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武功,就是合力運用力量的技巧。在最短最快的時間裏釋放出最緻命的傷害,如果情況允許,還要将這種傷害集中在最小最緻命的空間裏。這就是武功!”屠天驕緩緩地說。
這裏是秋明山中的一處無名山谷。紅狐部将士就暫時休憩在這裏。
一株古松下,不足十步便是潺潺溪流,屠天驕就盤坐在古松下的一塊石頭上,對沈雲講解武功的真谛。
紅狐部在這座深山老林裏躲了整整三天。這三天時間裏,沈雲對這個時空這個時代的武功産生了濃厚的興趣。在整頓軍備之餘,便讓傷勢有點好轉的屠天驕給他解說武功的奧秘。
通過她的講解,沈雲發現其實這個時空的武功的原理與他之前的認識并沒有太大的出入,關鍵還是對于力量的運用。
在沈雲上輩子的時空裏,基于熱兵器的出現,人們對于武技的追求已經止步于強身健體。就算是以作戰爲生的軍人們,在訓練時也僅僅要求學習一擊制敵的沙場技擊,對于真正的武功奧秘卻是沒有追求的。畢竟再高的武功,也擋不住子彈一顆,如此大背景下,又怎麽能讓人潛心去研究真正的武學?
但在這個時空,冷兵器還是戰争的主流,武人對于研究探讨身體極限的熱情是空前高漲的。從三皇五帝的神話時代開始,就有無數人在不間斷的身體對抗中總結經驗,經過數千年的傳承,對于發揮身體極限有着自己的一套系統認知。
可以肯定的是,沈雲的穿越前輩漢聖祖肯定也是知道這點的。之前沈雲認爲宮家的崛起,是漢聖祖幹預指導的結果,但現在看來,聖祖他老人家僅僅在發展方向上給予了指導性意見,而宮家真正能夠統禦中原武林,依靠的還是自身的實力夠硬。
當然,武功隻是在不斷發掘個人的身體潛力。掌握了最快窺探門徑的訓練方法,個人的身體潛力自然能夠大幅度提升。屠天驕就是六歲開始習武,從屠家輾轉傳承的習武方法中找尋最适合自己的發力方式,這才有如今的成就。
對于武學的認識越多。沈雲想的也越多。他自己的格鬥技已經臻于大成,畢竟是運用現代科學研究出來的,最适合人體的格鬥技巧。但這種格鬥技卻是不足以面對這個時空的真正高手的。屠天驕毫不客氣地說過,沈雲這樣的功夫,也就在軍中可以稱雄一時。放在武林中,單打獨鬥的話,很多人都有擊敗他的能力。
“你的力氣還沒有完全集中,出擊時總有破綻。”屠天驕解釋道,“當然,如果你的力量比現在再大三倍,那或許我一時半會也拿你沒轍,畢竟一力降十會,絕對的力量還是能夠抵消技巧的。”
屠天驕已經卸掉了原來的易容,而是以本來面目示人。秀發清爽地紮在腦後,豔麗明媚的容顔曝露在陽光下,襯托着古松的青綠,有種莫名的仙意。
或許是擔心沈雲被自己刺激到,所以屠天驕還跟沈雲解釋着:“你的體格已經長開,現在學習我們屠家的武學已經來不及了,也不會有太大的成就。不過我可以教你一些發力的技巧,讓你在與格鬥時……你,你看着我幹嘛?”
屠天驕發現沈雲盯着自己的臉,似乎在怔仲出神。不禁臉蛋微紅。這個場景若是讓尤常看見,估計會憋出内傷---啥時候嚴厲苛刻的屠統制展現過這麽女兒态一面了?
沈雲恍然,忙道:“哦,我走神了。天嬌。你說武學一道是否也與兵學相通?”
屠天驕一怔:“何意?”
沈雲站起身,走到溪流邊,望着遠處濃郁的林木,興奮地道:“武學講究合理運用力量,在有限空間裏給予敵人最緻命的殺傷。而兵學又何嘗不是?集中優勢兵力,在某個特定空間裏。對敵方形成局部兵力優勢,然後一舉重創之!”
屠天驕愣了半晌,幽聲說:“原來你讓我給你講解武學,是爲了思考現在的局面?你啊,真是個戰争狂!”說着,屠天驕不禁浮生一股無奈。
沈雲沒有察覺屠天驕的心理落差,而是繼續興奮地說:“我之前隻是想着遊擊戰,卻忘了更加重要的運動戰。遊擊戰屬于敵後戰術,但需要有當地百姓的配合,而運動戰卻是純粹的軍事戰術。任你幾路來,我隻一路去。在有限空間裏對敵形成優勢,逐個擊破,這樣任你兵力再多,也無從施展。猬集在一起的軍隊是絕對會有我們縱橫空間的,而一旦展開,他們的破綻就會更多……是了,就是這樣!”
沈雲興奮地一拍手掌,爲自己這個頓悟欣喜不已。
其實這種運動戰理論沈雲早就在腦海裏,但以前畢竟隻是存在于腦海中,對印的也是模糊的沒清晰概念的曆史事件---比如明末的薩爾浒之戰,又比如粟裕大将的七戰七捷……這些無一不是運動戰的經典戰役。
正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沒有實際操作過,沈雲永遠不會明白這些戰役真正的精華部分在哪裏。而現在,他的紅狐部被迫退到了秋明山,這情況與粟裕大将的新四軍何其相似。隻有到了這個時候,沈雲才有撥雲見日,恍然大悟的感覺。在這一瞬間,他似乎能夠隐隐觸摸到這些名将内心中的一點點想法。
想到這裏,他再也忍不住内心的雀躍,轉頭對屠天驕道:“天嬌,你先好好養傷,我去找滕宇好好商量一下。”說罷也不管屠天驕怎麽想,三步并作兩步地跑開了。
屠天驕張嘴想阻止,卻又緊緊閉上。微微歎息,便又繼續打坐,調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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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軍還有戰馬三千兩百二十六匹,軍士三千一百三十二人。其中重傷四十五人。箭矢七千壺,弩箭一千六百排。口糧僅夠七日,豆類不足馬匹三日所需。”緊急會議上,百曉生先向所有人通報了現在的後勤狀況。
方謄随即道:“這樣看來,我軍隻有三日的最強戰力,三日之後如果得不到補充,戰力将會急劇削弱。弩箭嚴重不足,騎兵正面戰不能打。箭矢數量還不缺,應該能支撐兩到三場中等規模的追擊戰或迂回戰。”
文萃遲疑地說:“部帥,你把我們召集過來,是又有新的計劃了?”
說實話,現在文萃對沈雲的作戰計劃還是有點擔憂的。她承認,沈雲的計劃的确都很激勵人心,若是成功收益是無比巨大,可一旦失敗,那也是極其危險的。就以這次突襲秋明城來說,要不是潛入左賢王内部的龐通偷溜出來,告訴文萃左賢王并不在王帳---當時龐通找不到沈雲在哪兒,隻能告訴文萃---所以在沈雲要求紅狐部全力攻擊内城時,文萃并沒有将所有人馬撒出去,而是讓方謄謹守西門,給大軍留一條退路。正是這個安排,讓紅狐部最後逃脫一劫。
現在沈雲又躍躍欲試地像有新計劃的樣子,文萃不得不提着心。
沈雲哈哈一笑,道:“文都尉多慮了。我這次的确有計劃,不過不再是那種過于冒險的---當然,我們身在敵後,說一點風險也無是不可能的。”
“待在這裏也是坐以待斃,我甯願冒險一點,或許能再掙一轉軍勳!”鍾離泗卻是毫不在乎地說。
龐通沒有發言的想法,捏着一團不知道什麽做的糊糊往嘴裏塞,咧嘴朝衆人一笑。
趙信卻是看着沈雲,道:“我聽侯爺的!”
方謄也道:“部帥做主便是。”
這樣一來,紅狐部如今掌握實權的幾個将領,僅有文萃對沈雲的新計劃有疑慮,其他人都表示服從。這也是沈雲想要的軍隊團體了。
沈雲道:“先聽聽我的計劃吧!”
這次沒有沙盤,而是用軍事輿圖。這大漢軍事輿圖還是比較清晰的,畢竟有了聖祖老人家的幹預,輿圖制作方面已經有了現代的影子,也有比例尺。當然,這種軍用輿圖也是極其稀少的,隻有部帥一級才有一張,用硝制的羊皮制造,平時由參謀長管理,若戰事不順,首先要毀去的除了軍旗就是這幅輿圖了。
這是一副千鳥谷到秋明州的輿圖,比例尺不大,上面的秋明城很小,幾乎都快看不見了。
沈雲點了點幾乎不在地圖上的秋明城,然後在整個秋明州劃了一圈,道:“這次我們的目标不再是有重兵把守的城池,而是這周邊的部落。除了補給,我們還要想辦法将戰火往西北方向引。”
“屠殺匈奴平民嗎?這有什麽用?”趙信率先發問。
沈雲自信地道:“運動戰!在有限空間集中優勢兵力,予敵重創!同時,讓匈奴不得不從千鳥谷撤軍!”
“那我們怎麽回去?”文萃發問。
畢竟還有三千多人的紅狐部,總不能無休止的匈奴腹地纏鬥。
沈雲指着地圖上一個點道:“我決定用一個月的時間将整個秋明州的戰火燒起來,然後,從這裏回國。”
方謄訝然道:“明栾川?”
衆人愣了一下,還是趙信反應快,一針見血地說:“這是要堵截那準備進入北海州的一萬匈奴王旗軍?”
沈雲嘿嘿一笑,道:“沒有馬,我們搶匈奴人的馬。沒有箭,我們搶匈奴人的箭。在這大草原上,唯一不缺的就是空間。就讓我們的馬兒盡情的跑起來吧!烏流珠且渠擺了咱們一道,不要點利息回來我可咽不下這口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