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撮合納妾
“這個楚沉夏,冥頑不靈,看來是打算和我們鬥到底了,慶王那裏你不用管了,這幾日去一趟魯國,将這封手信親自交到魯炤熹手裏。”
接過面前人遞過來的手信,景旡仔細放進衣袖後,整了整衣襟,漫不經心地說道:“你這是要調虎離山啊?”
“你放心,我是不會對他怎麽樣的。”劉彧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景旡笑了一聲就要走,忽然想起什麽又回頭道:“對了,劉衍冊立太子之後,朝堂局勢十分微妙,司徒家族一向中立,我覺得此時正是拉攏他們的好機會。”
劉彧目光一緊,但馬上又松了下來,說道:“司徒意爲人忠厚,深得皇帝寵信,他的獨子司徒登也襲了他老子一貫的作風,從不結黨結派。所以司徒家族不在我的拉攏名單之中,不爲我用者皆殺。”
“司徒意如今百病纏身,離死不遠了,不久之後,司徒登必襲爵位替父從政,司徒登與劉衍早已決裂,又怎麽可能甘心助劉衍登位?”景旡搖了搖扇子,似乎很有把握。
劉彧大筆一揮,桌案上的白紙上躍出兩個字,司徒,這才擡頭不鹹不淡道:“甚好,既然你有把握,那就由你去做吧。”
景旡目光一閃,臉上是說不出的表情,行完禮便退了出去。
六月初七,是太子劉衍的生辰,東宮前幾日就忙開了,雖說先前有了些準備,但當日依然是忙得不可開交。
大臣們紛紛攜重禮相賀,劉衍也少不了與衆人噓寒問暖一番,皇帝原本也想來的,無奈風濕發作,痛得走不了路,也不想乘坐轎攆強忍痛楚來東宮,索性就卧床不起了。
巧的是,高娴妃這幾日頭痛病愈發嚴重,甚至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因此也沒來。
皇帝和貴妃沒來,衆人便不至于那麽拘謹,大殿内說說笑笑,看着載歌載舞的節目好不歡快。
永明看着面前的佳肴卻提不起半分興緻,時不時拿眼角瞟劉衍身側的若渝,若渝注意到她的目光,卻也隻能裝作沒看到。
“殿下。”永明端起酒杯,面向劉衍,微微一笑,說道:“臣妾敬你一杯。”
劉衍十分詫異,不知她獻哪門子的殷切,餘光所見大臣們正看着自己,衆人面前,太子妃的這個面子總是要給的,于是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與永明相視一笑,一飲而盡。
永明果然有後話,見衆人的視線還落在自己和劉衍身上,忙道:“今日殿下生辰,臣妾也備了薄禮一份,還望殿下喜歡。”
話音剛落,殿内的舞女齊齊退了下去,重新進來幾個女子,個個沉魚落雁,朝着劉衍盈盈一拜行禮。
劉衍黑着一張臉看向永明,聲音裏卻聽不出什麽情緒,“太子妃這是什麽意思?”
永明正色道:“太子殿下正當壯年,理應多納妾,爲我南宋皇室延綿子嗣,也好讓皇上和娴妃娘娘寬心。”
此言一出,滿堂皆是竊喜聲,那些大臣不住點頭,覺得太子妃此舉身爲得體大方,實乃太子福分。
而那些大臣攜帶的家眷和幾位公主,一緻覺得這個太子妃着實陰險,安派自己的人去服侍太子,表面是得體大方,實際上卻是獨攬大勢。
這麽一來,若是太子想要從别的地方納妾,太子妃便能堂而皇之地拒絕了,實在陰險,陰險之極。
劉衍擠出一個笑容,深深看了一眼永明道:“這份禮物太大了,納妾一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太子妃有點草率了吧?”
“不草率不草率,臣弟覺得此舉甚好,太子妃娘娘如此賢良淑德,肯爲太子殿下排憂解難,着實令人贊歎啊。”慶王第一個跳出來說道。
有了慶王開頭,殿内頓時附和聲一大片,也确實是永明所爲是這些大臣日思夜想的,于是皆由心贊歎。
劉衍登時有些下不來台,視線在衆人身上一一劃過,最後落在楚沉夏身上,期盼他能幫自己解決這個問題,楚沉夏卻始終低頭吃菜,沒有半分回應他的意思。
“這幾個姑娘是方才的歌姬吧?太子妃難道沒有覺得有半分不妥嗎?太子妃可曾了解過她們的性格秉性?僅憑姿色就能做我劉衍的妾,也未免太膚淺了吧。”劉衍定定地瞧着永明,卻見她臉上沒有生出半分窘迫,反倒有些欣喜,心中便有些不安了。
永明輕揮衣袖,那些女子便退了出去,衆人不自覺伸長脖子往殿門看去,卻發現并沒有什麽人要再進來,于是又轉了視線到永明身上。
“是臣妾做的不妥了,不過……”永明的目光忍不住往若渝身上一跳,劉衍注意到她的目光,不由得皺起眉毛,聽她繼續說道:“不過,臣妾确實知道有這麽一個人,論容貌,怕是沒幾個人比的過她,論才智,也不比男子差,更重要的是,見識和魄力都與殿下旗鼓相當。與她相比,臣妾都覺得自慚形穢。”
衆人聽她這麽說,自然十分好奇,甚至已經有人急不可耐地催道:“敢問太子妃娘娘,此人是誰?我竟不知南宋還有這般出色的女子。”
永明沖那人一笑,正要張口說出來,劉衍已經搶在她的前頭道:“罷了,罷了,不……”
“诶,不行,不行,要說要說。”永明忙截下他的話頭,飛快地說道:“此女子就是江城盟主之女王若渝。”
“哦?”這個名字他們雖聽過,人卻是未見過的,慶王臉上浮起一絲冷笑,故意指着劉衍一旁的若渝道:“若非那王若渝比這位姑娘還要美?”
若渝暗暗握緊手中的劍,“當”地一聲,劍微微脫鞘,直看得慶王心中一驚,不敢說話,她的劍法他早就有所耳聞的,根本不敢招惹她。
永明也覺得有些不對勁,倒吸了一口冷氣,讪讪道:“正是……正是若渝姑娘本人。”
方才還熱鬧之極的大殿此刻忽然靜了下來,衆人面面相觑,眼前這人雖然美豔無比,但是眼中的戾氣也太重了,别說太子,就是讓他們自己娶這樣的女子,也是不願意的。
楚沉夏見氣氛不對,正想說幾句緩和這氣氛,一個内監忽然疾步走至他身旁,從袖口中取出一張字條,匆匆遞給他便退了出去。
劉衍自然注意到了這一幕,隻見楚沉夏打開字條後,也跟着退了出去,心裏疑惑極了。
“殿下?”
陸執見大殿久久無聲,忙湊近他耳邊,提醒了一句。
“太子妃怕是喝多了吧,側妃的事,等宴席散了之後,我們回房慢慢讨論。”劉衍斜睨了永明一眼,故意加重慢慢二字。
“殿……”永明似乎有些不死心,可對上若渝飄過來的那一眼,心裏頓時沒了底氣,那些話又重新回到了肚子裏。
“來,本宮敬各位一杯。”劉衍端起酒杯,先幹爲敬。
衆人忙笑着舉杯回應,舞姬又重新回到了大殿内,翩翩起舞,獨特的香氣四溢,混着酒香,簡直叫人沉醉。
納妾的事總算翻了過去,可直到宴會結束,楚沉夏也沒有回到席位,劉衍眼皮跳得飛快,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
夜色下的湖水泛着星星點點的光芒,那載風的亭子中的人如往常一般,背手而立,英姿挺拔。
楚沉夏在他身後十步之外,躬身行禮,這次卻什麽話都沒有說,曾經的稱呼“太子”二字已經成爲兩人之間最大的屏障。
“你告訴我你是怎麽想的?”劉彧依然背着他,目光在湖面輾轉停留。
楚沉夏的視線越過他,落在湖面,那一刻兩人的目光似乎是一樣的,劉彧回頭看他,他才緩緩答道:“心中所想,方爲所動。”
“狗屁。”
楚沉夏一怔,驚奇地看着面前的人,劉彧無視他的目光,呵氣道:“楚沉夏,你不覺得你很蠢很虛僞嗎?”
劉彧見他不說話,冷笑道:“你以爲你能好好地活到現在,憑的是什麽?我若真想殺你,你足以死百次了。”
楚沉夏明白他說的是什麽,大都那次,他已猜到沈之衛背後的勢力就是劉彧,密室那回,也是他有心放自己。
若是他狠下心來置自己與死地,劉衍也絕不可能活着回到建康,又或許,沈之衛與他的計謀就可以得逞。
“劉衍是害死你弟弟楚沉毓最大的禍首,這是你自己堅信的,現在忘記了嗎?”劉彧向他走近了兩步,低聲諷刺道:“劉衍固執、懦弱、愚蠢,他哪一點比得上我?到底是因爲什麽才會迫使你轉而爲他謀這天下?”
楚沉夏避開他的目光,吐了口氣道:“他不是固執、懦弱、愚蠢,是正直、仁慈、大智若愚。”
劉彧臉頰上的肌肉緊緊一跳,眼神複雜地看不出是什麽情緒,忽然湊近他,沉聲道:“所以,我說你傻,他那樣的人怎麽能登上皇位呢?你都比他要适合那皇位。”
周圍忽然刮起一陣風,将明亮的月亮遮的嚴嚴實實,昏暗間,劉彧見到眼前的人一雙眼炯炯有神,充滿着無盡的堅定。内心忽然一震,一股不安的情緒忽然爬了上來,盡管他說不出這種不安從何而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