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展馳回來,走進客廳時,看見老媽正摟着顧曦顔,坐在沙發上,兩人身上裹着一條毯子,顧曦顔閉着眼睛睡得正香……
“噓……”淩姨看見淩展馳便示意他動靜小點兒。
“您這跟抱孩子似的,也不嫌累。”淩展馳說着就要把顧曦顔推醒。
“幹什麽呢?”淩姨拍開淩展馳的手,“沒看見她眼圈都是黑的嗎,是多少天沒睡好了。”
“給我,給我,我擡您屋裏去,好吧?”淩展馳說着,他怎麽知道她多少天沒睡好了,從薛子墨到B市開始算的話,都快半個月了!
彎下腰,把顧曦顔從淩姨懷裏輕輕拉出來,她居然沒有絲毫動靜,睡得還真夠放心的!
淩姨松開顧曦顔,看着淩展馳把顧曦顔抱了進去,甩甩胳膊,歎了口氣,到底到大事兒啊,居然憋屈成這樣!
淩展馳把顧曦顔放到淩姨的床上,顧曦顔居然翻了身繼續睡她的去了!
“到底怎麽回事啊?考個試不至于這樣啊?”淩姨念念叨叨對着淩展馳開始念念叨叨的。
“經不住事兒呗,您也别多想了,也趕緊洗洗睡吧。”淩展馳把淩姨推進洗手間。
“是不是跟子墨吵架了?”淩姨扭頭問淩展馳。
“我怎麽知道?您怎麽也不關心關心我,我到現在還沒吃飯呢,都快餓死了!”淩展馳說着走進廚房,看着一堆碗筷,顧曦顔現在也太聽話了吧,說不讓她洗碗,她果真一個都不洗!
“看這孩子把自己折磨成啥樣了,看着都心疼。”淩姨說着往卧室的方向看看。
“媽,你們給我留飯菜了嗎?”淩展馳打開冰箱,探頭探腦,誰知道她是怎麽折磨自己的,和薛子墨生氣卻在他這裏睡覺,上回在車上,這回幹脆在家裏……
“沒想着你沒吃東西,餓了就現做點吧!你真的啥也不知道?”淩姨的注意力好像一直沒有在淩展馳身上。
“我真的什麽也不清楚,媽,您就不要套我的話了,您不讓我摻和我哪裏敢摻和。”淩展馳拿出一匝面來,老媽貌似越來越偏心了似的,自己居然會被她遺忘,連飯都不給他留點。
“知道你有分寸。”淩姨拍拍淩展馳的後背,“但是子墨不在這裏,該關心的時候還是關心着些,這孩子不吭不聲的隻會苦自己。”
“我聽您的。”淩展馳下面,隻會苦自己的人最傻,但顧曦顔卻正是不識廬山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
常規問題:旁觀者總是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症結所在,局中人總是迷迷瞪瞪!
薛子墨盯着電話,一直到無人接聽的聲音傳來,顧曦顔不接他的電話!他不知道這場冷戰到何時才能結束?
之前每次他都拜托時間,而時間每次也沒讓他失望,不管長短,或快或慢,顧曦顔總會重新給他一張笑臉……但這次,他心虛地有些害怕!
晚上回家吃飯,氣氛也不好,薛子絮早早地帶着皮蛋兒回去了,隻留下他一個被夏老師念叨,先是問顧曦顔時候回來?又問有沒有經常打電話回來?接着了解他出差到B城以後有沒有去她學校裏看看?有沒有了解一下她的情況?
夏老師的問題總是很多也很細緻,他支支吾吾應付,她就會不斷追問,直到他有明确的描述。
他有時候不明白老媽知道那麽詳盡的情況之後會分析出個什麽結果,顧曦顔在家,她整天盯着她反複研究,把顧曦顔弄得遠遠的,她還是興緻不減……
他自然不能把和顧曦顔鬧别扭的事情說出來,也不能像薛子絮那樣拍拍屁股走人,隻能挨到夏老師問完說完分析完,對他來說,那是個漫長而帶着點折磨的過程,盡管夏老師隻是主觀臆斷,盡管他提供的情報是遮遮掩掩,但夏老師分析的越詳盡,就越讓他心驚肉跳!
以至于他覺得時間不能解決眼前的局面,他得先拉下臉來,雖然和夏老師的初衷并不相同,夏老師一心提防顧曦顔孤身在外,情況有變,卻想不到她擔心的問題早已發生在了自己兒子身上!
不能再這樣僵持下去了!很多問題之所以成爲了問題被擱置,可能就是因爲能說的時候沒說,時間長了,便不知道如何再開口。
顧曦顔沒接他電話,他有勇氣等,卻沒有勇氣再打過去,所以他盼望顧曦顔回他一個……
顧曦顔美美地睡了一覺,半個月來,最舒服的一覺!
跨出門來,淩展馳正站在陽台上打電話,趕緊洗漱,餐桌上是熱乎乎的小米粥,顧曦顔貪婪地聞着那香氣。
“給你剝個雞蛋吧?”淩姨看着已恢複常态的顧曦顔,心裏踏實了些。
“淩姨,我自己來。”顧曦顔一把抓起一個雞蛋,火速又丢在了桌子上,“好燙!”
淩展馳走過來看見顧曦顔正揪着耳朵,嚷着“燙”,那舉止神态讓他想笑!
“沒有一點同情心!”顧曦顔看看淩展馳,又把雞蛋重新來揀過來,在桌子上滾過來滾過去。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淩展馳坐下來,也拿過一個,迅速地剝了皮,咬在嘴裏。
“果然是皮厚!”顧曦顔不甘心地回了一句。
“趕緊吃你的吧,不是還要趕着去開會嗎?”淩姨适時地截住了淩展馳的話。
“沒錯……我還得開會!”淩展馳把粥和話一起吞了下去,這形勢明顯自己處于劣勢,“有沒有人坐順風車?”
“我……”顧曦顔趕緊咽下一口粥,“坐!”
“我可趕時間要開會的。”淩展馳說着站起來,取了外套穿上,徑直走向大門。
“我已經好了!”顧曦顔擦了擦嘴巴,背上包,急匆匆地跟上,以至于撞到了淩展馳的背上。
“你嘴巴擦幹淨沒有啊?”淩展馳一臉嫌棄地抹了抹後背,“我媽剛給我買的,新的!”
“我……擦幹淨了呀?”顧曦顔心虛地用手在淩展馳的後背上又抹了抹,怎麽會有印子的?
“展馳,你等着曦顔!”淩姨笑着遞給顧曦顔一張紙巾,這個兒子,還是喜歡逗着别人玩,顧曦顔偏偏又是個實心眼兒!
顧曦顔耷拉着腦袋跟着淩展馳上了車,老老實實地關好車門,乖乖地坐着……貌似這樣會少些摩擦和麻煩!
“我發現你有時候還真沉得住氣!”淩展馳瞄着顧曦顔,她是完全懂得妥協的。
“我又怎麽了?”顧曦顔略微支起身體,乖乖的也不好嗎?
“你倆一直都沒打過電話?”淩展馳看情形推測這倆人還在耗着。
“他昨天晚上打了……”顧曦顔忽然想起了那個未接電話。
“那就是你沒跟子墨好好說!”淩展馳肯定地說。
“我沒接……”顧曦顔開始咬嘴唇,“到!”
“是沒想好接不接吧?”淩展馳又洞察到了顧曦顔一個小動作,說謊就會咬嘴唇,就像她緊張就會扣指甲一樣,招牌動作,“時間長了,不好。”
“那他就不會再打一個過來嗎?”顧曦顔就想不通了,以前他不是一個沒接打兩個,十個八個的都打過,現在連第二個都懶得打了嗎?
“你倆還是小孩子嗎?都結婚這麽長時間了,還在意誰先給誰打電話?先打了又怎麽樣?你會掉塊肉?”淩展馳有點皇上不急太監急的感覺。
“這會兒他可能在開會吧……”顧曦顔嘟嘟囔囔地找着理由,她害怕,甯願被當成小肚雞腸地在賭氣,也不想薛子墨跟她坦白。
“打不打隻是表明你的态度,即使這會兒他接不了,開完他也會回給你的!”淩展馳看着顧曦顔磨磨唧唧,感覺事情或許并不像自己想的那麽簡單!
“我知道你是變着法兒的要我給他道歉。”顧曦顔幡然醒悟了一樣的,要不淩展馳怎麽會如此關注他倆和沒和好?薛子墨有這樣的好兄弟,也真是有福氣!
“我沒有!”淩展馳立即否定,顧曦顔又翻臉了!
“我告訴你,我沒錯!”顧曦顔認清“敵我”之後,也分清了立場。
“我也沒說是你錯,我的意思是你總得面對吧,有問題說問題,找原因,解決了自然不必傷精費神的熬着。”淩姨都說了,該關心還是要關心一下的,所以他才會那樣問得堂而皇之,腰杆硬實,底氣十足!
好心再次被當成驢肝肺,在她面前,怎麽會屢次發生有理說不清的事情呢?淩展馳欲哭無淚卻又不得不認了!
“可是現在說誰對誰錯有什麽用呢?”顧曦顔歎了一口氣,看了看淩展馳,發現最近他的涵養越來越好了似的,她不想吵的時候,永遠好像吵不起來,“對不起,剛才語氣不好。”
“嗯?”淩展馳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她是會道歉的!
“我說對不起!”顧曦顔說得誠心誠意,最近這段時間以來,如果沒有淩展馳在她旁邊來回打轉兒,怕她的日子會更難過!
“我以爲你已經把我當朋友了,朋友的話,不必說這些。誰都有自己過不去的坎兒,不過,我這個人很公平的,就事論事,不會厚此薄彼,你和子墨都一樣。”淩展馳知道顧曦顔無心玩笑,所以也一本正經起來,“我真得覺得你們這樣不好,日子不是折騰着過的,所以趁很不好之前,解決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