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展馳差一點把嘴巴裏的水吐出來，“交代我什麽？”
“沒有嗎？”顧曦顔依然不太相信。
“我是那種事事都得别人交代的人嗎？”淩展馳放下杯子，語氣裏透着極度的不滿，顧曦顔怎麽總不能讓他心裏舒坦一會兒呢，“怎麽？還惦記着呢？”
“我惦記什麽？你哪隻眼睛能看得出來？”顧曦顔面對淩展馳的反将一軍也不甘示弱，早就把淩展馳的“好”抛之腦後，已然忘記了今晚本是答謝之宴了。
“顧曦顔，今兒你可是自願請客的啊！”蔣欣然放下菜單，咬咬牙說，“好吧，我，最後再給你一個反悔的機會。”
“點你的吧！”顧曦顔不得不把瞪着淩展馳的眼神撤回來，“我不反悔！”
“如果什麽事兒都能跟着點菜似的，想吃什麽點什麽，點錯了還能反悔，那該多好啊！”淩展馳不失時機地說着風涼話，不知爲何，他一直覺得顧曦顔不對勁兒，這麽大的事情一直憋着不是什麽好事情！
她不像有的女人，離婚之前要死要活，離婚之後頹廢萎靡，反而嬉笑怒鬧，好像變得更加開朗，他有時候都懷疑她對薛子墨感情的深淺，她爲什麽不哭？
“你憑什麽說我會反悔啊？”顧曦顔果然又沖着淩展馳開了腔。
“還用我說嗎？你自己臉上寫着的呀！”淩展馳幹脆翹起二郎腿兒。
“……”顧曦顔隻能翻白眼。
“不過，現在才想起來反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淩展馳繼而把目光轉向蔣欣然，“反應永遠不止慢半拍，你說對吧？”
蔣欣然雖然是一副“事不關己 高高挂起”的态度，但她可不想淩展馳惹惱了顧曦顔，最後到嘴邊的大餐打水漂，“怕是你才慢半拍吧，一起下的班，怎麽會晚了半個小時？你是在半道上順便修了個車嗎？”
“菜到底點好沒有？”淩展馳看着裝傻充愣搖擺不定的蔣欣然，明顯感覺到自己找錯了同盟，火速放棄，以免腹背受敵，“有點效率好不好？”
“至于嘛，不就是幫你拓寬一下個人生活之路嗎？”顧曦顔頗爲贊賞地拍拍蔣欣然，看着淩展馳讨不着好處，嘴角的笑意簡直不能自已。
“什麽生活之路？”蔣欣然不解地看着顧曦顔，她很好奇什麽時候開始顧曦顔已經插手淩展馳的生活之路了？
顧曦顔像是給淩展馳留了天大的面子一樣地壓低聲音對着蔣欣然耳語，蔣欣然看着淩展馳那已帶“肅殺”的眼神，活生生地忍住笑，“一本正經”地發出警告，“顧曦顔，這事兒你不能馬虎，淩總怎麽着都是高富帥那撥的，你介紹醜了，我們公司那幫小姑娘都不依你！”
“我一定不負衆望！”顧曦顔揚起下巴，目光裏帶着戲谑，語氣裏透着豪邁和爽快。
“無功不受祿，你這麽幫我，怎麽好意思呢？要不這樣吧，我們互相幫助怎麽樣？”淩展馳忽然收起了“惱怒”，大度淡定起來。
“互相幫助？”蔣欣然看着菜依然遙遙無期，決定将餐前話題延伸下去。
“你幫我解決我的人生大事，我幫你解決你的人生大事，互不相欠，可好？”淩展馳從顧曦顔的臉上看出了那妞想翻臉的迹象，她一直躲避這個問題，他偏偏把她引到這條道兒上來。
“你以爲我多想幫你呢？我那是受淩姨所托！”顧曦顔覺得淩展馳讨人嫌起來真是讓人恨得牙根癢癢，不光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而且總照着她的心窩子戳過去，她裝得再若無其事，偶爾還是會被他弄個措手不及。
“不管你是受誰所托，反正，你，我是管定了！”淩展馳說得再笃定不過了。
蔣欣然眨巴眨巴眼睛，瞄了瞄淩展馳，這話聽得她心裏都“噗通”了幾下，他是準備向顧曦顔表白嗎？顧曦顔不踹他一腳才怪！吞了吞口水，“菜，終于來了！”一低頭，專心緻志地吃起來。
“我是受你媽所托，他是誰呀？能跟淩姨比嗎？讓你這麽俯首稱臣的！”顧曦顔更加認定，淩展馳一定是受了薛子墨所托，她都從薛子墨的生活裏剝離出來了，而薛子墨憑什麽還要在她的生活裏“指手畫腳”？“你們這樣有意思嗎？一個比一個幼稚！”
“連你都覺得興緻勃勃，樂此不疲的，我怎麽會覺得沒意思呢？”淩展馳挑起嘴角笑得賞心悅目，顧曦顔生氣好像更是如他所願一樣的。
“我說的不是淩姨，是薛子墨，薛子墨！你聽清楚了吧？他的話有那麽重要嗎？這會兒他知道擔心了？我是不是一直得被他這樣攥在手心裏呀？你們是不是都覺得離開他，我就不能活了？”顧曦顔果然激動起來，胸口急劇地起伏着，覺得氣兒都有些倒騰不過來了。
蔣欣然被驟然激動起來的顧曦顔吓得趕緊放下了筷子，拍着顧曦顔的後背，“沒覺得，誰都沒覺得是那樣的，寶貝兒，不生氣，不生氣啊，咱不說他！”
“好啊，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保證以後給你介紹的比薛子墨強！”淩展馳好像并不罷休，繼續挑戰着顧曦顔的底線。
顧曦顔鐵青着臉瞪着淩展馳，好兄弟果然就是好兄弟，消遣起她來不遺餘力，她沒有想過以後的生活，因爲她胸口像是壓了一塊石頭，那石頭不是薛子墨，而是失敗的婚姻，自己跟猴子撈月亮似的，鏡花水月一場，盡管她知道“不是所有的相遇都能相悅歡喜，溫柔善待”，也想得通“不是所有的牽手都能笑看東風，相伴到老”……
一輩子有多久？愛情有多久？短短的不到30年的人生裏，她偏偏一遍又一遍地要與這些生離死别狹路相逢，有時候她想找個人或者躲到一個無人的角落裏，狠狠地哭一場，好好地發洩一下那股郁悶……
“你們吃，我想先回去了。”顧曦顔被淩展馳的話攪和得沒有一點食欲，他就是故意的，但自己沒了鬥嘴的心思，奉陪不起不奉陪了總是可以的，掏出卡遞給蔣欣然，“拿這個付，下次你請我。”
“你真把她弄惱了？真是的！”蔣欣然看着顧曦顔徑直朝門口走去，也拎起包站了起來。
“繼續吃你的，我捅的簍子，我收拾。”淩展馳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尋着顧曦顔的方向走了出去。
顧曦顔一出門，眼淚便“啪嗒、吧嗒”地掉了下來，她以爲自己可以笑着面對的，結果卻脆弱得連一個調侃都經不起！
淩展馳疾步追上顧曦顔，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看着那已是滿臉淚痕的小臉兒，淩展馳有點慌了神，他是想讓她生氣，目的是讓她發洩發洩，不管以什麽理由，都比憋着壓着的好！結果……
“對不起……”淩展馳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不管初衷如何，她哭了，就是他不對！
“一定把我弄成這樣你才開心嗎？你幹嘛要這樣說我？我都讓他結痂了，你幹嘛還一直揭，一直揭……”顧曦顔邊說邊掙紮着想掙脫淩展馳的手，“我怎麽忘了，你總是喜歡看我笑話的……”
“我沒有你說的那種愛好！”淩展馳發現自己低估了顧曦顔的力氣，不得不加大力氣，把她桎梏在了自己的懷裏，任由她在自己懷裏亂撞，絲毫也不放手。
“你到底要幹什麽？淩展馳！你瘋了嗎？瘋子！你是瘋子，淩展馳！”顧曦顔被淩展馳抱在懷裏，掙紮地更加用力，卻發現力量懸殊，自己并不能掙脫，特别想罵人！
“你說對了，我就是瘋了！”淩展馳索性把顧曦顔轉過來，面對自己，“我就是要告訴你，世界上比薛子墨好的男人多的是，也沒有誰規定一段婚姻就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你不必一直綁着自己，耿耿于懷……”
顧曦顔被突然呈現在自己眼前的那張俊臉吓得再次腦袋短路，根本就沒有聽見淩展馳在說些什麽，隻是對離自己隻有幾公分的那張臉避之不及！
淩展馳盯着顧曦顔，那張臉上的淚痕未幹，眼神帶着些驚慌迷離，喉間還隐約有哽咽的聲音，這樣的她，自己心疼都來不及呢，怎麽可能喜歡看她的笑話？于是不帶遲疑地低下頭，把自己的唇壓了過去……
顧曦顔怔怔地好像忘記了掙紮，感覺一切都靜止了，眼睛睜得大大的，滿眼隻有淩展馳的眉眼，耳朵裏除了自己的心跳和腦袋裏的“嗡嗡”聲什麽都聽不見了！
淩展馳的右手在顧曦顔的腰間收緊，左手輕輕地撫上她的後腦殼，柔順的頭發摸起來舒服極了……
“你先吻過我的，這次我要讨回來。”淩展馳輕聲說話的同時強迫自己離開顧曦顔那柔軟甜蜜的唇。
而顧曦顔瞬間從淩展馳的聲音裏清醒了過來，也不帶遲疑地舉起手，“啪”的一聲，一巴掌甩在了淩展馳的臉上！
“你不僅無聊，而且無恥！”顧曦顔用盡全力推開淩展馳，太過用力以至于自己都有些趔趄，迎着淩展馳那凜冽的眸子，突然冒出一個很沒骨氣的念頭：逃！
一個吻他都要讨回來，那這一巴掌呢？難道自己丢了一個吻，還要丢一張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