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命不久矣


第43章 命不久矣

“夫人,這些可以給白貓吃嗎?”鹿尋接過楚夫人遞過來的糕點,視線卻落在腳邊一隻雪白的貓身上。

“貓哪能吃這些,你自己吃吧。”楚夫人笑着将白貓抱了起來,眼神在鹿尋臉上落了一回,問道,“喜歡嗎?”

鹿尋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楚夫人騰出一隻手将她拉到身邊坐下,又拉過她的手放在白貓手上,适時白貓翻了個翻身,她一驚連忙将手縮回。

楚夫人又笑了起來,有些惋惜道:“我一直都想要一個女兒,可惜老天不允,想起來,也算是我人生一大憾事。”

鹿尋垂眸,兩隻手指互相絞在一起,一隻帶着溫度的手掌忽然覆在了自己的手上,鹿尋擡眼望着這個慈祥的夫人。

楚夫人見她目光中有些不安,遂輕拍她的手安撫她,笑道:“鹿尋,你叫鹿尋對吧,可以跟我講講你的身世嗎?”

“夫人.”鹿尋猶豫着喊了一聲,神色有些爲難。

“不講也罷,是我多嘴了,來,吃糕。”楚夫人伸手拿過桂花糕,遞到她手上,她接了過去,并沒吃。

正想問問她怎麽了,卻瞧着她眼眶有些濕潤,忙問道:“怎麽了?”

鹿尋吸了吸鼻子,道:“鹿尋隻是感激這些年遇上的都是像夫人和将軍一樣的好人。”

“傻孩子。”楚夫人嗔怪着說了一句。

“我從小就以乞讨爲生,行人見我年幼大都時候都會可憐我給我幾個銅闆,我攢着攢着,不知道攢了多久才有一串銅錢,我拿着這些錢想去買一身幹淨的衣服,卻被裁縫鋪的人趕了出來,銅錢散落一地,蹲在門口的幾個壞叫花子一下子沖上來撿走了。裁縫鋪的夥計以爲這些叫花子都是我叫來,故意砸他招牌,當時便拿過大棍子來要打我,那個棍子有碗那麽粗。”鹿尋說着說着比劃了起來,楚夫人凝神聽着緩緩點頭。

鹿尋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激動道:“這個時候就來了一個大叔,大叔帶我走的時候沒有人攔着,我那時候就想他一定是在金城有地位的人。到了錢府才知道,他是十五年前金城裏最有名的琴師,隻是成親之後便再也沒有拿過琴。”

楚夫人試探着問道:“是錢重嗎?是他教的你琴技對不對?”

鹿尋緊繃的臉終于笑開了,目光一閃一閃道:“夫人也知道大叔嗎?”

“十五年前的錢重,金城誰人不知誰人又不曉呢?”楚夫人眼中滑過一抹哀色,臉色卻始終平淡。

見楚夫人知道大叔,鹿尋便講得更開心了,“大叔教我識字,教我射箭,還親自教我彈琴,大叔真的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那你怎麽來了将軍府?”

鹿尋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讪讪道:“錢夫人不喜歡我,總是想趕我走,錢夫人說她最讨厭我的眼睛,我很費解。”

楚夫人觸碰到她天真無邪的眼睛,隻覺得異常,熟悉忽然想起來一個故人,整個人頓時一僵,任由白貓從懷中跳出去,在地上打了幾個轉,一溜煙不知跑到哪裏去了。

鹿尋有些失落地轉着眼珠在地面巡視企圖找到白貓,卻被楚夫人有些激動地抓住手臂,擡眼看她,隻見她滿眼淚水似乎要跌出眼眶,鹿尋又驚又怕,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麽,被她抓着的手臂愣是一動也不敢動。

見鹿尋吓得快要哭出來了,楚夫人知道自己失态,抓着她的手微微一松,帶着顫音開口道:“鹿尋,你今年多大?”

“十一。”

“哦?”楚夫人臉上登時一大片失望,有些無力放開她的胳膊,怎麽會是十一歲?又看了一眼她的身形,瘦小的如一株矮樹,十歲都不爲過。

楚夫人苦笑着搖了搖頭,自己剛剛一定是瘋了,竟然以爲眼前這個小孩是雲舒的孩子,緩緩閉上眼睛,淚水便順着眼角滑落到臉頰。

“夫人.夫人,怎麽了?”鹿尋見她剛才還十分開心地和自己聊天,這會兒臉上全是哀傷的神色,一時無法理解,連忙從凳子上跳下來,惶恐地低着頭。

老嬷嬷從别處回來,見到楚夫人這個樣子,還以爲是鹿尋做錯事惹她不開心了,忙使了眼色讓她下去。

鹿尋仿佛得了救命草似的,行了禮慌慌張張地退了出去。

“夫人這是怎麽了,可别小孩子一般見識,鹿尋”老嬷嬷勸道。

楚夫人用手帕拭去臉上的淚水,道:“你沒覺着嗎?鹿尋這孩子的眼睛很像一個人,十五年,是不是太久了,久到我已經記不住雲舒的模樣了。”

老嬷嬷聽到雲舒二字,老臉上皺着的肉皺的更緊了,無法置信道:“雲姑娘的孩子,怎麽可能呢?雲姑娘在十五年前便病逝了,未曾聽說她有一個孩子。”

楚夫人扶着腰站起來,認同道:“是我想多了,雲舒如果有孩子也不該是鹿尋這般年紀,要大上好幾年。”

“夫人,别想這些事了,你最近頭痛的毛病越來越厲害了,這麽想下去可不好。”老嬷嬷上前欲扶她,卻被她推開,楚夫人歎息一聲,笑道:“這毛病哪裏好的了?這麽多年了,算了,不過是難受些罷了。”

說話間,楚沉夏從外頭進來,沖口便道:“母親怎麽了?”

“你怎麽在這個時辰過來了?”楚夫人笑盈盈地迎上去,替他撣去肩頭上的灰塵。

“我方才聽見母親說什麽毛病好不了?”楚沉夏目光直直盯着她。

楚夫人一怔,知道瞞不過他,索性笑道:“就是偶爾會頭痛,也不是什麽大事,好好睡一覺便好了,你不用擔心。”

楚沉夏松了口氣,點頭道:“母親還是要保重好身體,想吃什麽告訴下人一聲便是,對下人不必太客氣,畢竟母親常住在這裏”

楚夫人截下他的話,嗔笑道:“我幾時說要常住在這裏?過兩天便回去了,我實在不忍心抛下你父親一個人留在府裏。”

楚沉夏撇嘴道:“母親就不能在兒子這裏多住幾日嗎?”

“夏兒,你什麽時候能回家一趟,看看你父親,這些年,他過得極其不易,如今你做了将軍,也是朝堂上的人,應該多幫襯幫襯你父親才是,你們是父子,哪來的嫌隙呢?”她将楚沉夏的手緊緊握在手中,微熱的體溫緩緩傳到他的手心。

可他說的話卻叫她如被水從頭澆到腳一般涼,“我們是爲天子賣命,又不是結黨分派,父親倘若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我如何幫他?倘若沒有,他又何須我幫他?”

楚夫人黯然地垂下了眼眸,丈夫這幾年做的事确實令人吃驚,她也沒想到,從前那般正直的丈夫居然幫着重臣們籠絡人心,還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她能感受到那絕不是什麽好事。

楚沉夏見母親有些失望,心裏也有些不忍,移開話題道:“母親,看到景旡了嗎?”

“未曾見他,昨夜之後便沒見過他了。”楚夫人想了想,笃定道。

“那我再去别處找找。”楚沉夏兩道眉毛一揚,飛快的轉身便走,楚夫人忽然想起了什麽,連忙喊住他,無奈楚沉夏腳步太快,沒聽見,這會兒已經走的不見人了。

若渝爬上禾軒的牆頭,冷冷看着坐在院子裏曬太陽的永明,臉色白皙地幾近透明,就連嘴唇都沒有血色,白得吓人,若渝暗暗吃驚了一番。

她躺在藤椅上一動不動,有那麽一瞬間若渝甚至以爲她是真的死了。因平日裏見到永明,都是塗着厚厚胭脂,畫了眉黛的,雖然眉目間透着恹恹之氣,但不至于如眼前這般像個垂死之人。

腳步聲忽然響起,若渝忙閃過身子躲了起來,院子裏傳來吃驚地一句:“殿下?”

若渝借着屋角的遮擋,側出半張臉看去,永明慌張着從藤椅上起來,倘若說剛剛的臉色像死人,此刻的臉色帶着些鐵青色,倒像是中毒了。

因順王背對着他,看不見他的神情,隻聽得到他用低沉的嗓音道:“你的氣色怎麽這樣差?”

永明哆嗦着嘴唇,若渝不明白她在慌張什麽,緊張成這個樣子,她抖着白的已經與臉色無差的嘴唇道:“我我挺好的。”

沒有等到順王的回答,她眼皮重重一合,整個人便失控往前栽去,若渝一驚,忍不住探出半個身子去,腳下的小石子被她踢落牆頭,“咚”的一聲跌進院子。

順王扶住永明,聽到動靜,正欲轉頭來看,若渝飛快地跳下牆頭,卻撞見了依例來給永明看診的半容。

半容瞪着眼睛看她從牆頭跳下來,詫異地指了指牆邊的正門,正要開口說話,卻見若渝做了個噤聲的表情,又被她神秘兮兮地拉到了拐彎處。

見她朝禾軒門口看了又看,實在忍不住問道:“你幹嘛呢?”

“原來她病的這樣重。”若渝自言自語道。

半容明白她說的是永明,點頭道:“永明公主這病說怪也怪,脈象并不奇怪,隻是略微虛浮,但整個人卻如同被人吸去了一半的血液一般,整個人虛弱得仿佛吹口氣就要倒下。”

若渝咬了咬牙,還是将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命不久已的人,怎麽配得上殿下?”

半容捉住她眼中的一絲嫉妒,無奈道:“這是和親,是國婚,他們又有什麽辦法?”

這個公主有古怪,若渝眯着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殺氣,但又被她極快地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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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冬至快樂,記得吃餃子,也記得給我評論,你們的點評對我來說很重要,最重要的還是要記得快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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