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顧曦顔一到公司,打開電腦,便收到了公司内部郵件,是個通知,年終答謝客戶的一個酒會,要求是全員着正裝參加。
顧曦顔環顧四周,不少女同事已經開始讨論服裝的事情,看着個個卯足了勁頭,準備後天晚上來個争奇鬥豔的架勢,顧曦顔決定去請個假,她不算是正規軍,少她一個不少,多她一個不多,可有可無,而且這種場合她不太喜歡。
這事兒歸歐曼琳管,敲了敲門,推門進去,歐曼琳剛好對着電話那頭說“……這事兒以後詳談,再見!”,匆忙挂掉電話之後眼睛裏留着些許的慌張。
“不好意思,打擾你了,”顧曦顔覺得自己進來的不是時候,“我想後天的酒會,請個假。”
“有很特殊的事情嗎?”歐曼琳迅速調整了不安的情緒,盯着顧曦顔,不知道剛才的電話顧曦顔聽到了多少,“通知上可是全員參加。”
顧曦顔看着歐曼琳那張公事公辦、毫無商量餘地的表情,真是後悔自己就不該找她來請假。
“還是你認爲自己很特殊?”歐曼琳轉着手裏的筆,似笑非笑地看着準備轉身離開的顧曦顔,“很多時候,男人就是想玩玩,特别是有魅力的男人,因爲他們有玩的資本。”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我也沒有你想象當中的那麽特殊。”顧曦顔隻得又轉過頭來接了下句,歐曼琳顯然已經按捺不住開始進攻,而她不想躲,也沒必要躲,“所以公司安排的事情,我積極配合。”
“公司真是需要你這樣的員工呢,”歐曼琳挑了挑嘴角笑笑,“我一開始确實不知道這離過婚的女人到底是哪裏好,原來是有自知之明,不過這什麽事情,也不都是靠同情憐憫得來的……”
“重點是得來了,不是嗎?”顧曦顔有些詫異,歐曼琳好像知道了她的很多事情,“而且是同情還是愛情,是心疼還是憐憫,外人又能知道多少呢?”
“比你好千倍百倍的女人,他都沒要,何況是你?你不配!” 歐曼琳看着顧曦顔的淡定越發氣惱起來,自己好歹是淩展馳身邊盡心盡力的人,自己好歹也比她年輕好幾歲,自己好歹經曆比她單純許多……以前的劉蘇之類的,她自認競争不過,淩展馳是不是挑花眼了,眼光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顧曦顔索性淡笑着走到歐曼琳跟前,壓低聲音說:“你就那麽确定能比我好出千倍百倍?”
淩展馳确實說得對,她學壞了,她不再是那個處處忍讓包容的顧曦顔了。
歐曼琳氣得漲紅了臉,“你以爲自己能得意多長時間呢?最後還不是會被他丢到一邊去。”
“多謝你的提醒,”顧曦顔覺得自己有些“殘忍”,不管歐曼琳怎麽針對自己,她對淩展馳畢竟是一片真心,隻是自己有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她不想淩展馳被别的女人惦記着,劉蘇不行,歐曼琳也不行,“感情這事兒,真是很難說,如果真有你說的那天,我不會讓他爲難的。”
歐曼琳愣愣地看着顧曦顔走了出去,顧曦顔,遠遠不像她想象當中的那麽容易拿捏……
顧曦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感覺整個屋裏的空氣就糟透了,站起身推開休息區的玻璃門,站到了樓梯間,自己真應該一放假就回去的,那樣就用不着天天面對着夾槍帶棒的歐曼琳,這還隻是一個歐曼琳,如果她想使壞,嘴巴一松,自己立馬就會變成整個公司女人的公敵……最後的結果有兩個:要麽公開,淩展馳一定不會讓她吃虧,她也可以堂而皇之地站在他身邊“耀武揚威”;要麽,自己離開,重新找工作。
但相比之下,顧曦顔好像覺得前者對自己更有壓力,不知道爲什麽,她會很害怕被綁定,歐曼琳她們可能覺得綁定這麽一個男人意味着安全着陸,而對于她來說更多的卻是惴惴不安。
至此她才開始真正地怨恨起薛子墨,是他披着讓人感覺最安全的外衣奪走了她的安全感,如今即使淩展馳拱手相送的不止是耳聽的愛情,而她卻始終不敢輕易許給他一個他想要的承諾!
“下了班,記得等我。”顧曦顔看了看握在手裏的手機,淩展馳的短信後還帶着一個笑臉。
她已不是歐曼琳一句“不配”就可以動搖和打敗的顧曦顔,但她依然是那個怕辜負了别人的顧曦顔。
樓梯間灌過來的冷風讓她不得不重新回到辦公室裏,桌子上已經放了一摞子東西,上面帶着蔣欣然的字條,“急活兒,快點哦!”
顧曦顔抓了抓頭發,決定埋頭苦幹,很多問題都是做着做着就沒有了的,而她的問題是自己總是想得太多!
淩展馳回到公司的時候,隻有顧曦顔桌子上的燈還亮着,心裏很是歡喜,“還真是聽話!”
走過來卻沒有看見人,坐在那張椅子上,電腦還在亮着,椅子背上搭着她的外套,于是,百無聊賴地把那盞台燈開一下關一下……
顧曦顔從洗手間裏出來,就看見了那個蜷在自己椅子裏的淩展馳,“你别亂動我的東西。”
“領導檢查一下工作也不行嗎?”淩展馳看着顧曦顔走過來,在自己跟前定定地站着,拉過她的手,太涼,索性捂着,“幹嘛用冷水洗呢?”
顧曦顔把手抽出來搓着,再次環顧了一下周圍。
“這裏除了你這隻勤勞的小蜜蜂,沒有别的人了。”淩展馳笑着再次把顧曦顔的手握住,“餓了吧?吃東西去!”
“蔣欣然要的東西我還沒弄完呢。”顧曦顔說着拽了拽淩展馳的胳膊,“你趕緊起開。”
“她倒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淩展馳隻得站起來,把位子讓給顧曦顔,又翻了翻桌子上的那堆東西,“這得弄到什麽時候啊?不行,還是得先吃飯。”
“還不都是爲了你這個資本家!”顧曦顔用手支起下巴定定地看着淩展馳,一副“你還不趕緊閉嘴”的神色。
淩展馳果斷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來,“您忙,您忙……”
“你也趕緊做你的事去呗。”顧曦顔一邊規整思路一邊說。
“我正做着呢。”淩展馳把頭靠在格子間的擋闆上,看着顧曦顔目不轉睛。
“……”顧曦顔眨巴着眼睛一時沒回過味兒來。
“看着你,就是我想做的事情……”淩展馳輕聲說,湊過來的氣息越來越近,幾乎能吹到了顧曦顔的臉上,“不過,時間長了,我就不能保證隻是看看了。”
“整天胡說……”顧曦顔臉紅着坐正了,“你,不可以搗亂的!”
盡管顧曦顔一再說晚上吃多了會不消化,還是被淩展馳逼着吃撐了肚子,“今天晚上我肯定是睡不着了。”顧曦顔嘟囔着下了車。
“那剛好,”淩展馳說着從後座椅上拎下來幾個袋子,“走,趕緊試給我看看。”
顧曦顔穿着那條淡藍色的晚禮裙走出卧室,腳上是同系列的鞋子,顧曦顔的身材并不高挑,那裙子的款式也很簡單,但她穿起來别有一番風韻,沉靜淡雅,猶如空谷幽蘭,靜靜地綻放……
淩展馳一下子從沙發上站起來,“我就知道它是最适合你的。”
“怎麽想起來買這個?”顧曦顔攏了攏有點亂的頭發,順勢绾了了起來。
“後天的酒會就可以穿呀。”淩展馳說着把顧曦顔的頭發重新放了下來,這裙子的後背有些镂空,他可不想到時候飽了别人的眼福。
“你這也太隆重了吧?”顧曦顔低頭再看看自己這一身行頭,怎麽着都覺得過于“誇張”,“又不是什麽頒獎禮!”
“乖乖的,聽話,一年也就一次兩次,”淩展馳撫着顧曦顔耳邊的頭發,“再說我可是挑了一天了的。”
“原來你今天出去是辦這事兒去了?”顧曦顔的食指戳着淩展馳的胸口,“我們整天加班加點地受人剝削,你卻不務正業,當真是有錢人呢。”
“以後都歸你管。”淩展馳刮了刮顧曦顔的鼻子。
“人,我管不管得住都是一說,哪還有心思管别的?”顧曦顔抓住淩展馳的手,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我可以把它紋在手背上……”淩展馳看着手背上的牙印兒,笑着說。
“不等你到地方它就不在了。”顧曦顔不得不承認淩展馳是個好情人,說的話總能讓人心動。
“那我現在就去……”淩展馳說着準備去開門。
“别傻了,淩展馳……”顧曦顔從後面抱住淩展馳的腰,“三更半夜的,哪兒還有人陪着你瘋。”
“你會呀,”淩展馳在顧曦顔的環抱中轉過身子,看着那張純淨的臉,說得無比認真,“顧曦顔,我人也你的,錢也是你的,所以,你得負責到底!”
顧曦顔擡頭看着淩展馳,使勁踮起腳尖,又往上撺掇了一下,吻在淩展馳的唇上,“對你負責,還真是費勁呢!”
淩展馳笑着把顧曦顔抱高了些,讓顧曦顔可以和自己平視,“我願意爲你效勞……”
顧曦顔的手指描摹着淩展馳的眉毛,他和她之間或許沒有這樣的機緣,能在相遇時就是一張白紙,然後攜手在這張紙上畫上隻屬于他們兩個人的風景,但或許他們有這樣的幸運,遇見時都已是寫了故事的書,翻開這本書,彼此會知道看似光鮮堅硬的外殼下面,有着怎樣的内容。
人生至少該有一次,爲了某人而忘記自己,不求結果,不求同行,隻爲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