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人學校的幾年生活是閉塞的,孩子們日複一日地重複着一樣的生活,就像是按照規定圈養的家畜。這其中,美麗的于老師的到來、艾琳在學校最重視的科目上輕松得到第一、賽蓮娜無數次因爲得不到于老師的青睐而對艾琳發脾氣,但轉眼又和好……這些都成了少年時代的珍貴記憶。
一轉眼,孩子們長大了,到了從學校畢業,轉到實習學校的時候。沈冰所演繹的長大後的艾琳,與小時候的艾琳異常神似,不論是跑起來的姿勢,還是說話前喜歡先低頭的習慣,就連一些微表情都出奇一緻。這是國内影片大小演員轉換時往往忽略的細緻。
畢業的前一天,艾琳約奎因到學校裏一個隐秘而美麗的地方,已經出落得人美腿長的她,帶着來自東方的含蓄和敦厚,卻在這個滿懷希望的夜晚,目睹了被賽蓮娜搶走的自己的初戀。就像兩個人的性格一樣,賽蓮娜美得鋒芒畢露,與奎因交往後的甜蜜也同樣鋒芒畢露,一天天刺痛着艾琳懦弱的心。
艾琳因爲成績優異被分配到了賽蓮娜最想去的古人管理課做清潔工。而賽蓮娜和奎因都去了工廠。但他們三人卻住在同一個宿舍樓中,與一些年長的古人混雜在一起。
出乎艾琳的預料,這是個無聊而糜亂的地方。每個人似乎都有個伴侶,他們除了工作并沒有其他事可做。每天就是與伴侶黏在一起,說笑、做/愛。唯一一個沒有伴侶的艾琳,長這麽大第一次受到了排擠,也隻有賽蓮娜和奎因會可憐她。
某個休息日,艾琳一個人洗衣服的時候,黑人大哥伊萬和她打招呼,“艾琳,我觀察你很久了,你閑下來會看書,但是在這個地方,看書不會使你開心。”
畫面裏,艾琳有點遲鈍地轉過身,忘了關水龍頭。水聲嘩嘩中,她将頭發撩到耳後,抿着嘴笑了笑,完全沒有當年的陽光爽朗,“如果學你們,就可以開心嗎?”
伊萬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和我試試嗎?”
艾琳雙眼睜了睜,難得地驚慌了,“你的女朋友呢?”
“她……走了。”伊萬無奈地笑了笑。這個地方經常會有人無緣無故消失。
“可她昨天還在。”
“今早剛剛走。”
伊萬說得很平靜,但是莫名地有些淡淡的哀傷。艾琳對着他咽了咽口水,關水龍頭時的慌亂暴露了她的矛盾。她沒有回答他,離開了。
聚精會神觀影中,沈冰感到自己的手被握了一下。夏唯在她耳邊說:“這裏還可以演得更好。”
沈冰對她不服地挑挑眉。
夏唯說:“我記下可以改善的地方,回家給你演示。”
沈冰點點頭,看着兩個領導在前排看得相當入神,而夏唯的笑眼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心潮澎湃。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在夏唯的唇上咬了一口,然後樂滋滋地正襟危坐,認真目視前方。
夏唯晃了晃神,擡起手想打她,卻被她“正義”地提醒:“好好看電影!”
這一次偷襲過後,情節進行到了下一個□□。奎因和艾琳在休息室中獨處,奎因長到這麽大,對于某些危險的觀念依然抱有特别的熱情。他問艾琳,在古人管理課那樣的政府機構,是否看到了許多新人類?他們比古人們優越在哪裏?
艾琳答不上來。如今,他們早已知道新人類根本沒有什麽翅膀,可是閉上眼睛,新人類卻依然是一副飛天神的形象,那副翅膀仿佛沒有長在新人類的身上,卻長在了他們的腦袋裏,根深蒂固。艾琳絞盡腦汁,說:“他們,确實很高貴。”
奎因愣了愣,然後表現出很惱火的樣子。艾琳心一軟,又改口:“他們看上去确實和我們沒什麽區别。可是有什麽用呢?他們是新人類,我們是古人啊。”
奎因的情緒平複下來,又像兒時那樣用依賴的神情望着艾琳,“伊萬最近在追你。你那麽優秀,很多人都很喜歡你。”
艾琳不這樣覺得,可是奎因非常堅定。
他和最好的朋友交往着,卻說着這種話。兩個人就這樣在暧昧的氣氛中對視着,直到賽蓮娜突然沖進來,将奎因拉走。
晚些時候,艾琳經過奎因的房間,聽到裏面□□的聲音。賽蓮娜叫得很誇張。她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氣,緩過一點的時候,沖到宿舍外面去,看着街上來來往往的高貴的新人類,眼淚流成河。
伊萬又在她的身後出現,問她:“有沒有人對你說過,你看上去不像古人。如果哪天有人說你是新人類,我一點都不會意外。”
艾琳慢慢轉過身,月光勾勒着她修長而窈窕的身形。舊裙子下露出的一段小腿擁有優雅的流線型,柔潤包裹着力量。雙眼深邃,而皮膚卻好似閃着光,就像來自東方的美玉。
而伊萬的那句話,擊潰了艾琳最後的心理防線。
這晚,艾琳和伊文斯确立了關系,當然,國内版的床戲隻是匆匆掠過的一個隐晦鏡頭。沈冰心虛地偷看夏唯,看到她正專注地望着熒幕,欣賞着自己從被子裏露出來的光腿,莫名地自己紅了一把老臉。
短短的一段時間後,伊文斯毫無預告地說要離開。他看起來就像前女友離開時那樣哀傷,對艾琳說的話就仿佛永别。他告訴艾琳他即将将自己的心髒獻給一個患病的新人類,也就是說,他馬上就要死了。
接着是艾琳的長特寫。她麻木的、驚恐的、不可置信的、憤怒的、絕望的臉,在畫面中漸漸變虛,取而代之的,是她跌跌撞撞在走廊中前行的樣子。穿着就短褲狼狽而無力地奔跑着的艾琳與兒時矯健逃竄的小艾琳重疊在一起,同時,伊萬告别時爲她講述的古人逃不掉的命運,成爲這一段震撼畫面的背景音——他們爲新人類的奴隸,就連生命也會在被需要的時候成爲新人類生命的補丁。
艾琳終于看到了賽蓮娜,她暫且忘掉了一切委屈,和她擁抱在一起,然後是跟過來的奎因。在艾琳終于無法壓抑的痛哭中,三個青梅竹馬的朋友終于凝爲了一團。
然而,下一個鏡頭,賽蓮娜有些可笑地對她說:“天哪,你才知道的嗎?”
看熱鬧的旁人也笑着散開。
“你爲什麽要哭?爲神一般的新人類服務,是我們的光榮啊!我們的人生有了意義,不是嗎?”
艾琳看着賽蓮娜認真的樣子,眼裏充滿了加倍的恐懼,好像看到了活蹦亂跳的死人。而奎因則暗暗握住了她的手。
這是電影帶給觀衆的第一次打擊。盡管已經了解了劇情,但是從觀影神情可以看出來,兩個領導依然被影片緊緊扣住了心神。畫面處理的藝術性讓人的心情跟着主角驚怒而痛苦,演員們出色的表演感染力也功不可沒。這一刻,每個人都是艾琳,唐向晚的笑容越美麗,就越令人渾身發冷。
接下來的劇情繼續向着絕望狂奔。失去了伊萬,又變得寡言的艾琳,某日接到了通知。賽蓮娜是下一個獻出身體器官的人。好在她獻出的隻是一側的腎髒,這并不會直接使她死亡。
失去腎髒的賽蓮娜變得很虛弱,這竟然成爲了三個人重歸于好的契機。在一段短暫的時日中,賽蓮娜變得少了許多虛榮,她對艾琳坦白了許多心裏話,并且将奎因還給了她。暖色調的畫面中,躺在床上的唐向晚安詳美麗得像是流落民間的公主。那些因爲占有欲、嫉妒,和說不清道不明的在乎而導緻的所有罅隙,都不再重要了。
隻不過,對于奎因,艾琳沒有接受。
美好的時光沒有持續多久,古人管理課的最高執政官需要一個匹配的肝髒,而艾琳剛好适合。與此同時,賽蓮娜也接到了即将割掉另一個腎髒的通知。相比于奎因的痛苦,她們兩人對已知的死亡平靜得很。
這一天,艾琳被拉到了醫院,在即将打麻藥的時候,手術被緊急停止。
在最高執政官的辦公室裏,艾琳被于長官以胎記認定爲親生女兒。這個驚人的消息同時也代表了,她其實并不是古人。于長官告訴她,她是自己與一個古人的孩子,因爲這違背倫理,所以讓艾琳從小流落在外。于長官在古人學校做老師時,就看出艾琳有着新人類特有的身體能力,可是知道血液配型的結果出來才知道,她們是這樣親近的關系。
艾琳懵了。她想起奎因多年前問過自己的問題,問自己的親生母親:“書本告訴我們新人類和古人不是一個物種,可是爲什麽可以生出孩子呢?”
母親将她帶到了一個實驗室,那裏記錄着一個罪惡的真相。古人和新人的區别其實與黑人白人無異。如果非要說什麽區别,那就是,新人在末日中選擇了發展體魄,同時卻使腦力倒退;而古人則是犧牲體魄進化腦力的一群人。末日後,因身體優勢取得勝利的新人類,懼怕古人的腦力,便控制他們的數量,使他們無法反抗,并且通過幾百年來的奴役、洗腦,使他們承認自己是低等生物。現今社會,是新人類利用古人留下來的科技所創造的,但因爲智力所限,卻再沒有辦法進步。
艾琳震驚地望着她,過了一會兒,抱着腦袋蹲了下去。這龐大的信息量獵殺着她二十多年來的三觀,将她曾深信不疑的東西連根拔起。母親蹲下來抱着她,眼含熱淚地安慰道:“孩子,幸虧及時發現。從今以後你和媽媽生活在一起,你再也不是奴隸了!”
艾琳從母親的懷抱中脫出,目光呆滞地問:“你們和我們……是一樣的人?”
“傻孩子,這裏已經沒有什麽‘你們’,隻有‘我們’呀。”
“一樣的人……爲什麽我們就是奴隸,就要爲你們死?!爲什麽我們連知道真相的權利都沒有?”
于政治官放開她,平靜地說:“這是勝者的權利,就像幾萬年前人類開始圈養牲畜一樣。不同的是,牲畜不會思考,可是古人,有了人口和認知,一定會爬到我們頭上來。艾琳,我們沒有辦法确定,如果他們身爲高等生物,會不會對我們做更瘋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