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争奪背後


第49章 争奪背後

“将軍你可算回來了。”馬管家迎上來,緊繃焦灼的臉在見到楚沉夏以後終于松了下來。

楚沉夏還未問出口,裏面便傳來一陣茶杯瓷器“啪擦”落地摔碎的聲音,健步如飛便往大廳走去,馬管家忙跟上去。

大廳裏一個年紀約莫三十五的男子緊緊拽着鹿尋,盡管他已年過三十載,但周身散發的氣質仍然與整個大廳格格不入,明眸皓齒,端正的五官隐隐透着一股英氣,簡直讓人無法想象他年輕時會有怎樣驚人的容貌。

鹿尋看到楚沉夏時,一雙大眼骨碌碌地轉了一圈,細看竟有些愧疚的神情,楚沉夏因此推測,這個男子便是錢重,鹿尋口中的大叔。

楚沉夏邁步上前,從容不迫道:“是錢家老爺嗎?”

錢重闖入将軍府時原本有些怒火,但見到楚沉夏态度中肯,氣度尋常,沒有一絲将軍架子,浮躁的心才緩緩沉下來,行禮道:“草民錢重見過将軍。”

楚沉夏微微點頭,用手招了招鹿尋,示意她過來,鹿尋猶豫了一下躲到了錢重身後,錢重聽到楚沉夏叫她鹿尋,心裏嘎登一下,但仍是僵着臉,一副不肯委蛇的模樣,淡淡道:“二七原是我府中婢女,我夫人誤将她送至将軍府,是夫人的不對,我代夫人向将軍賠罪,隻是二七,必須得跟我走。”

楚沉夏見他神色異常,必知鹿尋對他意義非凡,但還是做出了沒得商量的表情,“家母偏愛鹿尋,若是鹿尋走了,家母怕是傷心的飯都要吃不下。”

這話雖然誇張了些,但也是實理,楚夫人原本打算初七便回府,可是又喜愛鹿尋,因此多留了幾日。

“既然如此,那不如問問二七是想留下還是跟我走?”錢重回首欲問鹿尋,卻聽到這位年輕的将軍淡淡傳來一句,“我要是不答應呢?”

兩人視線相交,誰也沒有避開,一個眼眸深深,似能将人的目光盡數吸進去,一個鋒芒畢露,似乎要将對方傷的體無完膚。

僵持間,楚夫人在老嬷嬷的陪同下趕到了大廳,還未走到楚沉夏跟前,便已着急喚出了鹿尋的名字。

錢重整個人一僵,聞聲慢慢轉身,楚夫人看清來人,目光由着急轉成了哀痛,方才能言善辯的錢重,此刻卻覺得張嘴都是那樣的艱難,終于從吼口翻滾出三個字來:“黎姐姐。”

“你别叫我。”楚夫人眉心一皺,淚水便從眼角跌了出來,楚沉夏連忙示意周圍的人盡數退下。

“黎姐姐,這些年,你還好嗎?”錢重緩緩放開了鹿尋的手,躊躇着向她走近了一步。

“你别說了。”楚夫人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帶着哭腔怒道,說着忙背過身去拭淚。

楚沉夏見母親雙肩劇烈地沉浮,一時怔仲不知該上前勸慰還是質問眼前這個男子,母親從前認識的人并不多,怎麽會這個人有些牽扯,偏偏母親還這般動容,楚沉夏一下子想到了那裏去,視線又飄到了鹿尋身上,腦子登時一片空白。

莫不是.鹿尋是母親和錢重生的孩子!難怪母親第一眼見到鹿尋就這般寵愛!想到這裏,胸腔如缺氧一般,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黎姐姐!”錢重無奈地加重語氣喚道。

“夏兒,你帶鹿尋下去玩吧。”聽到母親的要求,楚沉夏沒有猶豫,也不敢多問一句,當下拉過鹿尋便出去了。

正巧兒,永明公主的婢女原清來見,也不管她來将軍府有什麽事,将鹿尋一把塞給她,便匆匆折了回去。

小心翼翼地趴在大廳外側的東窗下,将耳朵緊緊貼在牆壁上,以便聽個清楚。

母親悲痛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你老實說,鹿尋是不是你的孩子?”

楚沉夏聽聞此言與自己所想一樣,大驚失色,險些一個不穩滑到,小心地半弓着身子,透過窗子的縫隙往裏瞧去,隻見錢重一個偌大的漢子眼眶也紅了,嗓音也不掩沉痛,“黎姐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話至此,楚沉夏忽然反應過來,狠狠拍了一下自己,母親方才問錢重,鹿尋是不是他的孩子,這話顯然表示鹿尋不是母親的孩子,如果是母親自己生的,她還問錢重幹什麽呢?自己心裏作祟,竟然慢了十幾拍才反應過來。

當下覺得探人隐私無禮,準備離去時,裏面的人忽然說道:“雲舒走了那麽多年,就算有孩子,也不該是二七這般大。”

雲舒這個名字,楚沉夏并不陌生,她曾是金城最有名的舞姬,一曲驚世翩跹至今被人提起,翩跹舞也被各地的舞姬争相模仿,但見過雲舒跳舞的人都搖着頭唏噓,這世上隻有一曲翩跹一個雲舒罷。

母親如何就同這些人有了牽扯?

“既然如此,你又爲何說不知?你應該說不是才對。”母親似乎對他有許多敵意,這一點在語氣中也毫不遮掩。

錢重怔仲了一會,才道:“我隻是訝異這世上會有如此相似之人,難免”

“你執意要将鹿尋帶回去?”

“是。”

“那我再問你,鹿尋在你府中可受欺淩?帶她回去,與她又有何益處?不如我将她收爲義女,她這一生也能過的清白幹淨。”

“如此,錢某求之不得,多謝黎姐.”

母親打斷他道:“我不是爲你,我爲的是雲舒。”

“二七她不是雲.”

母親又打斷他道:“你不必說,我心裏已經清楚了。”

楚沉夏見他們話也說的差不多了,正想矮身離開,遠處的馬管家見到自己撩開嗓子吼道:“将軍!将軍!”

跟着便是欣喜地小跑了兩步,直跑到自己跟前,喜滋滋道:“将軍,你讓我找的地方找到了。”

“夏兒。”聽到母親的呼喚,楚沉夏硬着頭皮起身,馬管家見到楚夫人與錢重都紅着眼眶,一時口快問道:“夫人這是怎麽了?”

楚沉夏丢來一個狠辣的眼神,馬管家連忙噤聲,倒是錢重轉移話題飛快,對着楚沉夏道:“這是沉夏啊,都長這麽大了,年紀輕輕便做得了将軍,我看他一身正氣,意氣風發,在年輕人裏當屬出彩。”

楚夫人目光深深看着窘迫的他,接話道:“什麽不卑不亢,在我眼裏就是個孩子,你有事便忙去吧。”

錢重不知她這後半句話究竟是在對誰說,一時也不好接話,倒是楚沉夏反應機敏,連聲道是後,步伐矯健地離開了。

楚沉夏今天的心情可謂是做賊被抓了個現行那般忐忑,平時的淡然鎮定不知跑到了哪裏去了。

馬管家緊緊跟在大步如飛的楚沉夏身後,走了幾步便有些吃力,一便喘氣一便欣喜道:“那地方”

楚沉夏沒心思聽他說話,四處張望了一番,問道:“鹿尋和原清去哪了?”

“大概是去後院玩了吧,那地方”

“噗通!诶呀!”入水聲和尖叫聲忽然傳來,楚沉夏眉間急促一跳,連忙趕過去。

隻看到兩個人渾身濕透了從水缸裏爬出來,楚沉夏一個健步,便将兩人拉出來,斥道:“這天氣還未炎熱到跳到水缸裏去降溫吧?”

鹿尋眨了眨眼睛,怯怯地低頭不敢看他,原清因爲與楚沉夏熟悉了,因此不懼他,笑了笑道:“我們是不小心。”

“好了,快去換衣服,不然該感冒了。”楚沉夏無奈地催促道。

見到鹿尋吐了吐舌頭,便又想到了母親與錢重的對話,眉間又隐隐皺了起來。

“是了,得快點換衣服,一會你就得跟錢老爺走了。”原清拉過鹿尋的手,兩人對視笑了笑。

沒想到這鬼靈精這麽快就和鹿尋玩到一處了,楚沉夏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腦袋,原清捂着腦袋不解道:“将軍無故打我作甚?”

“我這是警告你不要打我們鹿尋的主意,别把我們鹿尋帶壞了。”楚沉夏環胸看着她,見她停下腳步,又催促道:“快走,衣服都濕透了,再不換該感冒了。”

鹿尋的臉上忽然紅了一紅,有些愧疚地看着楚沉夏,極輕道:“鹿尋對不住将軍。”

楚沉夏一怔,随即溫和地笑了笑,“是我對不住你,你可能回不了錢府了。”

鹿尋和原清同時“啊”了一聲,但是原清聲音比鹿尋高上許多,因此遮蓋了她的聲音,原清眨了眨眼睛,挽上她的胳膊,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後我們還能常常見面。”

原以爲鹿尋會失望一番,卻也沒見她有多難過,楚沉夏低聲說了句小沒良心的,就把他們二人推進了房間。

一轉身,馬管家已經湊到了跟前,楚沉夏不由自主退了一步,道:“你說吧。”

馬管家見自己終于可以說話,這下如打開了水庫的閥一般講個不停,“我心說怎麽一直找不到那地,原來那望心湖是秦朝時的叫法了,如今可不叫望心湖。如今也沒有湖了,據說是兩百多年一場大旱,将那湖給生生旱幹了,後來的人便把房屋造到了那裏去,漸漸地就成了一個莊子。再過了一百多年,那莊子慢慢就興盛了,有着方圓百裏最大的賭場。如今更是了不得,這莊子便是南宋最大的賭坊,無心閣,說到這賭坊的名字,還是從最初傳下來的。不過我倒是聽聞一件趣事,說是無心閣最初可不是個賭坊,暗地裏是個收錢幫忙殺人的地方,江湖中的人都知道,隻是後來閣裏的那些殺手忽然一夜之間全消失不見了,這也太邪乎了,有人說是遭了報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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