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松開掉在嘴裏的呼吸器的一刹那,窒息感瞬間就把我吞噬——海水從四面八方向我的嘴裏不住的灌進來,鹹澀的味道讓已經是強弩之末的我,更加的難受萬分。
原來死亡……這麽痛苦!
感受着鼻腔裏、喉嚨裏那肆意流淌的海水,我痛苦的留下了眼淚,窒息感讓我下意識的張大了嘴巴,然而倒灌進來的,确實更加鹹澀的海水——就在我馬上要失去意識的時候,突然,我感覺到鼻子一酸,接着,殷虹的鮮血,就順着我的鼻子,在水中擴散開來……
我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面前被我染紅的海水,心中不由得自嘲道:老天爺還真是眷顧我,這臨死了還不忘了給我放點血,是怕我到那頭帶着累贅麽?
然而就在我緩緩地閉上雙眼,感覺自己馬上要與世長辭的時候,突然,我感覺到身體一輕——那抱着我的水母,似乎把我放開了!
感覺到身上的壓力瞬間消失,我猛地睜開眼睛,求生**再次猶如火種一般,熊熊燃起——看來,真是天不絕我!
随着求生**的越來越烈,我連忙先暫時屏住了呼吸,向周圍看去——這一看,我才知道,剛才抱着我的那個水母,竟然足有一人多高!那巨大的傘蓋中散發出來的幽幽的白光,把周圍的海水,都照的透亮——然而不知怎的,那隻水母竟然突然松開了我,好像逃避着什麽東西一樣,飛也似的從我的身邊竄走;而在我身邊的其他的水母大軍,也都紛紛的開始與我保持距離。
這什麽情況?難道老子身上……被它捏出什麽超能力了?
然而我也隻是在心裏暗自的嘀咕了一下,就沒再多想——畢竟,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趕緊找到王權和冰塊淩他倆要緊,不然我這一口氣憋完,就算是沒有那些該死的水母的糾纏,我這條小命,也是難保。
想到這,我便開始拼命地踩水,試圖讓自己不要下沉。借着周圍那些逃竄的水母的光亮,我仰着頭向上看去,隐隐約約的判斷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我似乎被這隻水母,從原地強行的向下拖拽了兩米多;而剩下的那“水母包圍圈”,似乎依舊在上頭,和冰塊淩、王權二人做着殊死搏鬥。
看着頭頂上那亂成一團的白色幽光,我更加确信了我心中的猜想——他們兩個,一定還被困在那裏,我的想辦法,讓他們知道我還活着。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總是很骨感——雖說我距離他們隻有短短的兩米,但這兩米對于此時此刻的我來說,卻是猶如天塹一般,無法跨越。
現在的我,正強憋着這口氣——就是這麽保持在原地不動彈,我都感覺有些頭暈目眩,兩眼也有些微冒金星,更别說讓我重新遊回原來的地方了。
這可怎麽辦?我咬緊牙關,不敢喘氣,心中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究竟該怎麽讓他們知道,我在這裏呢?——哎!對了,那個探燈!
就在我這口氣馬上就要消耗殆盡的時候,我猛然想起,我的頭上還綁着一個水下探燈——
這下有救了!
想到這,我連忙繃緊嘴唇,用手胡亂的往頭上摸索着——大概是由于我剛才掙紮的厲害,頭上的探燈不知道什麽時候熄滅了,而此刻我又無法把它拆卸下來,因此,我隻能憑着感覺,去尋找那探燈上的開關——
“滴答——”
伴随着一聲輕微的響動,我終于尋到了那探燈開關的所在。按下開關後,那在我眼中代表着生命的白色燈光,瞬間就把我眼前的海水照亮。看着“生命之光”的點亮,我直接興奮地灌了口海水,連忙仰起頭,向上望去,試圖讓王權和冰塊淩他們,看到從我這裏傳出去的探燈光亮。
然而好在他們兩個,并沒有放棄我活着的希望。
就在我剛剛把探燈打亮,向上照射的時候,隻是過了兩眨眼的功夫,上頭就又傳來了一道屬于水下探燈的白光——我不知道是他們兩個誰點亮的,但我敢肯定,他們絕對是發現了我的存在!
“咕噜噜——”
感受到他們二人的回應,我興奮地吐出了一大串泡泡,一邊拼命地仰着頭,讓燈光保持着垂直,一邊連忙開始向上踩水——試圖通過這種方法,迎上尋找我的他們二人。
我拼命地向上劃着水,強烈的求生**讓我的力氣也變得增強了不少;而上頭的王權和冰塊淩二人,行動則是更加的迅速——隻見,不知他們用了什麽方法,突然猛的把那“水母包圍圈”,弄出了個僅供一人通過的洞,接着,一道身影就好似水中的遊魚一般,蓦地從洞中竄出,接着,便快速的朝我的方向遊來——
由于海底太暗,再加上他們二人的裝扮又差不多,所以我沒有判斷出那向我遊來的人,究竟是誰,但我看着那模糊的人影,心中就瞬間流淌過了一股暖流:原來他們兩個……都沒有放棄我。
看着那越來越接近的身影,我緊繃的神經,也終于開始緩緩地放松下來了——而伴随着神經的放松,我的體力,也終于再也支撐不住這高壓海水,以及缺氧的摧殘了……
“咳——”
這口氣憋了将近一分鍾,最終還是堅持不住了——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而就在我剛剛嗆了一口水的時候,一個帶着金屬質地的硬邦邦的東西,就猛地塞進了我的嘴裏,接着,那久違的氧氣,就瞬間湧入了我的口中——
“嘶——”
感受到呼吸器重新回到嘴裏,我狠狠的倒吸了一口氣——這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十分明确的感覺到,空氣,竟然也可以如此的甘甜!
感受到氧氣的注入,我那已經微微有些僵硬的身體,終于再次開始慢慢複蘇起來。我貪婪的猛吸了幾口後,頭中的眩暈感才漸漸地緩和了一些,然而海水的壓力,還是讓我十分的難受。
不過,好在是又撿回了一條命!
我一邊又猛地狂吸了幾口氣,一邊在心裏默默地感歎:這次出海,真是太他娘的刺激了!但——凡晚哪下了一步,我這條小命,可能今天就真的要交代了!……這次之後,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海了!永遠不想!
漸漸的,随着我氧氣的攝入量不斷增大,我的腦子和身體,終于重新同步了。緩和到這時候,我才緩緩地偏過頭,向身邊那漂浮在我身側的人看去——消瘦的身材,清秀的下巴,白皙的皮膚……沒錯,是冰塊淩那厮。
“咕噜噜——”
看着他此時正緊抿着嘴唇,把呼吸器讓給了我,沖他十分感激的點了點頭,呼吸器上浮出了一大堆晶瑩剔透的水泡——不論這厮平時怎麽冷漠,但在他救我的時候,還是有點那種踏着七彩祥雲而來的英雄的感覺。
然而雖說我誠心表示感謝,但是冰塊淩那厮卻依舊那麽不近人情——就在我剛剛沖他點頭示意完畢的時候,他扭過頭,看着我嘴角不斷上浮的起泡,沒有任何表示,接着,便直接一把抄起我的腰,把我向上拖去——就是這麽簡單粗暴!
他遊得很快——畢竟在水下遇到如此的突發情況,而且又折騰了這麽久,我們三個人都已經筋疲力盡了。因此,我覺得最好的打算,就是應該先回到船上去,再從長計議……估計他們倆,也是這麽想的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