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再見阿黑


“煥兒,你怎麽一個人回來?永甯呢?”皇甫敬德見滿臉無奈郁悶的齊景煥從外面走進來,不免驚訝的問了起來,要知道齊景煥與皇甫永甯兩個可是形影不離的。

“阿甯出城接阿黑去了。”齊景煥悶悶的回了一聲,任誰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籠罩着滿滿的失落。

“去接阿黑?這孩子真是胡鬧!怎麽想一出是一出,來人……”皇甫敬德皺眉沉聲斥責一聲,便向外高喊,想派人去将皇甫永甯追回來。

一名親兵應聲跑進來聽令,皇甫敬德沉聲道:“速速出城追回少将軍。煥兒,永甯往從哪裏出城?”

齊景煥忙說道:“嶽父大人不用派人追回阿甯,她是聽義武镖局的傅少镖頭說在江陵渡附近看見阿黑,才匆匆出城去接阿黑的。”

皇甫敬德這才哦了一聲,示意親兵退下去,江陵渡離京城不遠,來回也不過兩三日的時間,若真是阿黑到了京城附近,的确得有人出城接它才行,否則定會鬧出大亂子。

“煥兒,軍饷之事都辦妥了?”皇甫敬德知道齊景煥跟着一起去領軍饷,這才有此一問。齊景煥便将有關軍饷之事細細說了一遍,皇甫敬德聽說領到了十成的軍饷,非但沒有歡喜,面上反而流露出一絲憂慮之色。可又不好責怪兩個孩子,畢竟他們兩個也是一心爲了定北軍争取最大利益。

齊景煥是何等聰明之人,他一見嶽父面上微現憂慮之色,立刻猜到是爲了什麽,便笑着說道:“嶽父大人請放心,軍饷之事小婿自會一力承擔。”

皇甫敬德低歎一聲,勉強笑着說道:“也好,今年将士們總算可以過個好年了。煥兒,你也辛苦大半日了,去百草園歇會兒吧,你身子才好,可不能大意了。”皇甫永安不在家,百草園便成了齊景煥在定北侯府的住處。

齊景煥的身子是比以前好多了,可是到底底子太單薄,跟着皇甫永甯奔波了一上午,他也的确是累了,與其直接回王府讓他的母妃見了心疼,倒不如在定北侯府養足精神再回去。因此齊景煥也不推辭,隻躬身告退徑自去了百草園休息。

再說皇甫永甯沖出義武镖局,跳上馬便往城門飛奔,不多時便出了南城門,她也不走官道,隻打馬往官道旁邊的林地而去。皇甫永甯深知阿黑聰明的緊,它才不會大搖大擺的走官道,隻會走避人的小路。

冬日天黑的早,皇甫永甯疾馳了兩個多時辰,便不得停下來尋找宿處,山林之中極爲黑暗,她再也沒法往前走了,得找個背風之處生起一堆篝火,才能度過這寒冷的冬夜。

正在躬身撿拾枯枝的皇甫永甯突然聽到身後響起風聲,風聲中還夾雜着嗚嗚之聲,皇甫永甯先是身子一僵,繼而丢下手中的枯枝,猛的轉過身子大叫“阿黑”,她的聲音未落,人已然張開雙臂撲了出去。

一個碩大無朋的黑影伴着嗷嗚的嘯聲皇甫永甯飛撲而來,皇甫永甯也飛撲過去,與那黑影抱了個正着,在地上歡快的打起滾來……

那飛撲過來的可不正是阿黑,阿黑自出生便與皇甫永甯在一起,她們兩個對對方的氣息簡直不能再熟悉了,便是隔着數裏,阿黑也能從風中嗅出皇甫永甯的味道,它豈有不尋着味兒找過來的道理。

“阿黑,阿黑,我可想你了……”皇甫永甯緊緊抱着阿黑的脖子,将頭在阿黑身上用力蹭着,口中叫個不停。阿黑也用四條腿将皇甫永甯緊緊護在懷中,将虎身團成一團,在地上滾個不停。

一人一虎可着勁兒的撒歡,鬧騰了好一陣子才停下來,阿黑卧在地上,皇甫永甯枕着阿黑的身子,有一搭沒一搭的用手搔着阿黑的下巴,與它叽叽咕咕的說着話兒,阿黑眨巴着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左前腿随意的搭在皇甫永甯的肩上,安安靜靜的聽她說話,隻是沒過多一會兒,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就合上了,呼吸也漸漸沉重起來,終于找到主人的阿黑總算能睡個安心的好覺了。

看着沉睡的阿黑,皇甫永甯輕輕捏着阿黑颌下明顯松了許多的毛皮,滿眼都是心疼,阿黑比她離開鬼醫谷的時候瘦多了,想來是這陣子又要避着人趕路,又沒有吃到可口的飯食,這才消瘦了許多。

一夜無言,東方破曉之時,皇甫永甯輕輕拿開阿黑放在自己身上的前腿,悄沒聲兒的坐了起來,她這一動阿黑立刻醒了,忽的站起來緊緊盯着皇甫永甯,生怕一眨眼主人又不見了。

皇甫永甯與阿黑幾乎可以稱得上心意相通,她立刻抱着阿黑的頭,親親熱熱的說道:“阿黑,我去看看有沒有什麽獵物,打來烤給你吃。”

阿黑顯然是聽懂了,一雙眼中滿是興奮,一個勁兒的用頭頂皇甫永甯,皇甫永甯會意,笑着應道:“行啦,我跟你走。”

一人一虎悄沒聲兒的在山林中行走,沒過多一會兒,阿黑就将皇甫永甯引到一處山坡頂上,皇甫永甯往下一看便笑了起來,原來那山坡下有一群山羊,而阿黑最愛吃的就是烤羊。

“在這裏等着。”皇甫永甯輕聲說了一句,便如離弦之箭一般往山坡下沖去,隻見她身形無比輕盈,如樹葉一般飄到羊群之中,在山羊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皇甫永甯已經飛快打出兩拳,将兩隻山羊打昏,拎起飛速沖回山坡頂上。等在山坡上的阿黑飛撲上來,左一口右一口咬向兩隻羊的咽喉。這兩隻倒黴到家的山羊就這麽糊裏糊塗的送了性命。

“走……”皇甫永甯拎起兩隻羊,低叫一聲,一人一虎便飛快退去,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一個時辰之後,吃掉一整隻烤羊的阿黑心滿意足的卧在地上,将碩大虎頭放到皇甫永甯的腿上,皇甫永甯撫摸着阿黑的頭,笑着說道:“阿黑,吃飽了咱就該回家了,你不能這樣進城,回頭我找輛車,你藏在車裏,過城門的時候不許鬧出動靜,要不就回不了家了。”

阿黑那管皇甫永甯說什麽,隻撲楞楞的眨巴着眼睛,皇甫永甯說了一會自己也笑了,阿黑再聰明也不可能明白那麽複雜的意思。她将阿黑的腦袋挪到地上,站起來笑着說道:“阿黑,在這裏等我,我去找馬車,找到馬車就來接你。”

阿黑一聽這話忽的站了起來,一條長長的虎尾緊緊纏着皇甫永甯的腿,堅決不肯與她分開,皇甫永甯知道阿黑怕自己又丢下它走了,隻得蹲下來與阿黑再三保證,直哄了阿黑小半個時辰,許下一堆好處,又答應将坐騎奔雷留下來陪着阿黑,阿黑這才松開尾巴,眼巴巴的看着皇甫永甯走了。

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阿黑才聽到一陣熟悉的呼哨,它立刻興奮的往外飛奔,而被留下來做“馬質”的奔雷打了個響鼻,也邁開四蹄往外跑去。

皇甫永甯站在官道邊上,在她的旁邊有一駕馬車,拉車的馬兒正靜靜的等着,突然,馬兒象是受到什麽重壓一般,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渾身亂顫個不停,顯然是吓壞了。

皇甫永甯不由歎了口氣,她沖着撲向自己的阿黑叫道:“阿黑,不許抖威風,把馬吓壞了誰拉你進城?”

阿黑很人性化的向那匹“慫”馬翻了個白眼兒,然後飛快跳上車,皇甫永甯趕緊将車簾拉好,又安撫了直噴白氣兒的奔雷,然後才将那匹跪在地上的馬硬拽了起來,安撫了好半天,那匹馬兒才戰戰兢兢邁着小步兒往前走去。

奔雷是世間難得一見的寶馬,自然不肯跟一匹再尋常不過的馱馬之後,它跟在馬車後面,不停的打響鼻兒出粗氣的,顯見得極爲不高興,皇甫永甯深知奔雷的性子,讓它安安分分跟在馱馬後面,也的确是委屈它了。皇甫永甯想了想,幹脆解了缰繩,令奔雷先行一步,在南城門外等着自己。

奔雷終于得了自由,立刻撒開四蹄絕塵而去,隻數息的功夫便跑的無影無蹤。

阿黑也是個待不住的性子,它哪裏肯老老實實的待在車廂中,偷偷将半個虎頭從車簾底下伸出來,見皇甫永甯沒攔着,便将整個腦袋伸了出來,還用前爪去撓皇甫永甯,不想卻被啪的打了一下。

“阿黑,不許胡鬧,官道上車多,被人瞧見可是麻煩。”

阿黑悶悶的縮回腦袋,皇甫永甯笑笑,從皮囊中抓了一把糖反手遞進車中,阿黑就着皇甫永甯的手将那一把糖舔了,這才安分了許多。

大約行了将近兩個時辰,皇甫永甯隐約能看到南城城門,她轉頭笑着說了一句:“阿黑,再忍耐一會兒,我們就快到家了。”

車中并沒有聲音傳出來,皇甫永甯挑簾一看,隻見阿黑橫卧在車廂之中,已然睡的極爲香甜。皇甫永甯微微一笑,伸手将簾子拉好,繼續往城門方向走去。

眼看就到要城門下了,皇甫永甯忽然見一抹紅色向自己沖過來,那抹紅色之後有數人騎馬緊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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