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多灣,若按照沈雲的記憶裏,應該是屬于日本九州島北部。但在這個時代,博多灣隻是大漢帝國扶桑州涉水縣下轄的一個港口罷了。
這個港口是如今涉水縣中爲數不多的還歸漢人統治的地方。
由于博多灣是整個涉水縣北部最适合停靠船隻的港灣,又離渤海郡的直線距離最近,所以這裏一直以來都是軍港。蛟龍軍團至今還有大約一千人的部隊守衛在這一處并不算寬的地域。
在沈雲的記憶中,蒙古帝國發動的兩次東征,都是以這裏作爲登陸點,第一次是兩萬八千人,第二次是二十萬人,可最後都落得慘敗。第一次和第二次,蒙古大軍最遠都隻打到長崎,連本州島都沒有登上。而正是因爲這兩次的慘敗,讓倭人認爲漢人軟弱可欺,于是才有了後來豐城秀吉入侵朝鮮的事情。
不過痛苦的是,豐城秀吉遇上的是大明朝廷,而且是個對内昏庸,但對外決不妥協的萬曆皇帝。更巧的是,當時的大明帝國雖然已經呈現衰敗迹象,但打一個倭國還是綽綽有餘的。
史書上明确記載,萬曆三大征,甯夏之役,動用軍隊十二萬,曆時四年結束;播州之役,動用軍隊二十四萬,曆時九年結束;朝鮮之役,動用軍隊四萬,曆時三年完勝結束。
這三場戰役都發生在萬曆十七年到萬曆二十五年間,也就是說,當時的大明帝國是三線作戰,不但都取得了完勝,而且用最少的軍隊和最短的時間打敗了狂妄的倭人!
那如今的大漢帝國呢?
沈雲不知道。
他隻知道,自己登上這片土地的時候,看見和聽見的都是一片哀鴻。
扶桑州,在大漢帝國老州人看來是比新州還要野蠻荒蕪的地方,是犯人和賤民才需要去的流放之地,而事實上,經過這數百年賤民的管理,扶桑州大部分的土地都已經被開墾出來,商業和農業都等到了長足的發展,不客氣的說一句,現代的日本都未必有現在這麽适合人居住---最起碼這裏沒有工業污染,也沒有核輻射……
在這場戰亂之前,涉水縣的繁華程度甚至不遜色于渤海府,但如今……
“侯爺,全是死人……呸呸,别說活人了,連條會喘氣的狗都沒有!”時遷縮着身子站在一道石牆上對沈雲道。
這道石牆類似于長城,從博多灣的東面一直壘砌到西面,原來是防止賤民進入博多灣軍港而設立的一條分隔線,如今卻是博多灣漢軍阻擋賤民隊伍的最堅實依靠。
沈雲站在這堵僅有兩丈高,但卻有十裏長的石牆上,眼神裏帶着焦急,對身邊一個佝偻着身體的老者道:“馬營長,南邊,真的連一個漢人都沒有了?”
這佝偻老者姓馬,名嵬,字文甫,帝國象郡人,在扶桑州已經三十年了,是博多灣這一營漢軍的營長,軍銜倒是不低,中校!
他也望着南邊幽幽道:“沒咯,一個都沒咯!不過侯爺也不用感懷,這扶桑州本就沒多少漢人,能跑過來的前些日子就跑過來了,不能過來的大都從了賊!”
沈雲默默點點頭,順着石牆邊上的木梯下來,對牆下早就等的不耐煩的王戎、侯阚等人說:“事不宜遲,我們立即兵分兩路,侯老大,你去劄幌,我去江戶,半個月後在關東平原彙合。”
“喏!”侯阚也不多說,立即帶着奧尼爾和沈三他們重新登船出發。
馬嵬卻道:“侯爺,你這是打算做什麽呀?”
沈雲正在讓人準備一面大旗,聽見馬嵬詢問,便道:“馬營長,這事與你無關,你隻需按照軍令守好此地就是了。我隻問你,福岡南邊是不是有一股叛軍?”
馬嵬愣了愣點頭道:“不錯,是有一股,人數還不少,爲首的好像叫……叫什麽來着?怎麽想不起來了……”
“是不是叫公孫勝?”沈雲實在等不及他想起來,便出口問道。
“不錯不錯,就是叫公孫勝,唉,你看我這腦子!”馬嵬抱歉地笑了笑,“他們是涉水縣比較大的一股叛軍,大概有好幾千人,不過他們從不敢沖擊咱這裏。若是他這幾千人馬沖過來,唉,這道石牆能不能擋住還難說呢!”
他說的愁苦,但沈雲知道,這個馬嵬還是有幾分本事的。蛟龍軍團的兩艘丙等戰艦幫他們守衛外海,卻從不參與陸戰,這長達十裏的石牆就靠馬嵬調配着這一營人馬守衛,若是沒幾分本事是絕對做不到的。
馬嵬忽道:“咦,侯爺怎麽知曉?”
沈雲笑了笑,指着時遷等人還在侍弄的大旗道:“馬營長,你看我這旗如何?”
馬嵬定睛一看,隻見碩大的旗幟上挂着一面白布,布上寫了一行鬥大的字:“渤海侯招降納叛,誅倭寇以靖扶桑”!
“這……侯爺,這……”馬嵬顯然沒想到沈雲居然會打出這樣的一面旗幟。
招降納叛?這可是隻有朝廷才有權力作出的決定啊,他一個渤海侯憑什麽說這個?他又有什麽資格招降這些人呢?
“侯爺,你不是想帶這面旗幟去找公孫勝他們吧?”馬嵬最後才說出這麽句囫囵話。
“有何不可!”沈雲目光灼灼地說,“他們爲何這麽久都沒有攻打博多灣?因爲他們也深知自己造反是沒有前途的,是想爲自己留一條後路!現在,我給他們這條後路,他們爲何不肯?”
這可不是沈雲亂說,而是渤海暗衛踏白隊老徐給他的資料上明确寫着的。
這些造反的賤民祖上雖然都是聖祖皇帝西征時抓來的俘虜已經被滅族裔,在漢人看來他們都是對大漢帝國抱有敵意的,但經過這數百年的承平,他們本身跟漢人已經沒有太大區别,從生活習俗、俯視衣着上都與漢人無異,甚至連姓氏都跟漢人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隻是他們中某些人的外表而已。
此次賤民造反,很大程度上是明治這個穿越者搞出來的,正是有了賤民造反這個理由,他才能名正言順的起兵攻占扶桑州,若沒有這個基礎,妄自興兵欺負宗主國,這可是會引起全世界共同鄙視的。
羅馬帝國和大漢帝國簽訂的和平協議裏就有“維護各自對屬國宗主權完整”的條款。也就是說,誰也不能支持對方屬國的造反活動。
現在沈雲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明治這個基礎挖去。
老徐給他的報告中指出,涉水、屏東、四國三地,反叛決心最大的隻有兩股,一股是盤踞在四國的鞏知,此人祖上乃是匈奴種,起事前是四國縣的衙役,早就與倭人有所勾連;另一股是涉水南部的張信,此人祖上是月氏人,也是與倭人有所勾結。
而其他造反者,大多數都是跟風而動,本身并沒有太大的政治訴求。所以隻要給他們一個希望,那将他們争取過來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隻是,這一招很冒險。
畢竟這裏是大漢,而不是大宋,對于反叛者從未手下留情過。千年大漢帝國的曆史上,隻有赤眉、黃巾兩次大規模起義,聖祖之後,也就隻有兩次小規模的新州起事,這兩次都被帝國以最快速度平息下去,反叛者全部誅殺,死者超過二十萬!
帝國朝廷内部對于反叛者也從來沒有妥協過,所以沈雲這麽做其實是非常非常冒險的。
但正因爲沒人做過,所以才更容易讓人相信,畢竟帝國的法律上也沒有硬性規定不能赦免這些反叛者。更何況這次是堂堂大漢帝國侯爵發出的口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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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寫的好累。今天也算是中秋的一部分了,跟同事朋友一起去喝酒,很晚才回來,腦袋漲漲的,強撐着碼到這裏,實在堅持不住了!
明天休息,應該可以多寫一點。
一拖再拖,實在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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