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五章


劉明勝點了一根雪茄,他開始着手反攻,前幾天姚秘書把總公司、分公司的賬目都重新查了一遍,今年的利潤總體大幅度地縮水,這就證明了自己的猜測,淩展馳挪走了不少資産……

但被挪到哪裏去了,他不得而知,按照淩展馳的行事作風,可定隐藏的很好,一時半會是查不出來的,這是最令人頭疼的事情,無的放矢很容易打草驚蛇!而他,絕不會犯淩展馳的“錯誤”,他雖沒有一招制敵的把握,但有那股狠心!

劉蘇從B市回來之後,情緒就很低落,在樓上的房間裏一直不出來,連飯都是桂姐端上去的。如果一旦自己再和淩展馳對立起來,也不知道她會站在哪邊。

劉明勝猛吸了兩口,現在他不但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而且“賠了夫人又折兵”,淩展馳沒有如自己想的那樣對自己感恩戴德,反而帶着不地道。

可能一開始淩展馳就打着這樣的算盤,隻是想把他作爲一個跳闆,既能解了當時淩展馳的燃眉之急,又能讓他踩着自己的肩膀站得更高。說到底,淩展馳才是大赢家,而自己還倒貼上了自己的閨女!

劉明勝開始打電話,邀約一些和自己還算有情分的人物,即使這幾年淩展馳也在招兵買馬,拉走不少勢力,但他好歹幾十年商場縱橫,總是有信譽和人脈在的,做生意受利益驅使,但有時候又不完全靠利益驅使……

劉蘇站在書房門外,聽着劉明勝一個又一個的電話,看來老爸要有所行動了,雖說力量這幾年已經被淩展馳削弱了很多,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如果奮力一擊,鹿死誰手,還真不一定。

如果在以前,她早就沖進去一邊哭喊着讓老爸住手,一邊給淩展馳通風報信吧,而此時她就那樣站着,居然想看看淩展馳被制服以後的狼狽模樣。

不知站了多久,聽到書房裏好像沒有了動靜,才推開那扇門,劉明勝擡起頭,看着劉蘇,不知道她聽到沒有,思量着是告訴她還是瞞着她。

“您早該教訓教訓他了,要不他永遠不知道收斂。”劉蘇走到劉明勝面前,看着老爸,這個總是會在自己無助的時候始于援手的男人才是全世界最愛自己的。

劉蘇的反應讓劉明勝頗爲吃驚,然而照此推測,此次去B市,淩展馳一定沒有做出任何妥協,否則劉蘇也不會在這麽關鍵的時刻站在他這一邊,隻是她一定也不明白,如果戰火再起,她和淩展馳的夫妻情分也就到此爲止了……

不過一旦自己重新掌握主動權,劉蘇不愁找不到合适的人家,即便帶着孩子,也不會受什麽委屈,但如果落敗,淩展馳應該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再次手下留情了!

“劉蘇,你告訴我,這是什麽?”思忖間,蘇岑拿着一張單子走了進來,一把抓住劉蘇的胳膊,“這上面是你的名字?”

劉蘇接過那張單子,瞄了一眼,一把揉在手心裏,“您看錯了,怎麽回是我的呢?”

“不是你的,怎麽會在你的房間裏?” 劉蘇的躲閃讓蘇岑更加感覺事情不簡單。

“到底是什麽東西,怎麽緊張成那個樣子?”劉明勝站起身來,走到劉蘇跟前,伸出手,“讓我看看。”

劉蘇向後退了一步,搖了搖頭,“就是一張檢查的單子,沒有什麽特别的。”說着把手背到了身後。

“拿給我看看。”劉明勝加重了口氣,能讓蘇岑緊張不安的一定不是劉蘇說的什麽普通的單子。

劉明勝的眼神少有的嚴肅,在他全力備戰的時候,不允許劉蘇再捅什麽簍子出來。

劉蘇遲疑着,把手重新伸出來,顯得畏畏縮縮。

剛一攤開手掌,劉明勝一把便把那揉成一團的東西抓了過來,打開看了看,“ICSI?是什麽東西?”

劉明勝看看蘇岑,指着單子上的英文字母,一臉的迷惑。

蘇岑沒有說話,一直瞪着劉蘇!

“到底是什麽?”劉明勝又轉向劉蘇,“還不快說!”

“試、試管……嬰兒……”劉蘇的聲音像極了蚊子嗡嗡,她一直把那些單子藏得很隐蔽,老媽到底是怎麽找到的?

“試管?你跟誰試?”劉明勝一臉的不可思議,“你們倆到底誰不正常?”

“大概不是身體上的問題吧?”蘇岑看着劉蘇,這個女兒真是傻得可以,也荒唐得可以。

劉蘇終于忍不住哭了起來,“我當時隻是想留住他,有了孩子他就不能不管不顧了……”

“這孩子到底是誰的?”劉明勝抓住了問題的關鍵,問得急切。

“我……”劉蘇搖了搖頭,眼淚橫流,“我不知道,醫生對這些都保密的。”

“你糊塗啊,你太糊塗了!”劉明勝覺得心頭一陣發疼,“爲了留住他,你值得嗎?”

看着劉明勝再次搖搖欲墜,蘇岑和劉蘇都慌了神……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倒下了兩次,任誰都覺得情況不容樂觀。醫院的走廊怎麽好像特别長,蘇岑前所未有的恐懼!

淩展馳趕來的時候,劉明勝已經重症監護室裏躺了好幾個小時,透過玻璃窗看過去,床上的那個人臉色慘白。他問過醫生了,醫生說隻能等醒過來再說……

“到底是怎麽了?”淩展馳在蘇岑旁邊坐下,雖然他和劉明勝随時都有可能劍拔弩張,但這種情形并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蘇岑擡頭看了一下劉蘇,劉蘇正哭得稀裏嘩啦,是說劉明勝爲了準備反擊太勞神?還是劉蘇的孩子……什麽都不能說,淩展馳知道其中的一個,便會徹底翻臉!

淩展馳轉過頭來,看着劉蘇,希望能有個答案,然而劉蘇像是被驚吓過度,沒了主心骨似的,隻剩下了哭。

關鍵時候還是得有個大男人的,淩展馳站起身來,扶起蘇岑,“這樣吧,你們先回去,這裏我守着。”

劉明勝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事情了,當時護士正在給他擦臉,想張開嘴巴說話,卻發現聲音隻在喉間纏繞,卻說不清楚任何一個字,情急之下,想伸出胳膊,卻隻伸出了右邊的,左邊的怎麽都擡不起來……

隻見護士拍了拍他的肩膀,“您先别着急,我去找醫生!”

淩展馳看到護士急匆匆地跑出來,之後醫生又急匆匆地進去,偌大的玻璃窗裏,醫生好像在給劉明勝檢查着什麽。

當醫生再次出來的時候,淩展馳手指着裏面,“到底……是什麽情況?”

“目前的情況來看,語言和左半邊身體部分功能都受到了影響,病人現在講不出話來,心裏難免驚慌、急躁,你們家屬要跟他解釋,這有可能是暫時的,要配合我們治療,盡量恢複……”

需要解釋和安慰的又何止是劉明勝一個人,一向淡定的蘇岑在聽到這些之後,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劉蘇更是拉着醫生的胳膊一再懇求着救救她爸爸,淩展馳上前拉住了劉蘇,把她攬在懷裏,此時誰都愛莫能助!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劉蘇一直重複着同一句話,都怪她愛得癡狂,行事荒唐。

靠在淩展馳的肩膀上,這曾經是她渴望已久的擁抱,可此時自己卻再也沒有了熱情。

“你别太傷心了,醫生說了這是暫時的情況。”淩展馳把劉蘇扶到椅子邊挨着蘇岑坐下來,“隻要人是清醒的,就還有辦法。”

劉蘇紅着眼睛看着淩展馳,此時他正如自己期盼的那樣,蹲在自己的跟前,微微擡着頭,眸子裏是真真的關切!

裂開嘴角笑得淚流滿面,手輕輕地撫上淩展馳的臉,“淩展馳,咱倆離婚吧……”

淩展馳和蘇岑同時呆住了,劉蘇又重複了一遍,“我們離婚吧……”

離婚,這應該是淩展馳做夢都盼着發生的事情吧!

“爲什麽現在要離婚?”淩展馳的視線從劉蘇的臉上滑到她的肚子上,難道這是她對自己的懲罰?

“我不想看着你們這樣鬥了,你們誰受傷害,我都會心疼,況且……”劉蘇此時才體驗到什麽才是心痛,“就像你說的,這個孩子就是個意外。”

“那是我說的氣話。”淩展馳意識到劉蘇不是受了驚吓,而是受了刺激,此時他能做到的就是先把她的情緒平複下來,“我現在收回,既然決定留下,我就會負責到底的。”

“你不用負什麽責任,”劉蘇覺得淩展馳的聲音真好聽啊,如果他早些就是這樣子,現在還會如此不堪嗎,“這不是你的孩子。”

他們之間原本就沒有是什麽真正的情愛,這一點隻是她不願意承認罷了。這麽多年來,咖啡、酒精、煙草、瘋狂的SHOPPING和無數次的流連酒吧都不曾給過她真正的安慰,這就是最讓她難受的地方,從始至終,她的金錢與時間,熱情與愛意,都不曾找到一個可以徹底浪費的對象!

劉蘇好似從未有過的輕松,看着淩展馳一臉的錯愕,這個驕傲的男人,從此以後徹底自由了,他繼續沾花惹草也好,和顧曦顔再續前緣也罷,都與自己無關了。

“你不是問我家是什麽嗎?”劉蘇看着玻璃窗裏的劉明勝,“家就是那座房子裏的爸爸、媽媽和我。”

對,那裏之前沒有淩展馳,之後也不會有!

生活混沌焦灼,日子難捱刻薄,她曾把他當成一團慌亂裏的一顆止痛藥,而愛,總是像天堂,一直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

擇其所愛,愛其所擇,如果第一句話代表前半生,後一句便是餘生!媽媽說得對,放了他,等于放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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