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一章


顧曦顔從來不承認這将近一周時間的空虛無聊和焦躁不安來自于淩展馳的離開,她幾乎每天都去陪淩姨吃晚飯,然後再坐公交車回學校,這段路程即使晚上不堵車也需要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

要知道坐在公交車上毫無目的地到處溜達,曾經是她排解煩惱的好辦法,如今坐在車上,心裏卻依然覺得空蕩蕩的。

他不必把她時時帶在身邊也能把她看得死死的,她做事會跑神兒,沒事會發呆,一門心思都想知道此時此刻他在做什麽,想聽到那個聲音,通過那個聲音仿佛就能看到那張帶着笑的臉和那或寵溺或戲谑的眼神……

淩展馳走的前一天,她還問“怎麽不開車去了?”,淩展馳揪着她的鼻子說“因爲我不想浪費時間!”

她聽了很感動,盡管他們很少看電影,也很少逛街,正真呆在一起的時間也并不長,但她很喜歡那種感覺,很貪戀,以至于剛挂掉電話,她就會迫不及待地開始思念,以至于他剛一離開,她便惶惶不可終日起來!

淩展馳的魅力她從不懷疑,從第一天到公司上班她就感覺到了淩展馳的“凝聚力”,那些女孩是連眼睛都不願意輕易離開他的。

雖然他出差在外,歐曼琳還是把他的辦公室打掃的一塵不染,包括裏面的休息室也盡職盡責,有一次她親眼看見歐曼琳拎着他的西裝一副戀戀不舍的樣子,說實話,她看了有些不舒服,但那是歐曼琳的“特權”,她幹涉不了。

就是那天,顧曦顔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在吃醋,她不想任何人女人去靠近他,連靠近他的衣服也不行!這種占有欲是她以前從來沒有過的,她一直都順其自然,或許因爲這個男人太受歡迎,或許因爲自己太害怕會失去,總之她生平第一次有了獨享的念頭!

顧曦顔跳下車,她發現自己低估了這思念的蔓延速度,特别是在這樣冷清的夜晚,走在這幽靜的校園小路上……

偶有人來,也是正在話别的小情侶們,她黯然一笑,自己居然也會妒忌起他們的黏膩起來。

手機響起,在靜靜無聲的夜裏特别響亮,顧曦顔趕緊接了起來,電話那邊傳來她盼望已久的聲音:“還沒到家?”

“你怎麽知道?”顧曦顔有種淩展馳就在身邊的感覺,下意識地看看周圍,依然是月明星稀下的那幾對小情侶。

“我打電話回去,我媽說你已經回來了。”淩展馳的聲音不似往常的沉穩有力。

“你還查崗?”顧曦顔不由地撅起嘴巴,知不知道自己的日子已經被他攪和亂了,他還好意思查來查去?他還能從前天下午的電話結束開始就悄無聲息,一直到現在才出現?

“當然得查了!”淩展馳聽着聲音就能想象出顧曦顔那滿腹牢騷的小模樣,“我得知道你有沒有好好吃飯,睡覺失眠了沒有,工作時專不專心,有沒有逃課……”

“你幹脆在我身上裝個定位器好了!”顧曦顔說着定定地站住,他好像并沒有像她想他那樣地想她,隻知道跟她開玩笑,這讓她有些氣惱,女人在一段關系中從來都做不到像男人那麽潇灑的!

“好主意!”淩展馳居然相當滿意這個荒唐的建議,“傻站着幹什麽,還不趕緊走,說不定前邊真的有個定位器呢!”

“你就知道胡說八……”

顧曦顔的話還沒說完,一擡頭,皎潔的月光下,淩展馳正站在那籬笆小院的外面,沖她張開着雙臂!

“我都擺了這麽好的造型了,你怎麽還不趕緊撲過來?”淩展馳看着遲遲沒有移動的顧曦顔,隻得走了過來,把她摟在了懷裏。

“你,你……”顧曦顔的手揪着淩展馳背後的衣服,很用力地攥在手心裏,仿佛這十幾天的想念全在那小拳頭裏了,“怎麽現在回來了?”

“我熬了兩個晚上的夜,就爲了能早點見到你,我怕你如果太想我,忍不住沖過去,到時候我們走岔了怎麽辦?”淩展馳明顯地感覺到背後那緊緊攥着自己衣服的手,她就是嘴巴太硬,所以總是自己受苦。

“你哪隻眼睛看見有人想你了?總是往自己臉上貼金……”顧曦顔擡起頭,看見了淩展馳下巴上冒出來的胡茬,摸了摸,“怎麽也不刮刮胡子?”

“那是誰三更半夜還不睡覺?又是誰電話一響就接的?那天誰講着電話才睡着的?誰在跟蔣欣然要活兒幹啊?又是誰嚷嚷着日子越來越難打發的?誰剛才看着人家那路邊的一對對……”淩展馳想起剛才顧曦顔看着那些小情侶們頓足不前的樣子,就想笑!

“哎呀,别說了,我才不是你想的那樣呢!”顧曦顔急急地攔下了淩展馳的話,他有時候就是會“口無遮攔”,什麽話都能說得若無其事。

“乖,外邊冷,我們回屋說。”淩展馳一隻手把顧曦顔的手牽到前邊,一隻手緊緊地摟住顧曦顔的肩膀,其實他還蠻喜歡顧曦顔剛才不撒手的樣子,“以後記得把我抓緊了,不管怎麽樣都别松開!”

顧曦顔聽得一頭霧水,一臉懵懂,“知道你很熱銷,但你這自戀得也太明顯了吧?”

“我是在教你怎麽管住男朋友,”淩展馳随手關上門,“男人有時候并不是像女人想得那麽……”

“不會像女人想得那麽經得起誘惑嗎?”顧曦顔看着靠在玄關旁的淩展馳,腦袋裏突然冒出了歐曼琳那專心打理的樣子,目光停留在淩展馳的那張俊臉上,“如果拿美色考驗你,你會經得起考驗嗎?”

“我又不是神仙,感冒會淌鼻涕,受傷會流血,我們都是血肉之軀,都有七情六欲,何況愛情又不是革命,有什麽好考驗的呢?”淩展馳又笑了,此時的顧曦顔跟所有陷入愛情的女人一樣看起來幼稚,但又可愛。

“哦,”顧曦顔對于這樣的回答滿意度不是很高,随之腔調也有些生硬起來,“但女人總希望男人在美色面前是不爲所動的,被誘惑就斷然拒絕,再誘惑就拂袖而去,就算全世界的姑娘輪流來勾搭,他也應該心如止水!”

“這是對我的告誡嗎?”淩展馳無可奈何地伸手捋着顧曦顔的頭發,“我又不是和尚,還心如止水?你覺得那樣一個男人,正常嗎?”

“怎麽不正常?因爲他肩上有責任,心裏有感情!”顧曦顔邊說邊用手指頭戳了戳淩展馳的肩膀,一臉的威脅。

“好,我心裏有感情,肩上有責任!我以後要心如止水……”淩展馳嘴巴裏念叨着,一副要把那幾個字兒刻進腦袋的模樣,“不過通常女人不都會有些殺手锏的嗎?”

“什麽殺手锏?一哭二鬧三上吊?”顧曦顔被淩展馳向前傾斜的身體擠得隻能往後退了一步,“我可學不會!”

“我可以教你……我是很有耐心的老師!”淩展馳輕輕地托住了她的腰。

炙熱的手指撫上顧曦顔的臉,她能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你……你回來淩姨知道嗎?”

“我都說過了,我打過電話了……”淩展馳的頭越來越低。

“可是……你……該回去了……”顧曦顔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淩展馳的氣息讓她無處可逃!

“我留下來,陪你,好不好?”淩展馳已經碰到了她右邊雪白的耳垂。

“我習慣一個人睡……”顧曦顔覺得癢癢的,想躲開卻又被淩展馳抱得緊緊的。

“我要留下來陪你!”淩展馳說着不再聽她“啰嗦”,把她抱起來進了卧室!

這個季節的清晨已經帶着寒意,風更是有些凜冽,“呼呼”地吹在窗子上,那響聲擾了顧曦顔的夢!

惺忪着眼睛,光透過窗簾輕柔地灑在床上,胳膊伸出被窩,有些涼,身子扭着伸了個懶腰,舒服極了……

“不要亂動……”淩展馳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這個時候亂動對男人來說不是什麽好事情。

顧曦顔聽到那聲音,頭都沒擡起來便用被子又将其蓋住,外面隻留着長長的頭發。

“喂……知道不知道很冷啊?”淩展馳看着被子從自己身上被掠走,隻得扯住被子的一角,拉了幾下都被顧曦顔死死拽住,不得已,問了一句:“我可是連睡衣都沒有的人,顧曦顔,你原來喜歡看裸男啊?”

話音一落,顧曦顔在被子裏更是一團慌亂,“淩展馳,你還趕緊穿好衣服!”

“好了,出來吧。”淩展馳快速地下床,穿好衣服,扯扯那長頭發,“快點兒,别悶壞了……”

顧曦顔的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掖在脖子底下,目光始終不可與淩展馳正面交涉,太丢人了!昨天晚上,自己居然半推半就地……想起來臉又不争氣地熱起來!

關鍵淩展馳沒有一點出去的意思,直戳戳地站在床前一動不動!

“你該幹嘛幹嘛去呗,”顧曦顔不看都知道他一定又是一臉的挑逗和幸災落禍,“你站在那兒,讓我怎麽起床?”

“我很願意爲您效勞!”淩展馳說着撲倒在床上,連被子一起抱住了顧曦顔,“說吧,需要什麽?”

“你好重,起開了……”顧曦顔不得不睜開眼睛,淩展馳正眉含情目含笑地看着自己,一時又走起神兒來,原來他真有讓人春心蕩漾的本事,“我餓了,想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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