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歐同志,你這幾天是在忙什麽呢,一天到晚坐在這裏,動都不動的……”蔣欣然把頭伸到秘書歐曼琳的電腦前,仔細看了看,曆年的經典文案、策劃方案、培訓記錄、甚至包括會議記錄……完全一個大雜燴,看得她一頭霧水!
“淩總讓我整理這些資料……”歐曼琳看着那些整摞整摞的資料,眉頭擰在一處。
“這麽多,幹什麽用的?”蔣欣然順着歐曼琳的手往辦公桌下面一看,桌子底下已經堆得隻剩小姑娘的麻杆兒腿穿插其中了。
“我怎麽知道呢,說讓我整理好了,存到那台電腦裏。”歐曼琳說着又轉身指着最裏面的那張辦公桌。
那是前兩天給顧曦顔備着的辦公桌,雖在辦公區的一角,并不起眼,但那裏是離淩展馳辦公室最近的位置。
“欣然姐,到底誰要來咱公司呀?多大的來頭啊?人還沒來,倒弄得我現在天天得加班!”歐曼琳扯着蔣欣然的衣服,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男的女的?是被你領導還是你被領導?”
“趕緊做你的事情吧,做不完你吃不消的,乖,快點兒……”蔣欣然擡頭看見有人正做着手勢讓她去會議室,索性收住話題,走了過去。
會議室裏很安靜,淩展馳側着身坐在會議桌的一端,眼睛看着窗子,手裏轉着筆,蔣欣然迅速掃視了一下那一桌子人,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一部門主管在蔣欣然坐定後适時地開始例行彙報工作,淩展馳雖然一直無動于衷地保持着剛才的狀态,但那主觀并不敢有半點兒掉以輕心,誰知道淩展馳的問題會在哪兒等着呢……
五天了,沒有顧曦顔的半點音訊,不是說好了來上班的嗎?是她一開學課程太多?還是她改了主意?或者自己那一吻過于造次,讓她不敢來了?
淩展馳甯願這個原因是第一種猜測,但如果不是,接下來他又該怎麽做呢?他一向幹淨利索,不喜歡拖泥帶水,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但現在卻也開始磨磨唧唧起來,他不想在沒弄清楚顧曦顔的想法之前就被扼殺在黎明前的黑暗裏,他更知道,如果準備開始,那麽一定得依着她的節奏來,但等……對于他來說無疑是一種煎熬,也是一種挑戰!
想着不由自主地把筆在桌沿兒上輕輕地敲着,“咚咚咚”的敲打聲讓正在發言的主管戛然而止,可能平時被淩展馳吓怕了,此時隻是定定地看着淩展馳,等着他發話……
蔣欣然也擡頭看了淩展馳幾秒鍾,轉臉對那名主管示意“繼續”,這次這難伺候的主兒怕是根本就沒聽!
很難得,将近兩個小時的會議,沒有一針見血的質問,沒有見血封喉的大招,淩展馳全程遊離在會議狀态之外,自始至終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與會人員個個意識到淩總今天并不在意他們在說什麽,隻在意自己在想什麽,看那種不能自拔的狀态,誰也不敢打擾,更不願去打擾,說不定正在策劃着公司的重大決策呢,于是彙報越來越簡明扼要起來……
蔣欣然看着最後一個主管離開,終于忍不住用手裏的文件夾拍了拍桌子。
淩展馳回過頭來,看着空蕩蕩的會議室,也站了起來,說實話,這種情況……好像是第一次發生!面對蔣欣然審視的眼光,他輕咳了兩聲,“怎麽?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嗯,”蔣欣然也站起身來,“我想問問顧曦顔什麽時候來上班?”
“呃……”淩展馳打起嗑兒來。
“你是不是有點太心急了呀?”蔣欣然語氣裏帶着點兒不滿,她知道淩展馳的心思,也知道他的行事作風,但這樣對顧曦顔隻會适得其反,顧曦顔天生慢熱,淩展馳越是心急,越是吃不了熱豆腐……
“除了拿着人家的卡吃飯,你還會不會關心關心朋友啊?”早知道會把她吓跑,自己怎麽着也不會那麽按捺不住地吻她,淩展馳有點後悔了。
“要不我打電話問問?”蔣欣然問得體貼入微,恰到好處。
“……”淩展馳沒說話,但已喜上眉梢。
“想的美吧!”蔣欣然心裏嘀咕着她一定要榨出些“隐情”。
“顧曦顔是不是你朋友啊?她現在都這樣了,你怎麽能不聞不問呢?”淩展馳太熟悉蔣欣然讨價還價外加八卦的嘴臉了。
“那你得告訴我,那天是不是發生什麽我沒看見的事情了?”蔣欣然挑了挑眉毛,其實看到淩展馳初衷不改,她打心裏爲顧曦顔感到慶幸。
“什麽事情?”淩展馳拎起腳往外走,“你想是什麽事情就是什麽事情吧!”
蔣欣然帶着一臉的失望走出會議室,迎面撲上來歐曼琳,“怎麽了?是不是又人事變動?看你這樣子,你一定是被領導了?”
“小歐,别怪我沒提醒你,以後要來這位,你一定得小心伺候了,得罪不得,更欺負不得!”蔣欣然看着張大嘴巴的歐曼琳,甩手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掏出手機,撥了顧曦顔的号碼……
顧曦顔正目瞪口呆地站在系辦公室外的走廊上,剛才趙教授說的什麽感謝淩展馳對系裏工作的支持,雲裏霧裏半天才搞明白,淩展馳給系裏捐了20萬作爲獎學金。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手裏那個什麽榮譽證書,有錢原來可以這麽任性!20萬!換一個本本兒,她大概哪天瘋了也不會這麽幹!
回想起剛才趙教授那滿臉的稱贊,還一個勁兒說她眼光好,找了個知她疼她而且有責任心的……老公!不提這一茬兒,她已經“忘記”了,淩展馳是她的“老公”!
老公不老公的事情她已是有口難辯,但錢的事情她一定得跟淩展馳劃清界限,她起碼得告訴他他倆的關系不足以可以這麽的……你我不分,而且經濟上一旦不清不楚,以後還有清楚的日子過嗎?
所以看到蔣欣然的電話,顧曦顔的第一句話問得是“淩展馳在公司嗎?”
蔣欣然剛說了一句“在啊”,電話那頭便是“嘟嘟嘟”的挂機聲了,詫異地盯着手機看了看,平時鬧歸鬧,但顧曦顔很少這樣,什麽時候,這兩個人這麽會玩了呢?
而半個小時之後淩展馳看着站在自己門口的顧曦顔,卻覺得是喜從天降,不枉費這幾天來自己一直琢磨這事兒,事實證明多想想總能把人給盼來的,要不自己還真清楚該怎麽下手了呢!
“喏,你的20萬!”顧曦顔把證書往淩展馳面前一丢,依然一副“你傻了吧”的表情。
“我都跟趙教授說了,不用這些假把式了,本來想匿名的,趙教授說這又不是壞事兒,幹嘛藏着掖着的……”淩展馳翻開那證書看了一眼,又放到桌子上。
“對啊,系裏本來還要準備個表彰會呢,多風光啊!”顧曦顔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兒,幸虧淩展馳有“自知自明”,低調地要求取消了。
“也就是前兩天聽趙海那麽一說,就順便……”淩展馳陳詞乏力,有點感覺自己快要掩蓋不住自己的“圖謀不軌”了。
“順便?就出手20萬?”顧曦顔一路上被20萬的票子撞暈了腦袋,早已忘記了自己是來劃清界限的,這麽多錢,自己得掙多長時間啊?
“以你們學校的名頭,這個至多算個門檻費吧?”淩展馳有點不可思議地看着顧曦顔那副心疼的模樣,在他的腦海裏,她雖不是“視錢财如糞土”的清高,但也不至于是被錢牽着鼻子走的人吧,“而且如果你得了,不是還能回收回來一部分嗎?”
“我幫你回收?”顧曦顔聽得有點想笑,這算盤打到哪兒去了呀,自己拼了命,也是虧本的買賣呀!
“沒信心啊?”淩展馳想把話題從“錢”上引開,最好能談談來上班的事情……
“真沒想到你原來不怎麽會算賬的。”顧曦顔在腦袋裏盤算了一下,“一個一等獎學金也才不到5千,4年全額我才能掙回來多少?”
“能掙多少是多少吧,有總比沒有好吧?”淩展馳看着努力“算錢”的顧曦顔,嘴角扯起笑來。
“這不是錢的問題,我不想再欠你人情了。”顧曦顔終于意識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更不想因此受到什麽特殊待遇。”
“他有的是錢,你管他用在哪兒怎麽用呢?”蔣欣然站在門口說了一句,以前她想起那個百分之零點八就心疼,現在不也沒掉一塊肉嗎?“再說他捐的不止你們學校,而且他多精明啊,這名聲也不是誰想得就能得到的,互助互利,心照不宣,都懂得!”
“這樣嗎?”顧曦顔歪着腦袋理了一下思路,是自己想多了嗎?
“你來了正好,我帶你去看看你的辦公桌。”蔣欣然說着拉起顧曦顔走出去。
“什麽辦公桌?”顧曦顔的腦袋有些缺氧,她不是來上班的,怎麽辦公桌都備着了呢?
“以後你的位置就是這裏了。”蔣欣然一把把顧曦顔摁在椅子裏,“感受一下這裏的辦公環境,怎麽樣?還算差強人意吧?”
“蔣欣然,你别幫着打岔,我的跟他說清楚,我跟他捐錢沒關系,不想從中占什麽好處……”顧曦顔想想以後在學校裏,自己就是個靠錢權交易混的主兒,心裏就别扭。
“你以爲現在誰跟你似的,什麽什麽都泾渭分明的?”蔣欣然把椅子夥同顧曦顔一起轉了兩圈兒,“而且捐出去的錢,就是肉包子打狗,還能要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