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看着他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我氣的叫一個牙癢癢啊!奈何我對這厮軟硬不吃的脾氣實在是沒辦法;而且我對他的話,也形成了習慣性的信任,隻好再次氣呼呼的坐在候車廳的椅子上,等待着火車進站。
就這樣,我們倆也再沒說什麽話,一直别扭的沉默着——這厮看我老老實實的坐下,便又恢複了他那“閉目養神”的狀态;而我,雖然表面上也恢複了平靜,但内心,卻是無比的鬧騰:真是奇了!消失了将近半個月的陳歌,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她這半個月,究竟經曆了什麽?還有,冰塊淩那厮爲什麽說還會再見面?難道……她也要去大連嗎?
想到這,我心中一抖,便下意識的掏出電話,想要給王權緻個電,告訴他我已經發現了陳歌的蹤迹。然而剛剛打開通訊錄,我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不行啊!我現在要是給他打電話,那不就暴露了我的行蹤了麽?
“唉。”
我輕歎了口氣,又無奈把電話放回了兜裏:好不容易瞞到這,萬一被他發現了,這小子肯定要跟着去,到那時候,就算是把他的腿打折,也指定是無力回天了。
思慮完畢,我也隻能強忍着内心的驚濤駭浪,暫時按捺住了想要告訴王權的沖動,把臉埋在背包裏,開始了幾個小時的漫長的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在我已經困得好像眼皮上粘滿了膠水似的時候,開往大連的火車,終于伴随着陣陣的鳴笛聲,進入了站台。
伴随着擁擠的人流,我和冰塊淩一前一後的踏上了火車——剛一上火車,我就立刻開始左顧右盼起來,試圖找到陳歌的所在——然而讓我失望的是,就在我各種望穿秋水、望眼欲穿的情況下,我依舊沒能看到她那拖着一頭波浪長發的高挑身影。
發現找不到她後,我便隻好尋到自己的卧鋪旁,把背包扔上行李架,疲憊的躺了下來。
“呼……”
東跑西颠了一天,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我輕輕地舒了一口氣,躺在卧鋪上,我雖然感覺身心疲憊,但還是有些心焦氣躁,翻來覆去的睡不着覺:這一次,不知道又是怎樣的一番要命的折騰啊!……雖說我表面上答應的痛快,但是,連冰塊淩那厮都說生死各安天命的地方,我說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隻不過是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硬着頭皮往前走罷了……
想着想着,我心中的焦慮更甚,下意識的擡起頭來,尋找冰塊淩那厮的身影——看着依然坐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冰塊淩,我心中稍稍一定,在心中思索了一番後,便開口叫了他一聲:
“呃……淩參謀長——”
這厮聽到我叫他,微微擡了擡頭,沒有說話。不過看着他那細微的動作,我就知道他有在聽,因此,我也沒什麽顧忌,繼續問道:
“這次……我們去的地方,是在大連的哪裏啊?”
聽見我又開始叽叽歪歪的追問,冰塊淩那厮隻是微微擡了擡眉毛,淡淡的吐出了兩個字:
“出海。”
“切……”
聽到他這跟沒說一樣的話,我白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再次躺了回去:算了,要是這厮不想說的事情,就算你問他幾百遍、幾千遍,也是白搭。
想到這,我索性心一橫:去他娘的!管他死不死活不活的,反正都走到這一步了,抛開其他的不說,若是不查清楚,我這做一輩子奇奇怪怪的夢,也是夠要命的了!……所以,就當是長痛不如短痛吧!若是這把真玩兒完了,老子我也不用受那些折磨了!快快樂樂的回老家!……
心裏打定主意,我就閉上了眼睛,強迫自己趕緊去睡——原本的我,對于做那些奇怪的夢,總是打心眼裏就有些抗拒的;然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竟然有點期待自己做那些夢了——也許是因爲,我對于想幫助的人的價值,也僅此而已了吧……
伴随着滿腦子奇怪的想法,我漸漸地,被困意吞沒……
夢中。
火,四處都是火光,黑煙缭繞,迷霧翻滾,滿眼的通紅,照的我心中大驚——“我”,卻站在這密集的火光之中。
然而這一次,我的六感卻出奇的并沒有附着在夢中的“我”的身上,我的身體,也好像并沒有完全和“我”同步,而是有些飄忽——那種奇異的感覺,就好像自己是一個随時都會被風吹走的風筝一般——
然而那根阻止我飛走的線,卻還依舊“拴”在夢中的“我”的身上,讓我一直像個“跟屁蟲”一樣,一直漂浮在半空中……
漸漸的,我竟然感覺,我自己的那好似風筝般的意識,開始離夢中的“我”越來越遠……我驚奇的感受着這前所未有的感覺,視線也開始漸漸的變得開闊起來——雖說這種沒着沒落的特别感受,讓我微微的有些心驚,但這次,我卻終于能看見,那夢中的“我”,大概是怎樣的輪廓了……
隻見,那夢中的“我”,此時四周全都是燃燒的烈焰,滾滾的濃煙把“我”的身形遮擋的十分模糊——透過濃煙,我隻能隐隐約約的看見,那個“我”,好像是個身材消瘦的男人!
然而,就在我十分吃驚的望着夢中的“我”的背影,想要努力的再去看清一點的時候,突然,一個清冷的聲音,就把我從夢中拽了起來——
“快到站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我猛地睜開了眼睛——此時,天竟然已經大亮。
就這麽短短的一個夢,我居然睡了這麽久?
我心中有些納悶,但還是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再加上夢中那奇怪的場景讓我有些摸不着頭腦,所以,我立刻偏過頭,沖着已經從我身邊走開的冰塊淩那厮低聲說道:
“喂喂喂!淩文同志!你過來一下!”
冰塊淩那厮聽到我低聲喚他,淡淡的看着我沖着他擠眉弄眼,微微猶豫了一下,便走到了我身邊:
“怎麽了?”
“我的夢有新進展了。”
我看他走了過來,連忙有些興奮地開口說道——至少這樣,證明我并不是個廢物。
“嗯,說。”
冰塊淩那厮依舊簡明扼要,直接冷漠的說道。
“呃……這次,我好像看見夢裏的那個人了!哎呀,不對,應該說是“我”……”
由于心情有些激動,弄得我略微的有些語無倫次,不過好在我的語言邏輯性還并沒有完全的喪失——就這樣,在我一番磕磕絆絆的描述下,我終于把整個夢境,從頭到尾的給冰塊淩那厮叙述了一遍。
“你看到了那個人?”
聽完我的叙述,冰塊淩那厮眉毛微微一挑,略帶驚訝的問道。
“對啊,”
我先是激動的應了一聲,旋即便歎了一口氣,有些惋惜的說道:“但是看到的隻是個背影,并沒有看到他長什麽樣——”
然而還沒能等我把話說完,列車的廣播聲就在車廂内響起了:
“尊敬的旅客們,列車馬上就要進站了……”
聽到這聲廣播,冰塊淩那厮開口打斷了我:
“等下再說,先下車。”
說罷,就不再理會我,直接擡手把放在行李架上的背包拿了下來,向車門的方向走去。
“呃,好……哎!你等等我啊!”
看着他走遠,我連忙從卧鋪上跳下來,匆匆的穿上鞋後,一把拽下背包,向他那消瘦的背影追去——
濱城大連!我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