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刺骨的寒冷。
黑暗,漫無邊際的黑暗。
腦子的眩暈,和渾身軟綿綿的感覺,讓我難以判斷我究竟是生是死……而在這恍恍惚惚中,我似乎,做了一個夢……
夢中。
我的六感,漸漸回歸……
伴随着我視力的逐漸清晰,首先映入我眼簾的,是一個高大的石頭雕像——那雕像目測足有四、五米高,迷迷糊糊中看着,大概是個人形的樣子。然而雖說雕像十分巨大,但讓我感到無比莫名奇妙的是:無論我的六感再如何清晰,我卻依舊,看不清那雕像的樣子——就好像隻有那雕像被虛化處理了一般,讓我隻能模模糊糊的看個輪廓。
而此時,夢中的“我”,正孑然一身,孤立在這雕像的前頭。随着我的意識的漸漸融入,我開始感覺到,“我”心中的情緒,正在一點點的,融入到我的心裏——
憤怒,不甘,亢奮,瘋狂……
随着夢中的“我”與我的精神越來越親密的融合到一起,我清晰的感覺到了一大堆的負面情緒,正源源不斷的湧入到我的心中,讓我的心裏着實吓了一跳:這夢裏的“我”,究竟是遇到什麽事了?情緒怎麽會有這麽激烈的波動?
就在我心中充滿疑惑的時候,夢中的“我”,突然動了起來——我附着在“我”的身上,感覺到他正邁開雙腳,一步步的,走向那讓我看不真切的巨大石雕……
看着眼前的那距離我越來越近的石雕,我的心中不知怎的,竟然莫名的升起了一絲親切的感覺——
難不成,這雕像所雕刻的人,我認得?
感受到這奇怪的親切感,我心中不由得開始犯起了嘀咕。然而就在這時候,我似乎聽到了夢中的“我”,低聲的自言自語道:“呵呵,我來到這,你們怕了嗎?”
聽到這森寒的男聲,我心中微微一凜——我所夢到的這個人,會不會和我之前夢到的,是同一個人呢?想到這,我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陣好奇: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所說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什麽來到這?什麽你們?而在這之前,他究竟,又經曆了些什麽?……
然而就在我心中正琢磨着這件事兒的時候,我的身體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接着,我的雙眼猛地一黑,一陣劇烈的好像要把身體扯爛的疼痛,從我的三萬六千個毛孔裏,盡數傳來——
“卧……槽……”
感受到渾身好似被小刀淩遲過的疼痛,我忍不住開口慘呼了一聲——嗓音沙啞的好似一尊生了鏽的破鑼。
伴随着那劇烈的疼痛,我的腦子,也開始漸漸的清醒了不少……
我還沒死嗎?
我緩緩的擡起沉重的眼皮,渾身的疼痛,讓我無法坐起身子,隻能躺在原地,不停地倒氣——
等等!我怎麽可以呼吸?!我們……不是應該在海裏嗎?
再次呼吸到幹燥的空氣,我顧不得渾身的刺痛,一瞬間就從地上彈坐了起來,瞪着眼睛,試圖去看清周圍的情況——然而周圍卻是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隻能感受到陣陣帶着水汽的空氣,在這裏流通着……
我靠!?這是個什麽地方?海底下怎麽還會有空氣?難不成……我是真的已經下地獄了?可是人死了……還能感覺到疼嗎?
我心中覺得十分的蹊跷,下意識的撓了撓腦袋——
“喀拉——”
就在我的手剛剛扶上腦袋的時候,一聲十分細微的金鐵之聲,從我的頭上傳來,接着,一道光亮,就從我的頭頂,擴散開來——
看着那束光,我先是一愣,接着,我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張慘白的臉!
“啊!——”
看到那張慘白的大臉,我差點吓得再次昏迷,下意識的扯開嗓子,驚叫了一聲;然而就在我的嚎叫聲還沒有消散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從我面前的那張慘白的大臉口中傳了出來——
“洛皇上,您老要震死小爺我啊!”
靠!是他娘的王權那厮!
聽到他那十分無奈的動靜,我那差點從嗓子眼兒蹦出去的心髒,才漸漸的回歸原位——
“呼——”
看着王權那張依舊在我頭頂探燈照射下的慘白的大臉,我先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接着,我便一邊撫着被吓得“砰砰”亂跳的胸口,一邊十分嫌棄的沖着他開口罵道:
“卧槽!你小子突然頂着張大白臉出現在我面前,吓TM死我了!”
聽到我的抱怨,王權那小子皺了皺眉:
“嗨!你這突然的一嗓子,也把小爺我差點吓尿了!行了行了!算是扯平了啊!——小爺我不也是擔心你,才湊過來看看你是死是活麽,誰知道你小子突然還點燈了!”
看着這小子依舊在我頭頂的燈光下晃得慘白的大臉,我連忙往後退了退,伸手推開了他的大臉,鄙夷的說道:
“去去去!别拿你那張大臉,擋着老子的燈光!你現在就他娘的像貞子他哥——真二!”
“嘿!你小子!——”
王權聽到我十分嫌棄的語氣,剛想開口反駁,這時候,冰塊淩那厮的聲音,在我身後的黑暗處響起——
“都還活着呢?”
聽到他冷冰冰的聲音,我和王權都楞了一下——王權那小子到了嘴邊的話,也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緩了大概幾秒鍾後,王權那小子才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再次開口道:
“多虧小爺我平時好事做得多,又扶老人過馬路,又給孕婦讓座的——所以老天爺垂憐我,留了我一條狗命。”聽到這小子的自嘲,我也漸漸的從剛才的呆滞中緩過神來——然而我卻沒有心情像王權那麽貧,隻是“嗯”了一聲,表示我還能喘氣。
聽到我倆都還算活躍,冰塊淩那厮從我身後的黑暗裏,走到了我和王權的面前,而在這時候,我才借着頭上的燈光,把這厮和王權,觀察的真切:隻見,此時的王權和冰塊淩,正一蹲一站的出現在我眼前,二人的眼睛裏都因爲充血和海水的刺激,而密布着一層紅血絲;頭發和渾身上下,都在不停的滴着海水,樣子着實有些狼狽。尤其是王權那小子——他胳膊上的潛水服,還有一處明顯的撕裂痕迹,而在這道痕迹裏,我似乎隐隐約約的看見,殷虹的鮮血,正在不停地滴落!
“我靠!王權!你受傷了!”
看到他的傷口,坐在地上的我,連忙連滾帶爬的蹭到他的身邊——然而,就在我剛剛想要他的傷勢如何的時候,冰塊淩那冷冷的聲音,就在我們的身旁響起:
“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哈?”
聽到冰塊淩那厮的話,我有些迷茫的應了一聲,而就在這時候,蹲在我對面的王權失聲呼道:
“我靠!你這也挂彩了!”
聽到王權那小子的驚呼聲,我心頭一沉——然而渾身撕裂般的疼痛,卻讓我根本無法确定我到底是哪挂了彩,況且又是身在黑暗中,索性,我就直接開口問道:
“哪啊?我感覺我渾身上下都疼!”
“我靠!你腦子是不是剛才進水了?”
聽到我有些滿不在乎的話,王權那小子眉頭緊皺,一把扯過我的右腳,指着我的大腿,十分焦急地說道:
“你他娘的感覺不到,你這裏格外的疼嗎?”
“呃……”
看着王權那十分嚴肅的表情,我才下意識的向他指着的地方看去——隻見,我右側大腿處的潛水服,此時已經完全的撕裂開來,而就在那撕裂的地方,竟然有一道大概十厘米長的傷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