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首次警告


第82章 首次警告

“你叫我來,僅僅是對我說這些話嗎?”

劉彧忽然大笑了一聲,目光落在遠處看不見的黑夜,随即一隻搭上了楚沉夏的肩頭,輕輕拍了兩下道:“我隻是希望你再考慮考慮,我不想失去一個知己,你知道的,我劉彧這一世沒有幾個能夠交心的朋友。”

楚沉夏被他這一拍,拍的心口一震,卻也覺得他說得十分在理,隻是兩人畢竟不同從前了,隻要一想到劉彧平靜面色下隐匿的那些殘暴之事,楚沉夏脊背就不由自主地發涼。

“來,再陪我喝一杯。”

楚沉夏看着遞過來的酒袋,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接了過去,卻沒有要喝的意思。

劉彧眼眸中閃過一絲嘲弄,率先仰頭喝了一口才道:“要殺你,何必在酒裏做手腳,這種小手段實乃我所不恥。”

“我知道。”楚沉夏也跟着仰頭喝了一大口,擦去嘴角的酒迹,正色道:“隻是我心如磐石,怕是要辜負你這番心意了。”

劉彧目光一緊,沒有說話,舉了舉手中的酒袋,楚沉夏會意,與他相擊後,兩人同時将酒飲盡。

楚沉夏告别後,始終想不明白,劉彧此番叫自己出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麽?難道隻是爲了這寥寥幾句和一壺酒嗎?

劉彧就是這種人,他什麽都不做,反而會讓人害怕。

這麽垂眸想着,也未注意到朦胧夜色中一人站在自己去路的前方,看到被風吹動的影子時才心中一驚,蒙的一擡眸,劉衍背着手站在自己面前,臉色似乎有些難看。

“殿下。”楚沉夏行禮道。

“你去哪了?”劉衍淡淡的聲音似乎聽不出什麽情緒。

楚沉夏幾乎是下意識脫口道:“母親有些不舒服,差人尋我回家。”

“哦?”劉衍意味深長地拖了一聲,從袖口中取出一張字條,遞至他面前,冷聲道:“那這又是什麽?”

楚沉夏眉間一跳,接過紙條打開一看,果然與自己方才所看那份一模一樣,上面隻寫了八個字。

舊水亭湖,如約而至。

可方才那份,自己明明已經銷毀了,那這一份,字迹相同的字條劉衍又是從何得來?

“這份字條,殿下從何而來?”

劉衍見楚沉夏的眼神沒有半分躲避,甚至還能理直氣壯地問出這個問題,乍然之間,倒像是自己在冤枉他。

于是,沒沉住氣說道:“是陸執,他見你匆匆離席,便跟在了你身後,不想拾到這字條。”

楚沉夏握着字條的手微微一抖,心中已經明了,什麽不願失去知己,他劉彧這是要給自己一個警告。

既然陸執跟在自己身後,那麽必定也看到了自己與劉彧對酒當亭的一幕了,楚沉夏雖從前便對劉衍吐露了自己曾是受劉彧指使才接近劉衍的,可自己方才确實是撒謊了,難保他不起疑心。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隐瞞了,我确實與劉彧在亭中見面,我要是說我是喝酒去的,想必殿下也不會相信。”楚沉夏将那張字條緊緊攢于手中。

劉衍目光淡然地看着他,示意他繼續說,楚沉夏沉聲道:“他要我收手。”

見劉衍不解,楚沉夏解釋道:“近日來,我一直在查無頭案,算是有些收貨了。”

劉衍目光一閃,忙喜道:“什麽?”

“榮妃娘娘并未死,正是當年無頭案的知情者之一,此刻正隐居武夷山。”楚沉夏低聲道。

“榮妃?她沒死?”劉衍掩不住激動,朝他走了兩步,驚奇道。

“當年榮宮走水,幾十個宮女公公沒有防備死在裏面,屍體具具焦灼難以辨别,唯有頭飾能依稀辯出身份。”楚沉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劉衍接住他這一眼,反應過來道:“詐死?父皇一直對她寵愛有加,何以走到這一步?”

“因爲她知道無頭案的隐情,想必這個法子也是劉彧使出來的。”說到劉彧,楚沉夏眼中閃過一絲沉痛,随即又閃過一絲嘲弄。

劉衍垂眸不語,兩道眉毛緊緊皺在一起,許久才回過神來道:“你爲什麽不早些告訴我?”

楚沉夏搖搖頭道:“我也是知道不久,殿下近日又忙,根本無暇分身處理這事,而且”

劉衍一聽,急地打斷他道:“勤王叔的事比什麽都重要,你告訴我,我可以停下手中一切事務,全力配合你。”

面前的人忽然臉色一冷,劉衍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話實在荒誕,忙垂眸不語,楚沉夏接着方才被打斷的話繼續說道:“而且……殿下出面實在不方便,由我出面,将來就算出了什麽事,我也有信心保證絕不牽連到殿下。”

“你這什麽話?”劉衍隻覺得心口有些不舒服,讪讪道:“若是傳了出去,三軍将士會笑話我劉衍是個貪生怕死,不顧情誼的人。”

“那麽多情誼,殿下顧得過來嗎?太子殿下如今已是儲君了,君臣之間還管什麽情誼,難道講得不是忠嗎?”楚沉夏反駁道。

劉衍沒有聽進去,側身笃定道:“你放心,不管出了什麽事,我都會一如既往地保住你。”

楚沉夏原本想說教他一番,一番興緻卻被他的話塞回到了腹中,不由冷聲道:“天色不早了,殿下累了一天了,不如去休息吧。”

翌日,楚沉夏醒轉後,便獨自一人去了後院練劍,練到晌午時分才覺得饑腸辘辘,這才收起劍。

奇怪的是,這一路走着,那些宮女公公總是拿眼角瞟自己,或鄙夷或好奇,總之看得楚沉夏雲裏霧裏。

更甚的是,居然還有人結伴來看,隻可惜聽不清她們竊竊私語說些什麽,楚沉夏原本想忽視這些無聊的人,但是她們的眼神實在是太過灼熱,令人無法忽視。

楚沉夏目光一閃,隻見原清正抱着一簇花往關雎宮趕去,原清顯然也注視到了他的視線,朝他努了努嘴,露出一個鄙夷的神情。

楚沉夏沒有生氣,反倒笑了笑,原清卻被他這個笑容激到了,經過他身旁時低聲說道:“難怪你從前對公主這般寡淡,原來是有龍陽之癖。”

“什麽?”楚沉夏待聽清了想再說些什麽,原清已經一路小跑開了。

将劍往房中一放,随意吃了幾塊糕點,始終覺得不對勁,這才拔腿趕往崇政殿。

不知爲何,今日崇政殿門口并無值官的公公,适時,殿内傳出陸執激憤的聲音。

“那楚沉夏真的不能留,我真的是親眼看到他去湖邊的亭子裏與大皇子見面了,兩個人還十分親昵的勾着肩喝酒。起初我還不理解,現在可算是明白了,今日殿下上朝,朝野之内不是傳遍了嗎?楚沉夏有龍陽之癖!想必是受大皇子指使接近太子殿下。殿下是不知道,市井之内是如何傳說殿下和楚沉夏的。”

劉衍壓低聲音,斥道:“夠了,不必說了。”

陸執顯然不聽劉衍勸告,執意道:“骁騎将軍楚沉夏危在旦夕,太子殿下不惜以命相救,救下之後又将他養在東宮……”

茶杯墜地的聲音,清脆又響亮,随之而來的是,劉衍暴怒的聲音,“我今日在朝堂之上,被衆大臣當着父皇的面問及此事,就連父皇看我的眼神也是奇奇怪怪,那時的窘迫無人能體味。可你應該動動腦子想想,爲什麽衆口一詞?爲什麽市井之内也一夜傳出這種謠言?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後搞鬼,又怎麽會掀的起這種風浪?”

微微沉默後,陸執出聲道:“就算如此,那人也不過是推波助瀾罷了,因爲事實如此,所以才會衆口一詞。”

劉衍似乎被他塞的說不出話來,怔仲間一個聲音從殿外飄了進來,語調堅定,令人無法反駁。

“我不是。”

劉衍與陸執齊齊看向他,楚沉夏待走近二人,行完禮後又重複了一遍,“我不是。”

“你如何證明你不是?”陸執恨恨地看向他,眼神中多了從前沒有的憎恨。

楚沉夏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淡然道:“山從風中來,我自巋然不動。”

劉衍神色一震,随即跟着平淡下來,緩緩點頭表示贊同。

楚沉夏又将視線轉到劉衍臉上,略帶愧疚道:“今日朝堂之上令殿下受辱,實乃我大過,隻是殿下勿要多心,我絕沒有龍陽之癖,倘若我有,我也絕不會否認。”

“我知道。”劉衍吐出幾個字後,目光一瓢,是啊,自從知道他喜歡半容後,早就将他龍陽之癖的疑慮打消了。

陸執在一旁似乎十分焦灼不安,忍不住插話進來道:“殿下,他還是很可疑的,我那晚分明見到他與大皇子勾肩搭背……”

楚沉夏聽聞,深深看了他一眼,适時,劉衍也看向了他,兩人雖沒說話,但兩人的眼神卻駭得陸執将後面的話吞了回去。

見陸執臉上是不甘心和憤恨,楚沉夏有些懷疑他對自己的轉變,是不是因爲他知道了,他的堂弟陸轲是死于自己的刀下。

自昨晚起,一切刀口都沖着自己而來,楚沉夏對于劉彧給的這個警告,算是深有體會。

但他知道,事情從來不會那麽輕易結束,劉彧也從來不會這般仁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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