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您先别激動……”其中一個重新調整出标準的微笑。
“别激動?”顧曦顔有點想笑,最近是不是自己特别容易激動,昨天薛子墨還說她現在得不得就激動,正因激動,倆人沒法談。
“您如果需要撥打110,請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們一定會全力幫您處理的。”另一個看似老練一些,想拿回主動權。
“我在這裏丢東西了。”顧曦顔看着那兩個一個鼻孔出氣的前台大妞,胡說八道總該付出點什麽的,何況她們不合時宜地踩到了她的雷區。
“請問您丢了什麽物品?貴重嗎?您确定是在我們酒店丢失的嗎?那請問你是幾号房間?”倆大妞一個問,一個備注,像模像樣的。
“我覺得相當貴重。”顧曦顔一肚子的怨氣已經升到胸膛,果真當她是聾子嗎?
“那您能告訴我們丢的是什麽嗎?”第一個發話的大妞認真負責,話剛問出,被另外一個扯了一把胳膊肘。
“名譽!”顧曦顔直勾勾地看着那倆人。
“名……譽?對不起,我們隻能幫你備注實物失竊……”老練的那個判定感覺顧曦顔是個“碰瓷”的,自己半夜裏跑到酒店瞎混,一大早起來卻讓她們賠償她的名譽,這天底下當真是什麽事情都有。
“你們這裏的服務人員都是這個态度嗎?這樣對待你們的客人?”顧曦顔看着那兩個大妞在聽到她的話以後,收回了笑容,應付式的忙着其他的,頭也不擡地回答着她。
“請問您住哪個房間?請您出示一下登記證件,如果不能出示,請原諒,這個我們幫不了您,您的名譽需要您自己維護。”第一個明顯已經忍受不了顧曦顔的無理取鬧。
“那我明白了,你們酒店的前台是專門負責八卦加外傳的是吧,今天裏面開會的好像都是些媒體朋友吧?”顧曦顔說着往宴會廳的方向看看。
“對不起,如果您覺得我們的服務有什麽問題,我們向您道歉……”老練的到底還是老練些,遇到無理取鬧的客人,有時候隻能“忍氣吞聲”,隻求事情不要擴大,趕緊結束就好。
? “曦曦,什麽事情?”
顧曦顔還未答話,薛子墨的聲音從一側傳來,他本來剛給顧曦顔發了短信,一直收不到回複,索性溜出來,想看看她是不是還老老實實地呆在房間裏。
“您好,這位小姐剛才讓我們賠償她的名譽……”第一個大妞認出了薛子墨,這才是酒店的客人。
“曦曦,你不好好呆在房間裏,出來鬧什麽??”薛子墨果然皺起了眉頭,虧她想得出來,賠償名譽?
顧曦顔的餘光掠過那兩個幸災落禍的前台,那兩張臉上洋溢着“有人收拾得了你”的表情……
“薛子墨,請你别再用這些詞開始質問我了,好嗎?”顧曦顔聽到薛子墨那句問話心情一落千丈。
“曦曦……”薛子墨走上一步,拉起顧曦顔的胳膊往大堂的一角走。
“又要告訴我,講講道理,是吧?”顧曦顔甩開了薛子墨的手。
薛子墨一邊跟着顧曦顔坐在了大堂的沙發上,一邊朝宴會廳方向看了看,任雪已經出來示意他馬上該他發言了,《都市時報》是最後一個發言的,衆幹人等都在看他們的好戲。
薛子墨沖任雪招手,任雪跑了過來,“一會兒發言你上去!”
“我?”任雪頓時有點石化,“我……”
“你可以的,稿子上寫的東西你比我還熟,照着說就行,如果想發揮,注意基本尺度就行……”薛子墨交代着任雪,任雪他倒放心,顧曦顔卻成了不省心的主兒。
“我還要上課,你們也忙你們的吧。”顧曦顔看着這種場景,也覺得自己再“攪和”下去,未免太不顧大局了。
“曦曦……”薛子墨的手一直未松開顧曦顔,随着顧曦顔的起身他也被扯得身體跟着動了一下,隻得中斷和任雪的話。
“我是說真的,你們趕緊忙你們的,我也還有課。”顧曦顔說着拉下了自己手腕上薛子墨的手,徑直走了出去。
“曦顔……”任雪也着急地叫了出來。
顧曦顔頭也沒回地走了出去!
坐在公交車上,顧曦顔有點五味雜陳,剛才自己果真是像極了無理取鬧,越來越不分輕重起來,當初那個即使流産忍着各種難受都沒有耽誤薛子墨半步節拍的顧曦顔,跑到哪裏去了?
她自以爲自己什麽都沒變,其實是變了,别人在生活的洗禮中,把棱角越磨越平,整個人越來越潤滑,比如任雪,再不濟連蔣欣然也比之前少了很多“男子”氣概!
可自己呢,歲月沖去的是她身上的種種掩蓋,棱角在各種沖洗中日漸不甘寂寞,逐漸顯山露水起來,一開始沖去一層,她趕緊再覆上一層,慢慢地,她有時候忘了去覆那一層,慢慢地,她不想再去覆那一層……
其實看到薛子墨和任雪,她奇怪自己并沒有什麽酸溜溜的感覺,更多的是任雪的不自在和薛子墨一而再、再而三地提示她不要胡鬧,讓她覺得她必須得多想點什麽才行,她得猜測他們中間到底會湧動着什麽!
好笑,自己好笑,他倆也好笑,很多時候婚姻崩盤起來往往讓人措手不及,再多的甜言蜜語抵不住分手兩個字,再多的解釋都成掩飾,相愛多年的人最後形同陌路,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她相信那句話,這個世界上的東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怎麽都留不住……
這種淡定和笃定,她曾經用在秦凱身上,所以自己可以心無雜念,也不會旁逸斜出,現在同樣也用在薛子墨身上,所以她選擇不去懷疑和猜測!
每一段生活,都有各自匹配的細節,每一段愛情,都有不同的醞釀過程,遇到薛子墨是她的幸運,有些突如其來的幸運,隻有經曆時間的考驗才會明白是不是真的好運。
她和薛子墨從青黃不接到瓜熟蒂落到塵埃湧動,這幾年好像從沒有真正消停過,他說過青梅竹馬是好事,從一而終是好事,可恰巧遇到了他!
所有不幸的源頭都有一樁意外,所有幸福的源頭都有一段巧合,現在看來,居然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是幸福還是不幸!有人順其自然就得到愛情,有人簡簡單單就擁有真愛,但也有人傷心欲絕備受煎熬,有人進退兩難難取難舍,比較上來,自己應該一直徜徉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中遊……
劉曉娜在的時候,一直說她不愛薛子墨,她的愛完全不像有些人那樣熾烈,喜歡一個人,把整個人都投入進去,就像一把刀直紮下去直到刀柄一樣,她不喜歡那樣,那樣的生活過于激烈,她自己都承受不了。
任雪也說過,如果你之前投入太多,之後你想全情投入,投入的全情可能隻是原來你剩下的那部分的全部,不是說愛的不夠深,隻是你的基數小了。
正想着,手機上傳來短信的聲音,大概又是薛子墨吧,翻開一看卻是淩展馳的一個“Good morning”,後面還帶着一個笑臉,叛徒的笑臉!
“心塞!”顧曦顔果斷發過去兩個字。
“Why?”
顧曦顔盯着飛速而來的這個“爲什麽”,被前台當成特殊職業,你能高興得起來嗎?
一瞬間再次氣憤填膺!
“跟一個叛徒有什麽好說的?!”
淩展馳看着那條短信,有點哭笑不得,叛徒?她第一天認識他嗎?
“可以進來嗎?”蔣欣然敲着門,站在門外。
“你想進來我還能攔着嗎?”淩展馳笑着說。
“剛才聽說您一個創新……”蔣欣然覺得自己沒有以前那麽八卦了,但這件事她還是很好奇。
“我一直提倡創新,你是知道的。”淩展馳把手機丢在桌子上,蔣欣然又要跟他講什麽條件來了?
“跟世佳的合作,您讓了0.8的百分點?”蔣欣然其實隻想求證獎金會不會因此受到影響。
“嗯。”淩展馳點頭,在趙海許諾顧曦顔考研萬無一失之後,他也爽快簽了那份合約,按照趙海的意思!
“原來是真的呀?”蔣欣然無望地蹲坐在沙發裏,自己智商都提高了那麽多,淩展馳卻好像越來越傻了,是被下咒語了嗎?
“别着急上火的,獎金少不了你們的。”淩展馳給了蔣欣然一顆定心丸。
“那就好,”蔣欣然坐直了身體,又極力掩飾着雀躍,“但爲什麽呀?豈不是便宜了他們!”
“你一天到晚錢錢錢的,保準肚子裏那個小家夥一出來就是個小财迷,還是多想點兒點子吧,讓可以你兒子也聰明點兒!”淩展馳說着沖着蔣欣然擡擡下巴,示意她出去,“沒什麽别的事情了吧?”
看着蔣欣然美滋滋地走出去,淩展馳撥了顧曦顔的電話。
“你還敢打過來嗎?”顧曦顔本想繼續放大聲音,無奈公共場合,讓她不得不壓低了聲音。
“叛徒也有說話的權利吧?”淩展馳聽出顧曦顔那邊有嘈雜之音,也能想象她此時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不能發火的内傷,自己算是讨回來了。
“一丘之貉!”顧曦顔盡量挑着既簡短又有力度的詞崩出來。
“他們也太沒有眼力勁兒了,明明是正宮娘娘,怎麽可以那樣對你呢?”淩展馳說着幹脆笑出聲來,生氣不要憋着,高興當然也不要憋着!
“淩展馳,你還說!”顧曦顔不再顧及一車人投射過來的眼光,倒黴,一肚子氣還沒被消化,又被淩展馳明目張膽的落井下石。
“好了,對不起,不氣了,我沒有功勞總有苦勞的,是不是?”淩展馳難得好脾氣了一回!
蔣欣然張大嘴巴,貼在淩展馳的辦公室外的一張巨幅海報後,聽那語氣,一定是個女的,老天保佑,讓他戀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