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他的心意,這等媚上的臣子,毫無風骨,自然是棄而不用的。更有甚者,如果賈瑚不是榮國公世子的話,直接下令鸠死,也是活該。
可是誰讓賈瑚前有了然批語,後又有水泥呢?已經驗證了賈瑚确實是有資格被稱爲“國之重器”的,隻要他多發明幾個類似水泥的東西。無奈又一年多了,他也沒個動靜。
賈瑚不能動,要留給下任皇帝用,不然前面的所作所爲,豈不是白費了?
做出這個決定并不像想象中的那麽艱難。皇上苦中作樂的想,他這是把九皇子當公主下嫁了
“賈愛卿今年多大了?”皇上閑聊般問。
“正好二十。”
皇上哦了一聲。雙十年華啊。(并不,這詞是給女孩子用的,謝謝。)
上面沒聲了,賈瑚依然淡定的站着。片刻,又有聲音從上面飄下來,“愛卿二十了,怎麽還未娶妻?”
周肅臉都黃了,在下面殺雞抹脖子的,生怕父皇來個賜婚。皇上隻當沒看見,笑眯眯的看着賈瑚,等着他的回答。
賈瑚在心裏想了一圈,宮裏貌似沒有适齡的公主啊,又見周肅這一番情态,已有□□分的把握。
他沉聲道:“回皇上,臣幼年時曾被賊人暗害,大夫斷定臣難以有子嗣,因此決意不成婚。”
前面都靜下來了。隻有離禦座太遠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熱心群衆把賈瑚說的話傳到賈赦那裏。賈赦手中的酒樽嗒的一下掉了下去。這這這,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賈赦吓的屁滾尿流,就差滾過去把賈瑚按下去請罪了。僅存的理智讓他不拆兒子的台,沒把罪名坐定了。
好不容易進宮一次,赦老爺爲何這般多災多難?o(╥﹏╥)o
對于欺君之罪,賈瑚有和他父親截然不同的看法。如果是皇上想聽到的話,哪怕不是事實,也不算欺君。現下,這就是皇上樂意聽的話,哪怕不是事實,皇上也會給他坐定喽。
果然,皇後娘娘無比關心的詢問:“可有請太醫?”
見賈瑚搖頭,皇後娘娘忙憂心焦急的賜下太醫。想來,出了正月,榮國公嫡長子身有隐疾,不能緻人懷孕就傳到滿京城都是了。
元宵佳節,周肅偷偷溜進了榮國府。
周肅在這裏住了幾日,對榮國府熟門熟路,又有鶴歸特意交代了門子,大爺的客人來的時候不必驚動他人,直接放進來便是。于是周肅闖過來的時候,賈瑚剛打完拳,正在脫衣裳準備沐浴。
晶瑩的汗水順着勁瘦的腰身流了下來,被這撲面而來的男-色沖昏了頭的周肅直接撲了過去,兩人開始了美好的晨間運♂動。
把人按在浴桶壁上吃了個半飽,賈瑚愛憐地撫着他光滑的脊背,蠢蠢欲動。
“别!”周肅顫抖着呻-吟。他們從大早上做到現在,周肅都昏過去兩次了,賈瑚還不收手。他嗔道:“我來找你可不是隻爲這個!”
今晚是元宵燈會,廣大未成婚的小姐公子相親的時候,也是恩愛夫妻出門發狗糧的時候,更是周肅和賈瑚在一起後的第一個元宵。賈瑚心知,卻也不由爲他的小心機低低笑出聲來:“燈會戊時才開始呢,玉山這樣早就來找我,不是爲了求我哔——你,是爲了哪個?”
這人怎麽這麽粗俗!周肅的臉騰的一下紅了。他害羞地把頭埋進賈瑚懷裏。
賈瑚愉悅的笑了起來。水已經冷了,賈瑚叫外面的人将水換了。來人目不斜視,顯然對此習以爲常。很快,熱水就送上來了。請安的時辰已經差不多了,賈瑚也沒再做妖,草草清潔過兩人,便自去請安了。
臨走前,賈瑚把人拽到懷裏親了一口,“等我們的事過了明路,就帶你去母親那裏請安。”
周肅沒吱聲。
賈瑚去榮禧堂省父母的時候,劉氏依然對宮宴上發生的事絕口不提,隻是皺着眉頭問,“瑚兒,晚上的燈會,你是和朋友一起,還是帶着幾個孩子一起?”
賈瑚知道母親的心結,隻笑道:“我和朋友一起去。琏兒也大了,跟着您,或者讓下人帶着也可。倒是瑛兒,還是别出去了,免得被人沖撞了。”至于迎春,不在賈瑚的考慮範圍内。
賈瑛失落的歎了口氣。
賈瑚心裏也不好受。幼時太放縱了她,年歲漸長後,劉氏反而拘的很了。賈瑚也沒辦法,這世道,女子這樣艱難,現在痛苦,總比出門子以後後悔終身好。
他柔聲對賈瑛說:“妹妹,哥哥帶花燈回來給你可好?”賈瑛沖他笑笑,“好啊。不過哥哥,太醜的我可不要。”一臉古靈精怪的樣子。
賈瑚摸了摸鼻子,在作詩猜謎這上頭,按兩位舅舅的說法,他缺了點靈氣。不過他今晚有外挂呢。周肅好歹是宮學裏的師傅交出來的,總不會比他還差吧?
賈瑚和周肅兩個站在一個美輪美奂的走馬燈面前面面相觑。“汨羅江畔見月明(打一字),謎底是什麽?”賈瑚用眼神催促周肅。
周肅胡亂猜了一通,“是個日?是個月?還是個明?”
攤前的老闆抽搐了下嘴角,目光有些鄙夷。原以爲這兩位公子,風流倜傥,是個人物,沒想到連這麽個簡單的燈謎也猜不了。他們身上的錦衣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是故老闆也不敢催的很了,賠笑道:“兩位公子,小老兒這個燈籠可算不上漂亮,請看那邊,應有盡有,華美的,童趣的,清冷的,美豔不可方物的。兩位公子不妨往前走,可别被小老兒這裏絆住喽!”
周肅哼了一聲,拉着賈瑚就要走,“這家的花燈一點兒也不好看,我們去前面看看。”
賈瑚苦笑。這大街上的花燈,越往前的越漂亮,可是燈謎也越來越難。他兩個都不會猜,去了也是白搭。他反握住周肅的手,把他拉了回來,和顔悅色的說,“店家,我看你這走馬燈着實有趣,不知作價幾何?”
原來這燈會上也有規矩。若是猜謎人猜不出燈謎,也可和店家商量,把燈籠買下來。不過一般隻有有錢的公子哥兒才會這麽做,對那些清貧卻有才華的書生來說,這是一個難得的展現才華,又能讨心上人歡心的機會。
店家見他兩個賴在這裏不走,嚴重影響了後面人猜謎,遂無奈的說:“公子當真要買?小老兒多嘴一句,這元宵燈會的燈籠,價錢比平日可翻了不止三倍。這燈籠也算不上上好,兩位若有錢,不妨往前面去。”
周肅奇異的問:“你這人好生奇怪,上門的生意都不做?”
周圍的人忙告訴他,“這人是附近有名的一個老秀才,這裏的謎語全是他出的,店家有事走開了,請了他來幫着看攤子。”
合着不是自己的攤子不心疼啊,周肅腹诽道。不過他還算有臉色,沒說出來。
賈瑚倒是佩服這人爲人正直,笑道:“老人家,我就看上這走馬燈了,其他千好萬好,也不及我的心頭好。您開個價,我們買了。還請老人家把謎底告訴我們,不然這心裏癢的厲害!”
那老秀才忙道,“既然如此,這燈籠就賣給你吧!”話未落音,賈瑚聽到身後一聲清晰的歎聲,“來晚了!”
賈瑚不由莞爾一笑。與人議定了價錢,付了銀子,那老秀才方道:“謎底是個‘日’字,方才那位公子倒是說出來了,可惜這燈謎不接受這種胡亂猜測。”說着,便把解謎的方法一并道了出來。
周肅心裏不平,不過這規矩他也知道,每人隻能猜一次。他方才連說了三個,自然是不做數的。
賈瑚提着個走馬燈,回首嫣然一笑,“走吧。”周肅心裏什麽念頭也沒有了,拉着他的手兩個人甜甜蜜蜜的走了。最重要的是和這人一起逛燈會,嗯!
看着走遠的兩人,一個小男孩癟癟嘴,眼睛依依不舍的從那走馬燈移開,拉着旁邊一個公子的手,“哥哥,我也想要那個。你去跟他們講,拿回來給我好不好?”淚眼汪汪的撒嬌。
那個走馬燈也不十分精緻,隻是店家設計的精巧,轉動起來的時候,好似一個人在揮舞手中□□。故小男孩喜歡的不得了。賈瑚也是看上了,打算拿回去給賈琏。
那公子臉上棱角分明,一臉英氣,隻是一身半舊不新的家常衣裳,透着一股子不得志的郁氣,難掩落魄。他蹲下身子來摸摸弟弟的頭,“瑜兒,方才那人是你九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