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麽知道的?”薛子墨此時才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曦曦告訴你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你以爲知道的人還少嗎?”淩展馳也清楚,顧曦顔之所以忍着沒說,爲的就是保全薛子墨的顔面自尊。看着薛子墨,現在的薛子墨真是讓他始料未及,痛心疾首!
“那些都是風言風語的謠言,曦曦不可能相信的。”薛子墨說着心裏閃過絲絲慌亂,以前顧曦顔不會相信,現在她也絕不會相信。
“對着她,你也忍心……”淩展馳看着帶着疲憊的薛子墨,握着的拳頭又放了下來。
“我不是有心那樣的,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那樣的事情。”薛子墨一下子低下了頭,這段時間的壓抑和愧疚,隻有他自己知道。
“你以爲她一點都覺察不到嗎?你是不是很慶幸任雪這個時候走了?任雪走了,也就把一切都帶走了,是嗎?即使你們之間存在那麽多磕磕絆絆,但她剛才一看見你還是歡天喜地的,而你依然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淩展馳看得出薛子墨的懊悔,事已至此,自己還能幫上什麽呢?
“我都追到這裏來了,還有什麽高高在上?”薛子墨有些委屈,上次他追到顧曦顔的老家,于是顧曦顔變成了他的,這次他放下一切再次追過來,就是希望顧曦顔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這就是你能給她的嗎?是你的全部了嗎?你跑這麽遠來,她是不是就得乖乖的感激涕零地鑽進你的懷抱?然後再在你們家委曲求全下去?你從來就沒有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給過她!”淩展馳的情緒再次激揚起來。
“這些都是曦曦告訴你的嗎?她告訴你她生活的很委屈,她告訴你她過得很狼狽不堪嗎?你有什麽權利對着我的生活指手畫腳?”薛子墨嚴肅地看着淩展馳,什麽時候開始他和顧曦顔成了無話不說的知己了?
“這些還用她說?難道我沒長眼睛嗎?”淩展馳見過薛子墨發火,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因爲抵抗夏老師出國的安排,怒發沖冠着離家出走,到了他們家!
“可能從認識她開始,你就不長眼睛了!之前我不是沒有警告過你!”薛子墨低沉着聲音,幾年前,淩展馳說過“這姑娘,有意思!”,他也講過“你别打她的主意”!
“好,那我告訴你,我這幾年都賊心不死,感謝你給了我這個機會!”淩展馳被薛子墨的話激怒了,不再顧及薛子墨的感受,果斷地來了個雪上加霜!
“虧我那麽信任地讓你照顧她……”薛子墨早已分辨不出淩展馳的話是真是假,灌入他腦袋裏隻有一個信息,他果然是有想法的!
“我把她照顧的很好,起碼她不會哭,起碼她能做她想做的事情,說話的時候有人聽……不像有些人打着愛她的名義,空喊口号,你的愛到底都給誰了?是她還是……”淩展馳說着把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當然是她!”薛子墨急急地打斷了淩展馳的話,好像生怕淩展馳再說出任雪的名字,以至于會混淆他的思路。
“可我不愛你了……”顧曦顔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接着顧曦顔随着那聲音走了進來,站在了淩展馳的旁邊。
“曦曦?你在說什麽?”薛子墨直勾勾地看着顧曦顔,他一定是太激動影響到了聽力!
“我說我不愛你了,就跟你猜想的一樣,你媽看見過,下午你也看到了。”顧曦顔說着又向淩展馳靠攏了一步。
“曦曦,我不準你瞎說!”薛子墨最終吼了出來。
“我沒瞎說,我也想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告訴你,相信這段時間你也有感覺,原本以爲我能愛你一輩子的,誰知道我愛不了了,很抱歉,薛子墨,我們分開吧!”顧曦顔抓着淩展馳的手,死活不放開,不讓他有機會掙脫。
淩展馳感覺到從手心裏傳來一股涼意,一直戳到了心裏頭,他低頭看看顧曦顔,臉上沒有刻骨的悲傷,貌似很平靜,說的這些話,給薛子墨捅刀子,難道她不疼嗎?
“你說的都是氣話,你故意氣我的,對吧?過來,我們好好談談。”薛子墨極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對着顧曦顔招了招手。
“你看我像生氣的樣子嗎?薛子墨,别騙自己了!你怎麽連自己看到的都不相信呢?”顧曦顔反而靠在了淩展馳的身上。
淩展馳覺得身體木了,腦袋木了,整個人都木了,顧曦顔到底想幹什麽?他剛才說的那才是氣話,他隻想替顧曦顔氣氣薛子墨,薛子墨一旦清醒,很快就會發現那不可能是真的,但顧曦顔是朝着坐實的方向奔的,不行,絕對不行!
薛子墨頹廢地坐回到椅子上,這就是對他的懲罰嗎?
淩展馳眼睜睜地看着薛子墨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下去,再看看顧曦顔,并不去看薛子墨一眼,“子墨,你聽我說……”
淩展馳的話音緊接着消失在顧曦顔的吻裏,對,那是一個吻,因爲淩展馳的嘴巴被嚴嚴實實地堵上了!
薛子墨震驚着站起來,念叨着“這不是真的,不可能的……”,走了出去!
“顧曦顔,你是要謀害親夫嗎?”淩展馳不可思議地把顧曦顔拽開,“胡鬧!”
顧曦顔看着淩展馳追出去,眼淚嘩嘩的流了下來,這樣可以了結了吧,這樣的了結,給了他一個再正當不過的理由!以薛子墨的驕傲,怎麽可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薛子墨開了車,朝着A市的方向,一路上腦袋裏還盤旋着顧曦顔撲在淩展馳身上的情景,她怎麽可以那樣?她什麽時候開始到了放蕩形骸的地步了?他完全忘記了之前的任雪事件,一個女人當着自己的老公去吻别的男人?顧曦顔是完全失控了嗎?她把他當成了什麽?那還是自己一路疼惜過來的顧曦顔嗎?
淩展馳再次回到吃飯的餐廳,顧曦顔坐在一張椅子上,低着頭抽泣,長發有些亂亂的。
“我跟你說,你這次過分了啊?”淩展馳走過去拽了拽顧曦顔的肩袖,“你是想把他一次氣死嗎?哪兒有你這麽亂整的!”
“隻要他沒被氣死,不就還可以好好生活嗎?”顧曦顔轉身抱住了淩展馳的腰,嚎啕大哭,“你幫幫我,除了你,沒人能幫我……”
淩展馳呆呆地站在那裏,聽着顧曦顔撕心裂肺的哭聲,他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現在這樣,誰會好過?”淩展馳給顧曦顔擦着眼淚,盡管動作并不怎麽溫柔,但他覺得總比看着她一直哭的好!
“隻要沒有我,他就會好好的。”顧曦顔此時心裏沒有别的念頭,治病治根兒,她是一切的源頭,既然錯了那麽長時間,現在改正還來得及。
“那你呢?”淩展馳停頓了很久,才說了那麽一句話,“你怎麽辦?”
“我也可以很好……”顧曦顔擡起頭,滿臉的淚痕,頭發胡亂地貼在臉上,十足的狼狽相,
“我問你以後怎麽辦?”淩展馳蹲了下來,剛好能和顧曦顔平視。
顧曦顔含着眼淚,人們常常被“以後怎麽辦”給吓退了,“以後那麽長,不是想出來的,是過出來的。”
“就是因爲以後那麽長,所以才問你,你成全了他,維護了他,你的生活呢?你的名譽呢?你現在的一切呢?你給父母怎麽交代?”淩展馳不得不把問題一一抛出,那些都是現實!
“還有你的……”顧曦顔看着淩展馳,她忘了,她把淩展馳也扯了進來。
“現在是在說你,男人皮糙肉厚,怎麽摔打都能過來的。”淩展馳一把拉下顧曦顔一直摁在額頭上的手,“你先别沖動,這事兒還有得商量,現在子墨一定是被氣昏了,等他清醒過來……”
“他是昏了頭了,可我是清醒的,我是清醒的,你明白嗎?”顧曦顔剛剛抑制住的眼淚再次決堤而出,“我們倆生活在一起,以後他就隻有愧疚,我就隻有冷漠……”
“這些都隻是時間問題,時間長了,你們都會忘了的,任雪也走了,你們之間不會再有第二個任雪了,你相信他!”淩展馳看着顧曦顔,心裏也跟着揪了起來。
“我就是相信他,才嫁給他的……”顧曦顔咬着嘴唇,她沒有跟他般配的家庭,沒有幫他的能力,但她是懷着對他的信任,把自己一輩子交到他手上的呀……
“你再相信他一次,一次就好!”淩展馳不知爲何有如此強烈的念頭,不能讓顧曦顔就這麽放手了,後果不是她能背起來的。
“知道嗎,淩展馳,我晚上睡覺都幻想第二天失憶就好了,那樣就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可當他一靠近我,我就立馬清醒了。”顧曦顔說着搖着淩展馳的胳膊,“你那天怎麽沒有把我直接送回學校呢?你都把我拉下樓來了,我幹嘛還要再上去呢?薛子墨不是讓你看好我的嗎……”
“顧曦顔,我知道,你累了,咱先回去,好吧?”淩展馳把顧曦顔扶起來,顧曦顔軟塌塌地靠在薛子墨的胸口,淩展馳感覺顧曦顔輕的就像一根羽毛……
牽手的時候,相信春天很近,幸福不遠,放手的時候,相信春天來過,花期很短。愛情,有時候就是一季的花朵,還沒等人好好欣賞就匆匆留下餘香枯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