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一條條排列整齊卻一動不動的巨型蜈蚣,我心底再次升起了一股惡寒,旋即扭過頭去,不再往下看。我整個人趴在光滑的泥土上,聞着泥土裏頭那股淡淡的潮濕的味道,心裏默默的祈禱:老天爺保佑,千萬别讓那些蜈蚣動起來,不然我可要改信佛了。
我一邊胡思亂想着,一邊仰頭看着上面的隧道,等着王權和王湘從上面爬下來。就在這時候,一直拽着我胳膊的冰塊淩那厮從身上解下了繩索,挂在了我的腰上後,旋即,就松開了拽着我胳膊的手。繩索挂在腰間,我頓時感覺到胳膊的壓力減輕了不少。然而我心裏的壓力卻突然增加:他把繩索給了我,他怎麽辦?想罷,我扭頭看着他,有些驚慌的問道:“喂!你要幹嘛?”
隻見他抿着嘴唇,深邃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看着隧道盡頭的蜈蚣大軍,嘴裏叼着匕首,一隻手緊緊地扣在泥土裏,另一隻手拿着手電,聽到我的聲音後,他别過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什麽也沒說,緊接着他把手一松,頭也不回的向下滑去。
看着這厮直接滑向隧道盡頭的蜈蚣大軍,我當場被吓得一愣,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這厮已經滑下去了——“喂!你作死啊!”我沖着極速下滑的冰塊淩那厮焦急的大叫,奈何那厮下滑的速度太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消失在我的視線範圍内,隻能隐隐約約看見他手電的白光在下頭閃爍着。
就在我傻瞪着那道手電光的時候,我的頭上又傳來了一道差點晃瞎我狗眼的光束——王權和王湘下來了。
“卧槽,你他娘的是不是故意的,老子眼睛還要呢!”我一邊擡手遮擋着那道手電光,一邊開口大罵道。
“哈哈,怎麽樣陛下,服了吧?”王權的賤笑聲從那手電光後傳來。
“靠!都什麽時候了,你小子還這麽幼稚!算你這個逼裝的厲害還不行?趕緊他娘的挪開,冰塊淩那厮已經下去了!”聽見他那賤笑,我差點氣背過氣去,連忙開口說道。
“啥?你說淩文同志已經下去了?”王權聽我說罷,立刻挪開了手電,借着手電的光線,我看見他和王湘已經分别下到了我的兩側,在他倆手中手電的照射下,我也終于看清了這裏大概的情況——這是一個大概有五米寬的橢圓形隧道,隧道的四壁都十分光滑,隧道并不是直上直下的,而是整體呈斜坡狀,一路向上曲折蜿蜒而去,往下看去,隧道則是一路傾斜向下,并沒有什麽彎曲的地方,在隧道的盡頭就是那一大片纏繞在一起的巨型蜈蚣。
看着這巨大的隧道,我不由得心裏一陣哆嗦:若不是這裏的泥土松軟,憑我的本事,根本不可能固定住自己的身體,等到冰塊淩那厮下來拽住我。就在我暗自慶幸的時候,吊在我左邊的王權那厮一邊舉着手電左右觀望,一邊嘟囔道:“這他娘的真是工程浩大啊!”聽見他的感歎,在我右邊的王湘也不住的點頭表示贊同,完後還向王權那小子投去了一個奇異的目光。
看着王湘的樣子,我心裏覺得一陣好笑:看來王權這小子又要欠情債了。不過現在卻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因爲冰塊淩那厮還在下面不知情況如何。想到這,我擡腿踢了王權一腳:“喂,咱們别在這感歎了,冰塊淩那厮還在下面,咱們要不要下去?”
王權被我踢到,立馬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皺着眉頭,有些遲疑的說道:“咱們還是下去的好,畢竟我覺得這時候還是和那厮待在一起安全點……”說罷,王權就拿起手電向下照去——“卧槽!這下面他娘的什麽情況,蜈蚣窩嗎?你确定那厮下去了還活着?丫該不會是一個想不開自殺了吧?”看到下頭的情況,王權直接大罵出聲,吓了我一大跳。
我一邊撫着被他吓得“砰砰”直跳的胸口,一邊埋怨道:“我他娘的怎麽知道冰塊淩那厮抽什麽風?他把繩索挂在我身上之後就自顧自的滑下去了……”
就在我話剛說到一半的時候,從隧道的最下頭突然傳來了冰塊淩那熟悉的清冷聲音:“你們在磨蹭什麽?”
聽到了這厮還活着,我和王權都愣了一下:難不成這下頭的蜈蚣真的都是死的?旋即,我們也不在耽擱,王權一把拽住我的左胳膊,沖着王湘說道:“你拽着這小子的右胳膊,咱倆把她弄下去。”王湘聽到王權的命令,連忙點頭,死死地抓住了我的右胳膊,我就這樣在他倆的“攙扶”下,緩緩地向下滑去。
聽着繩索摩擦泥土的聲音,恐高的我還是有點雙腿發軟,好在這該死的洞并不是那種通天大道,不然我可能早就一命嗚呼了。大概蹭了十幾分鍾,我們才終于到底。當我的雙腳再次接觸地面的時候,我那顆懸着的心髒才終于放回了肚子裏。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心髒還在砰砰狂跳——恐高又不是我的錯!
王湘和王權倒是好像沒事人一般,一邊解下腰間的繩索,一邊警惕的舉着手中的手電,左右的張望着。從隧道口出來,整個兒地下變得十分開闊。借着光亮,我終于看清了這隧道下面的全貌——在我正前方的,正是我從上頭看到的那一大堆糾結在一起的看不到邊際的蜈蚣大軍,它們首尾相連,層層疊疊的壘在我面前,然而最讓我震驚的是,在這群縱橫交錯的蜈蚣後頭,竟然有一堵磚牆!而此刻,冰塊淩那厮正提着手電,站在那堵磚牆之前,不知道在看着什麽。
看着那堵大概有兩人高的磚牆,我的心髒仿佛有短暫的停頓:這是什麽東西?地下的萬裏長城嗎?
就在我心裏默默吐槽的時候,王權和王湘也都解下了繩索,十分震驚的看着那群蜈蚣大軍後頭的高大磚牆,愣愣的說不出話。過了好半晌,王權那小子才結結巴巴的說道:“這……這究竟是什麽地方,别告訴我這他娘的是蜈蚣蓋的金銮殿。”
我看着那堵牆,心中的震撼難以言表,旋即一股強烈的不安就湧上了我的心頭。我連忙一個打滾從地上站了起來,胡亂的解下系在腰間的繩索,跑到了王權的身邊:“這裏他娘的太詭異了,完全超出了我們的能力範圍,而且這些蜈蚣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看我們還是趕緊三十六計——走爲上吧,要是這些蜈蚣活過來,咱們可真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了。”
王權看了看腳下成山成海的蜈蚣,還有那蜈蚣後頭高大連綿的牆壁,兩條毛毛蟲樣的眉毛也緊緊地扭在一起,大概也是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戰略性撤退,旁邊的王湘則是一直目不轉睛的看着王權,一副誓死追随的樣子。
“洛和同志,我覺得你小子說得對,這地方确實不像是人待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看咱還是撤退先……”王權思考了半天,有些猶豫的說道。
聽了他的話,我如獲大赦,就在我倆考慮怎麽撤退的時候,站在牆下的冰塊淩突然轉過身來,沖着我們冷冰冰的喊道:“過來吧,這些蜈蚣暫時還不會把你們怎麽樣。”
聽到他的冷喝,正在想辦法撤退的我和王權都被吓了一跳,一種做賊被逮的感覺從我的心底油然而生。然而冰塊淩似乎并沒有看出我倆的打算,叫了我們一聲後,便又扭過頭向那高大的磚牆看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