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已經猜到冰塊淩這厮大概會這麽說,但是親耳聽到他的話,我的心頭,還是微微的震了一下。
而其他人聽到冰塊淩的話,都好似聽到了一個炸雷一般,十分詫異的回頭看着他——連渾身無力的慕軒青,此刻也瞪大了眼睛看這冰塊淩。
“淩參謀長,您老胡說什麽呢?不和我們一起走,你難道還要在這常駐啊!”
聽到冰塊淩的話,走在最前頭的王權那小子激動地轉身說道。
然而冰塊淩卻沒有回答王權的話,隻是一臉淡漠的站在那堆輕灰旁,一雙深邃的眼睛靜靜地看着衆人,沉默不語。
我眼看着冰塊淩那淡漠的模樣,一時間竟然有些恍惚,好似他也如同那堆輕灰一般,與這裏融爲了一體……
就這樣沉默了一會兒,我實在是受不了這要命的安靜,旋即,我擡起頭,凝視着面無表情的冰塊淩,認真的說道:“一起出去吧,到那時候,你想去哪,也都無所謂了,我們也沒人能管得了你。”
聽到我的話,冰塊淩那雙深邃的眼睛轉向了我,目光平靜,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不過,這次我卻沒有逃避,而是緊緊地盯着他那雙平靜的眼睛,絲毫都沒有讓步。
就在我毫不示弱的對視下,最後,冰塊淩這厮終于輕輕的點了點頭。
看着他點頭,我心裏竟然有種雀躍的感覺,不過表面上我并沒有表現的太明顯,隻是強忍着心中的喜悅,微微的揚了揚嘴角——甚至當我再看見冰塊淩那厮那張萬年不變的“玄冰臉”的時候,也覺得沒有以前那麽讨厭了。
我怕我再看他肯定會笑出聲,旋即趕緊轉過身子,沖着王權說道:“好了,王司令,所有人都整裝待發了,咱們出發吧!”
王權看了看我,心領神會的笑了一下,旋即就扯着嗓子吼了一聲:“說走咱就走啊!”
“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我深吸了一口氣,跟着王權喝了一嗓子,聽到我的應和,王權回頭看着我,我倆就相視一笑接着,他轉過頭,便繼續嚎着歌兒,雄赳赳氣昂昂的朝着拐角的出口中走去。我平靜了下心緒,也跟着他一起,朝着我們來時的路歸去……
我們一行人先是穿過了這個拐角,這時候我才發現原來這地下畫廊是個套間——越過拐角後,我們進入了一個相對來說小了很多的房間:這房間通體都是用青磚鋪制得,裏面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也不曉得從前是用來做什麽的。
而就在這房間正中央的天棚上,正是被冰塊淩莫名其妙打通的那個洞——此時,這個洞口上挂着很多繩索,估計不是蕭如月他們留下的,就是王權他們下來的時候留下的。
看着這些好似一條條黑蛇般從洞口垂下的繩索,我不由得又開始一個頭兩個大:爲什麽每到第一個地方老子就會碰見這種尴尬的事情啊!老子最不會的就是爬繩子!結果,他娘的每次都要爬着玩意兒!老子表示強烈抗議啊!
然而抗議并沒有什麽卵用——畢竟有繩子就不錯了,若是毛都沒有,就算我們有三頭六臂,恐怕也出不去了。
想到這,我不禁有點邪惡的暗自慶幸:還好冰塊淩打斷了陳昇那孫子的手,不然就憑他那壞心眼兒,我們可能真的要困死在這裏了。
王權也是深知我的弱點,而且我們這一行人裏,還有慕軒青這個傷員——不過好在慕軒青并沒有像上次陳歌的那樣不省人事。因此,經過一番商議後,我們依舊還是老規矩:冰塊淩先上去;其次是慕軒青這個傷員;接着是王十九叔侄倆;再然後是我——當然,我依舊的采用‘拖挂’的辦法;王權還是負責斷後。
商議完畢,冰塊淩就手腳麻利的順着繩子竄上了隧道口——身手還是一如既往的輕盈。随着其他人陸陸續續的上去,終于,又輪到我了——
我看着一臉賤笑的王權,有些色厲内荏的說道:“王司令,我可警告你啊!你要是再敢耍什麽花招,當心老子跟你絕交!”
王權白了我一眼,一臉正經的說道:“你看我像那種人麽?”
說罷,就把我拽到繩子跟前,一邊給我固定繩索,一邊說道:“我說您老有空回去也練練這技能,萬一什麽時候能用上,而我和淩參謀長又不在你身邊呢?到那時候您說您可怎麽辦?”
“呸!少烏鴉嘴!老子這輩子都不想用這技能!”
聽到王權這話,我不知怎的,竟有些莫名的害怕——害怕真如他所說,如果有一天,我身陷險境,而他和冰塊淩都不在我身邊……一想到這,我就忍不住大聲的駁斥着王權。
“好好好!我不說了!您老小心着點兒——起!”
伴随着王權仰頭的一聲吼,冰塊淩拽動了手中的繩子——這次,并沒有出現什麽意外,我非常平穩的被他倆‘運送’了上去……
痛苦的時間總是過得那麽漫長——終于,當那熟悉的、宛如提雞崽子一般的感覺從我領子上傳來的時候,我懸着的心才終于緩緩地回到了我的肚子裏。
伴随着我的雙腳踏上迷宮祠堂的地面,王權也已經十分迅速的順着繩子爬了上來。
看着我們都從地下上來,王十九微笑着說道:“好了,到了迷宮裏,可謂就是到了我熟悉的地方了,咱們跟我走吧,我帶你們出去。”
聽罷王十九的話,我們都舉雙手表示贊同,在祠堂中略作休息後,王十九就帶着我們,走回了迷宮裏……
在跟着他一番兜兜轉轉後,我們來到了一扇小小的鐵門前——說得難聽點,那高度更像是狗洞。當然,我沒有把真相說出來。
就在我一臉鄙夷的看着那“鐵門”的時候,隻見,王十九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小巧的鑰匙,俯身在那“鐵門”前,伴随着“咔”的一聲脆響,王十九就拉開了那扇小小的鐵門——一道刺眼的陽光,就從那鐵門出鑽了進來。
看着那讓我有些眼暈的陽光,我心中一陣恍惚——才僅僅過了兩天,我竟然有種好像與世隔絕了很久的感覺,一種重見天日的釋懷感充斥着我的全身。
就在我發愣的時候,王十九已經帶着王湘和慕軒青,順着“鐵門”爬了出去——
“哎!陛下!别發愣了,趕緊出去吧,這裏我真是一點兒也不想呆了!”
王權在我身後拍了我一下,催促道。
我回頭看了王權和冰塊淩一眼,也不再耽擱,趕緊手腳并用的爬了出去——
“呼——老天爺保佑!”
一出洞口,我就發現我身處在一個植被十分茂密的山坳中。然而此刻的我已經沒有心思去觀察周圍的情況。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屁股坐在綠草如茵的地上,仰天長歎了一口氣。聽到我的感歎,王湘也學着我的樣子,坐在了我的身旁,長籲了一口氣;
王十九則顯得淡定不少,他背着慕軒青,站在我的身旁,有些失神的望着山坳周圍的樹木,喃喃的說道:“但願所做的這一切,都沒有白費吧……”
聽到他這莫名其妙的感歎,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心中不太理解他的意思;而這時候,王權和冰塊淩也一前一後的從那“鐵門”裏鑽了出來——
“啊!久違了!太陽!——”
王權那小子剛一鑽出洞口,就站在我身邊大大的抻了個懶腰,沖着山坳嚎了一嗓子,接着,這小子就直接躺在我的身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山坳中的新鮮空氣。
看着他那副樣子,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一直緊緊崩着的弦也終于在此刻,徹底放松下來……
“啊!——”
我也學着王權的樣子沖着山坳大吼了一聲,聽着回蕩在山坳中的回聲,我也往後一仰,躺在柔軟的草地上,盡情的享受這溫暖的好像要把人融化了的陽光……
王氏宗祠,我,活着出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