的情況是大家亟不可待,盼着立竿見影,不想被懸在半空沒着沒落。
顧曦顔和淩姨到達B市的時候,比預計的時間晚點一個小時,空中正飄着些零星的小雪花,被風吹着胡亂地飛舞,時不時撲在人的臉上,顧曦顔趕緊把自己的圍巾拉下來圍在了淩姨的脖子上。
“不行,這樣你會冷着的。”淩姨自然不能看着顧曦顔受凍。
“那好辦。”顧曦顔說着用圍巾把兩個人的脖子圍到一塊。
淩展馳遠遠地就看見了被同一條紅圍巾圍着的摟肩搭背走出來的兩個人,顧曦顔因爲要将就着圍巾的長度,走路有些蹩腳,滑稽好笑但很溫馨。
淩展馳趕緊跑上去給淩姨披上披肩,看着顧曦顔重新圍好了自己的圍巾,開口說:“等着我把車開過來。”
“我要是有這樣個閨女就好了,”淩姨上車的第一句話,“這大冬天的還是貼身小棉襖暖和。”
“我倒樂意給您當閨女呢!”顧曦顔聽着就樂了。
“我可不想要妹子!”與此同時薛子墨也脫口而出。
“我一個老太婆有啥稀罕的?”淩姨拍拍淩展馳的肩膀,“還怕有人搶都不成?”
“那當然,要是找個閨女,以後我的話您怕是更當耳邊風去了。”淩展馳說着側身給淩姨系好安全帶,然後回頭沖着顧曦顔說了一句,“坐好了,要走了。”
“多大了呀,這都吃醋,真小氣!”顧曦顔示意淩展馳趕緊開車,“都餓了,要不先找地方吃東西吧?”
“還找什麽地方,回去吃。”淩展馳果斷提速。
“吃空氣啊?”顧曦顔依然傻兒巴叽地擔心。
“我們倒是有東西吃的,你想吃空氣,我們還能有節餘。”淩展馳說着不由地又笑了。
“你到底是什麽速度啊?”顧曦顔盯着那一桌子的飯菜,百思不得其解。
“當然是大廚的速度!”淩展馳解下圍裙坐了下來,“不是嚷着餓嗎,怎麽還不吃?”
“我是問你從A市到B市用的什麽速度?”顧曦顔重申問題,一天之内從A市跑到B市,居然還能準備晚飯,這也太令人咂舌了!
“跑的是快了點兒,但我絕對沒超速。”淩展馳看看淩姨,趕緊保證,“你什麽腦袋,早上4點出發,這個點你都能開到的。”
“我聲明,本人還沒有駕照。”顧曦顔一臉“鬼才信你”的表情,扭頭對着淩姨無比肯定地說,“不過,他不讓您坐他的車是對的!”
“趕緊吃你的吧,霜挂腰果,不是上次沒吃到嗎?”淩展馳被顧曦顔補了一刀,把盤子往顧曦顔跟前推了推,隻想讓她趕快住嘴。
“上次?什麽時候啊?”顧曦顔再次犯了“糊塗”。
“就是你生病那次!”淩展馳惡狠狠地提示,自己怕是得給她洗腦,才能換取存在感。
“吃東西都堵不住你的嘴,”顧曦顔再次捷足先登,反咬一口,“趕緊吃完,我還得回學校呢!”
“就那個破寝室,冬冷夏熱,平時都能冷清地見鬼,别說現在了,你還怪惦記着!”淩展馳感覺被顧曦顔嗆得快吃不下去了,還能不能愉快地吃頓飯了?
“是啊,這麽冷的天,要不今晚就在這裏吧。”淩姨一聽是冬冷夏熱的破寝室,趕緊出言挽留。
“我明天還得報到呢,淩姨。”顧曦顔隻得解釋,“那地方我都呆過4年了,沒有他說的那麽差勁兒,而且我早就習慣了。”
“你考慮考慮我行不行,你開一天的車試試是啥滋味?現在外面還風雪交加,萬一有個閃失什麽的……”淩展馳開始公開找理由”偷懶”。
“瞎說什麽呢!”淩姨不等淩展馳說完就打斷了他,“一天到晚就是口無遮攔。”
“好好好,我不說不好聽的,大不了我明天再起個早,送你回學校,行嗎?”淩展馳放下碗筷,指指自己的臉,“看不出來我已經一路滄桑了嗎?”
“還真沒看出滄桑來。”顧曦顔盯着淩展馳的臉認真的看了看,然後開口。
“那滿臉疲憊總有吧?”淩展馳一臉被打敗的樣子,站起來,“碗筷今天就交給你負責了。”
“做好事就做到底嘛,你全包多好,要不豈不是虎頭蛇尾?”顧曦顔看着已走到卧室門口的淩展馳說。
“什麽尾我都不想做了,拜托,讓我好好睡一覺,好嗎?”薛子墨說着關上了門。
“我來,你要是累了,洗漱一下也休息吧,明天就該上學了。”淩姨說着站了起來。
“我不累,是逗他玩呢!”顧曦顔把淩姨重新摁回到椅子上,“您先躺着去也行,陪我說話也行,這些我來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