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邊wfaf.a·發!發+說+請記住本站的址:冠華居是在群山的東邊
正如她無論如何都沒想到,他會甯願化妖也要離開,這刻之前,他也從未想過,要心甘情願刻上妖族的烙印……索性,那高高在上的天界已然成遙遠的夢境,非人非鬼般的怪物存在,也不在乎再多這一點恥辱
可是狂暴的妖力在經脈裏橫沖直撞,仙魂強轉妖變,使得獸身無法容納全部的力量,他魂魄中潛藏的不該屬于這人間的東西一股腦滿溢出來,已然隐隐要掙脫肉身的束縛通身的骨骼都像是被打碎重塑般,那疼痛比起渡魂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在身體崩潰前,他必須尋找下一個宿體
所以要去東邊他能感覺得到的,一個聲音在呼喚着他并不是實質的能用聽覺接收的,而是更接近于一種直覺,微弱但又無法忽視的直覺他被困在屋子裏,什麽地方都無法去,可那聲音還是止不住得往腦海裏鑽,帶着魔魅般的誘惑與企盼,一聲一聲,遠遠近近
冥冥中那種力量在驅使着他前去,心底确實有幾分靈清的,或許……那便是他下一個宿體
被妖火灼燒了的密林中,正按着妖氣流向尋覓鶴妖痕迹的徒離,似有所悟般擡頭看了眼,恣肆的眉眼微微皺起,沉思中暗合了幾分軒傲,恍然才有幾分清華澹泊的姿态
然而下一個瞬間,視線一斜,冷哼中眼眸劃過幾分狠厲的光,聚氣成形的一道刃光已然直直穿透桦木頂棚,他的身形也随之嘯然而去
密林間靜寂無比,連蟲嘶鳥鳴也沒了行蹤妖精鬼怪間的争鬥顯然牽扯上了陰間陽界的殊途,妖火凝聚的高溫讓殘留的力量發生了某種質變,妖毒摻雜着鬼火,短短的時日内已然在此地結起一層厚厚的毒瘴,孱弱的生靈無法熬過這一劫,若非月岩泉靈氣暈染此地,那些樹木紮根也有數百年之久,對環境變異的适應性頗高,定然會在極端時間内盡數枯敗
不久之後,一片凄厲的啼鳴密密疊疊由遠及近,在徒離曾伫立過的地點徘徊翅膀揮動的聲音此起彼伏,似嬰孩哭聲般的嘶叫帶着鬼怨之氣彌漫開,那怨氣之中還隐隐有着些模糊的人聲在糾纏不休成群的姑獲鳥憤怒得盤旋,緊接着又一哄而上向着徒離離開的方向追去
徒離輕巧的腳步在枯死的草地上掠過,手指不斷變換着各種法決,試圖從空氣中遺存的薄散妖氣中窺探到其主的行迹與其說是踩着地面,不如說腳尖輕飄飄抵在虛空,烏發輕紗無風自動,僅僅一個側臉已是冷酷無比
那鶴妖隐匿與逃命的手法還不是一般的出色否則帶着那樣一個孩子,怎可能在整夥姑獲鳥的追捕中全身而退!連徒離自身這般熟悉此地環境,還是能被三番四次逃脫了行蹤,如何不惱火?
徒離回想到之間的比鬥中隐約一眼窺到的事物,又忍不住蹙起眉
若不是可以确信那嬰孩還活着,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那樣一個渾身冒着鬼怨之氣的東西是活人!
怪不得能讓姑獲鳥都窮追不舍——天生的靈體!渾身上下通透得連靈氣都能穿過,而且自體内就有某種吸靈的能力,就如同他那口泉眼般,能将靈氣過濾并貯存——莫說是妖怪會将他當做補品了,放在修道者眼裏,都是絕佳的器靈之材!卻不知怎的,大概是出生時辰有恙還是遇到何種變故,不但命格極其詭異,而且靈體變異,純淨的靈氣已成了森森鬼氣,這與姑獲鳥攜帶的鬼怨之氣不同,反倒更類似于人間穢念集合成的陰晦之氣
偏偏吸靈體質沒變,那陰晦氣息在他體内演化,卻是天生會吸引鬼怪被姑獲鳥看上倒是他的造化了,姑獲鳥喜愛孩童,但奪來的人子無一逃脫被鬼怨之氣吞噬的宿命那嬰孩的體質能讓他在怨氣中存活,甚至因緣巧合借此修煉亦未嘗不可,但換了被其餘的任何妖精鬼怪看上,大約也隻有被吞噬或是煉化的路子了
如此……那鶴妖又是因何将這樣一個燙手山芋心翼翼護在懷中?
徒離先前與鶴妖争鬥一場,雖沒将其逮住,到底是占了幾分便宜哪想到,抱着那樣重的傷,鶴妖還能逃到這番地步,倒是讓他驚怒之中生出幾分疑惑
凝神思考片刻,蓦地擡頭朝一個方向望去姑獲鳥的怨氣已經極接近了,想來再過片刻就會趕到,環顧四周,還是無法把鶴妖揪出來——他擰着眉原地溜達了一圈,有幾分埋怨阿青怎麽還未至飛快從腰間抽出一面刻着符箓的旗,反手一揮,棋子迎風瘋長,一化二二化三眨眼便連成個陣法,随手抛過去,旗子陣法沾地便不見了影,徒離又落了眼,見身後林間迷霧連着瘴氣驟起,放下心來,扭頭慢悠悠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巡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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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妖确實已是強弩之末
在與姑獲鳥的争鬥中已經耗費了太大精力,看此地山林妖氣不濃原以爲妖類不多,卻不妨确實無閑雜妖類,卻有個絲毫不好惹的草木大妖幾番交手,勉強能逃脫已是不易
連下巴淌滿的血迹都來不及擦拭,拉下遮蔽的寬大袖子,充滿愛憐得望了望懷中羸弱的嬰孩,面上也難掩凄楚嬰孩安安靜靜躺在臂彎間,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隻是睜着眼睛望向上方——可那雙眼卻分明是對白瞳!病态的白翳充斥着整個眼球,微微向前突起,顯得更爲鬼氣森森,視線毫無焦距,哪怕生着眼睛也如同擺設一般!
鶴妖抱着嬰孩,踉踉跄跄往叢林更深處前進,重傷噬體,已快忍不住要現出原形
一點聲響都能讓它警覺萬分
當它終于失了力跌倒在一棵樹下時,它怔忪得望着懷裏的嬰孩,然後緩緩伸出手扼在他的脖頸上……嬰孩依舊無神得望着它,即使兩雙眼睛對視,他也注定看不到任何真實
枝桠間傳來第三者窸窣的動靜,鶴妖猛地斂袖擡頭,正對上一雙赤紅的眼
妖化的松鼠靜靜蹲在樹頂,沉寂中有着蓄勢待發的危險
……就像獵人注視着已經進入陷阱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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