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曦顔感覺自己想水上的一葉小船,水柔柔的蕩漾着,把她晃悠來晃悠去,舒服極了……
“淩展馳,謝謝你……”看在他給自己找到這樣一個讓人醺醺欲睡的地方,以後就不要再擠兌他了吧!
薛子墨低頭看看呓語的顧曦顔,趕快步子朝電梯走去。
美美地翻身,翻不動,使勁翻,手腳像被綁住了一樣,動彈不得,顧曦顔一驚,睜開眼睛,自己正被薛子墨抱着不知道要去哪兒!
揚起下巴,目光穿過薛子墨的左臂,往後一看,淩展馳正推着旋轉門準備出去,顧曦顔沖着淩展馳的背影大叫:“叛徒!淩展馳,你是個叛徒!”
淩展馳在門外沖她揮揮手,那張臉居然能笑得像個爛柿花!
顧曦顔眼睜睜地看着那叛徒被門外的黑暗吞沒,再也看不見了!
世界上的任何東西,都能輕易地欺騙你,哪怕是一片阿司匹林也可以在你生龍活虎的日子裏默默過期,在你頭疼欲裂的時候失去作用,何況是淩展馳這個從來不怎麽遵循承諾的大活人?
“别叫了!你想把整棟樓的人都喊醒嗎?”薛子墨真想用手捂住那張嘴巴。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顧曦顔把腳彈騰了兩下,拍了拍着薛子墨胸脯。
“别亂動!”薛子墨陰着臉,怎麽着也該吃一塹長一智,哪兒還能讓你再跑出去!
“你還講不講道理了?薛子墨,保安看着呢,保安過來了……”顧曦顔心有不甘地念叨着。
“知道你這樣,我一開始就不該跟你講道理!你還跑出瘾來了!”薛子墨說着把顧曦顔抱進了房間,扔在床上。
“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顧曦顔從床上站起來。
“你去哪兒?”薛子墨及時地堵住了門。
“我回學校,”顧曦顔盯着薛子墨,“免得打擾了你的事情。”
“打擾我什麽事情,你說清楚。”薛子墨從未有過的氣憤。
“你的事情我怎麽清楚?”顧曦顔不想看薛子墨的眼睛,裏面除了氣憤沒有别的。
“這會想起來怕打擾我的事情了……”薛子墨指着椅子,“坐過去!”
顧曦顔看看那椅子,卻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薛子墨知道顧曦顔在跟他對着幹,從門口走過來坐到椅子上,顧曦顔卻拒絕與他四目相接。
“以後别弄這些小孩子的玩意了,好吧?”薛子墨感覺顧曦顔越來越幼稚,再這樣發展下去說不定就照着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方向發展去了。
“你是說我在胡鬧嗎?”顧曦顔終于把目光移動到薛子墨這裏,一臉質問。
“你不要動不動就那麽激動,還怎麽談?”薛子墨心裏也湧出一絲煩躁。
“你要跟我談什麽?”顧曦顔覺得薛子墨這時候還一副像做政治工作的幹部模樣,心裏一陣酸楚。
“我一到B市,就去找你,沒見到你人,難道就不能問問情況嗎?”薛子墨看到顧曦顔一臉的抵抗情緒,心裏更是悶悶的,既然有問題沒說清楚,那現在就給她捋清楚!
“我沒說你不能問,可你爲什麽不信我?你爲什麽要那麽懷疑我?任何人都能懷疑我,就是你不能!”夏老師質問她在先,薛子墨疑惑在後,她是長着“紅杏出牆”的臉還是有“趴在牆上等紅杏”的身段?
“什麽意思?還有誰懷疑你了?”薛子墨的思緒停止在顧曦顔最後一句話上。
“你!”到現在就還在說他自己的理由,道個歉你能怎麽樣啊,薛子墨!“你就差臉上寫着‘懷疑’那倆字了!你看見我回去晚了就懷疑我,那我剛才看見的,又算什麽?”
“我是在跟任雪在談事情。”薛子墨歎了口氣,顧曦顔什麽時候開始這麽能混淆視聽了?
“是啊,你們就是在談事情。”顧曦顔重複着薛子墨的話,她隻是跟薛子墨找工作助手,不是想給他找紅顔知己或者靈魂伴侶的。
“任雪是什麽樣的人,你最清楚了不過了,讓她做助理的是你,現在瞎猜的也是你。”薛子墨聽着顧曦顔那種譏諷的語氣,絕對相信之前的日子裏她隻是不想吵鬧而已,一旦她轉不過彎來,比一般人都難對付。
“任雪是什麽樣的人,我清楚,難道我是什麽樣的人,你就不知道嗎?”顧曦顔幽怨地看着薛子墨,以前什麽事情他明裏暗裏都是替她說話的,現在自己好像怎麽着都是不對的。
“曦曦,這是兩碼事,如果你覺得别扭,我可以換人的。”薛子墨站起來,他意識到現在可能并不是談話的好時機,因爲顧曦顔已經進入到了胡攪蠻纏的模式,一直以自我爲中心式的問和答。
“什麽叫我覺得别扭你可以換人?”顧曦顔亦步亦趨地跟在薛子墨的後面追問。
“你餓嗎,這裏有糕點,先吃點。”薛子墨指着桌子上的糕點說。
“哪兒來的糕點,你又不喜歡吃甜的。”顧曦顔伸手拿了一塊,薛子墨明明就知道她所有的想法。
“任雪拿來的。”薛子墨說着向衛生間走去。
“我平時買甜的你不吃,任雪買的你怎麽就吃了?”顧曦顔聽到任雪兩個字,把已經拿在手裏的糕點重新丢了回去。
一擡頭,薛子墨“砰”的一聲關上了衛生間的門,顧曦顔的火随着那關門聲一下子冒了上來,想都沒想地把手拍在那扇門上,邊拍邊叫:“你别把什麽事情的責任都往我身上推,你自己難道就一點問題都沒有嗎?你把門打開!”
“我上廁所,你要進來嗎?”薛子墨轉身把門拉開一條縫兒,這大概是他生平第一次被逼到廁所裏,頭疼,比任何難題都讓他覺得頭疼!
顧曦顔盯了薛子墨幾秒,轉頭回去,對着床倒下去,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闆,很明顯,薛子墨不願意跟她談這個問題……
薛子墨站在衛生間裏,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他清楚自己躲進衛生間裏的狼狽不止是不願意和顧曦顔矛盾升級,還有顧曦顔最後的質問讓他有那麽點不理直氣壯,他不知道就任雪的問題再糾纏下去最後會聊出什麽樣一個結果!
任雪是什麽樣的人,顧曦顔清楚,他也清楚,但現在的任雪,他有點看不明白,忽遠忽近,會一如既往地關注他們,也會患得患失的行爲失常……
其實他說顧曦顔無理取鬧也好,說任雪一反常态也好,都沒有自己心裏那個時時作祟的念頭更讓他不安,他不得不承認自從那個晚上以後,任雪在他心頭停駐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在沒有顧曦顔的日子裏,任雪好像越來越不可替代似的,她好像越來越了解他的需求,很多時候不需要他多說,她就已經那麽做了,這種感覺讓他感覺很舒服,如果跟顧曦顔在一起,他那顆心需要十分強壯,十分精心,那麽跟任雪呆在一起時,他完全可以放下所有的顧忌,即使沒有他,她一樣遊刃有餘,她完全和顧曦顔截然相反……
讓他害怕的是他并不讨厭這種感覺,反而欣賞任雪的從容不迫,自己偶爾冒出來的急躁和沖動會随着她的平靜淡定而慢慢平複下去,自己糾結猶豫時,她的理性分析又會增加他的信心,他貌似不僅僅收獲了一個工作上的好搭檔那麽簡單!
也可能因爲這種想法,讓他再次面對顧曦顔時,他少了以往的包容和大度,多了猜忌和懷疑,顧曦顔那麽敏感,怎麽可能感覺不到他的變化,這讓他有點無所遁形的驚慌,也有些想要掩蓋的失措!
用冷水洗了一把臉,走出來,看見顧曦顔已躺在床上,睡着的樣子,薛子墨走上前去,拖了她的鞋子,小心地給她蓋上了被子,折騰了這大半夜,早就該瞌睡了!
看着顧曦顔依然皺着的額頭,薛子墨探手過去撫了撫她的眉毛,顧曦顔的額頭好像皺得更緊了,他曾經那麽小心翼翼地保護着的人,又怎麽忍心去傷害她?
他有時候挺羨慕淩展馳,情史豐富,經驗也就豐富,了解女人比了解男人還了解,處理起這些事情來,自然是得心應手,也從不拖泥帶水,想想居然能把顧曦顔忽悠睡着給他送回來,也隻有淩展馳能做得到了,他也想信手拈來,卻如登天!
顧曦顔睜開眼睛的時候,屋子裏空空的,沒有了薛子墨的人影,桌子上放着一張紙條,上面寫着:“開會,等我吃午飯。”
走進衛生間,簡單收拾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那紙條,在那行字下面寫了句:“還有課,先走了。”
把房卡放在前台,前台的倆小妞彬彬有禮,笑容可掬,
剛一轉身,就聽見其中一個說:“好像就是她,聽說昨天後半夜被扛上樓的……”
“看着倒是白白淨淨,清清秀秀的,折騰的動靜還挺大!”
“那男的不帶着一個的嗎?到底哪個是正宮啊?”
“正宮?出來誰還帶正宮啊?怕兩個都是偏房……”
“看看這一屋子的風流才子,還不是滿腦子的男盜女娼。”
顧曦顔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拿起前台的電話撥了“110”,倆妞慌忙摁住電話,問:“你想幹什麽呀?”
“當然是請警察同志幫忙,來整頓整頓你們這一窩子的男盜女娼啊!”顧曦顔看着那兩張驚慌失措的臉,十分過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