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殺人斷案


第93章 殺人斷案

陸執走出宮門,正要翻身上馬,就撞見了策馬而來的楚沉夏,心中一震,脫口說道:“楚沉夏?”

楚沉夏微微點頭示意,速度雖放慢了些,卻并未就此止步,陸執臉上有些喜意,将馬缰甩給一旁的馬夫,回頭就走。

馬夫撓了撓頭,追了兩步問道:“不去了嗎?”

“什麽?!怎麽做得這麽不幹淨?”劉衍有些激動地起身,衣袖卻不小心帶翻了桌上的硯台,桌案上的白紙文案無一能幸免。

劉衍慌張地擡手去擦墨迹,不成想,越擦越亂,憋了幾日的怒氣無處發作,此刻衣袖一掀,便将桌案的東西全拂到了地上。

殿中的宮女公公齊齊下跪,惶恐着磕頭喊道:“殿下息怒。”

“出去!”劉衍聽見他們七嘴八舌的聲音,怒氣更盛,扶着額一屁股坐了回去。

亂糟糟的腳步聲聽得他頭痛的幾乎炸裂,在如此嘈雜的聲音中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劉衍猛地擡眼望去,隻見楚沉夏正躬身行禮。

劉衍疾步走到他面前,擰眉問道:“若渝說你不回來了,你怎麽又回來了?”

“事情還沒有處理好,我怎麽能不回來?殿下纏上的事正是因我而起,我自然要助殿下脫離困境。”楚沉夏說話間目光始終落在地上的折子上。

劉衍挪了兩步,将他的視線擋住,沉聲道:“你的意思是還要走?東宮,真的留不住你嗎?”

楚沉夏眼眸低的更深了,搖頭道:“不知道,世事無常,我并不敢信誓旦旦地保證些什麽。”

劉衍緊緊盯着他臉看,試圖從他眼中看出些什麽來,隻是他始終都沒有擡起眼眸來,無聲冷笑道:“那你還回來幹什麽?天下賢能之人那麽多,當我真的非你不可嗎?才能第一的門客不好找,忠心耿耿的門客難道還不好找嗎?”

他見楚沉夏說話冷淡,心中便翻騰了起來,一時沒忍住,就拿話諷刺他。

楚沉夏低頭不語,思量了片刻,那些疑惑和糾結總算理清了,他必須在兩年幫助劉衍登上大步,功成身退之後便回山上陪着母親安享晚年。

“殿下,我既然來了自然不打算走了,方才是我不會說話,還請殿下恕罪。”楚沉夏終于擡起頭來看着他。

他眼中真誠可見,劉衍心頭的怒氣總算消下去了一些,但還是十分不爽地瞥了他一眼。

他不僅是自己的門客,首先還是自己的朋友,怎麽如今說出這樣生分的話來,但也不想和他再做争辯,揮了揮手轉移話題道:“想必你是有備而來吧,說說你對目前形勢的看法。”

“是,我覺得殿下此刻不宜私下派人出去處理兇殺案,反倒應該先去皇上那請罪,倒也不是真的請罪,隻是請他徹查此事,告訴他東宮願意全力配合徹查,請皇上不必爲難。”楚沉夏回道。

劉衍有些猶豫,雖說這麽做深得皇帝之意,但畢竟此事的的确确是自己所爲,怎麽能自己撞到刀口上去呢?

當下皺眉道:“你可能不知道,虎破是我派人殺的,我的人做事不幹淨,據說已經被侍禦史周朗查到一些,我在這個時候去讨好父皇,大概不是件明智的事吧?”

“周朗那裏交給我,我保證他不會查到什麽,皇上如今正被百官相逼,焦慮的不行,殿下隻需去向皇上請命徹查此事,既體現了自己的清白不懼人查又顯出了殿下的孝意,何樂而不爲?”楚沉夏語氣十分淡然。

淡然到劉衍覺得他這些話未經大腦直接說出來,輕飄飄的,無法着重與地,未免有些猶豫。

猶豫間,陸執便進來了,劉衍記得自己方才還吩咐他去找中書監程令,怎麽這會就回來了?

疑惑地等他行完禮,陸執才解釋道:“殿下,我發現在出門的路上撞見了楚沉夏,我覺得他一定提出與殿下不一樣的方法,因此率先回來了。”

陸執說這話,本沒有别的意思,隻是衷心而言,可劉衍聽着卻覺得他是在嘲笑自己的方法不如人,不禁有些忿忿,仔細一想确實覺得自己不如人家會籌謀,又忍了下來,高聲道:“那便如你所說,明日早朝我會請父皇徹查。”

“夜長夢多,即使殿下不去請皇上徹查,也難保皇上今日什麽時候忽然下了決心徹查,與其等待不如将機會逆轉,化被動爲主動。”楚沉夏看了他一眼,又接着道:“還請殿下即刻出發去皇宮。”

“現在?!”劉衍十分不解地起身,來回踱步道,“偌大的東宮難道就不準備一下嗎?要真是讓人搜到什麽查出什麽來,那我可就真的是被扣上這些個罪名了。”

楚沉夏目光如劍,冷聲道:“殿下既然怕,當初派人去殺虎破的時候,怎麽不想想後果,即使要殺人也不該用如此拙劣的方法。”

一旁的陸執插嘴道:“這個法子是我想的。”

楚沉夏瞟了他一眼,不再說話,躬身行禮道:“我還要去找周朗,先退下了。”

“等一下。”劉衍忽然叫住他,下了殿中的玉階,又走了幾步,才道:“你有幾分把握可以令周朗不查下去?”

“十分。”楚沉夏原先想說七分,因楚治所寫的官員罪诏中有周朗一份,所以便想着以此脅迫周朗放棄追查,隻是如此仍不能确保,另外三分,楚沉夏是一分都确定不了。

反複思量之後,終究選擇了另一種險惡的做法。

劉衍此刻反應頗快,目光一震道:“你要殺了他?”

“我想不到别的法子了,隻有他死,那些線索才會徹底中斷,殿下放心,若是出事,必不會連累到殿下。”楚沉夏說完便打算走了,卻又被劉衍急聲叫住。

劉衍神色不佳,嘴張了半日也吐不出一句話來,最終還是蓦然地搖了搖頭道:“你去吧,諸事小心。”

楚沉夏前腳剛到建康,景旡後腳就到了,到了建康第一個去的地方卻是東宮,關雎宮。

推門而入時,原清正與永明在對弈,因下的認真,所以兩人都沒發出一絲聲音。

原清見到景旡,顯然十分驚愕,手中夾着的白棋也不慎從指縫中滑落了,永明也不知說什麽好,怔怔地看向景旡。

原清雖是永明最信任的宮女,但與景旡相識一事,從未對她提起隻言片語。在原清定義裏,景旡是東宮的叛徒,出賣殿下,出賣朋友,是當之無愧的小人,因此跳下凳子大聲道:“你來做什麽?”

景旡的目光在她二人身上打了個轉,笑道:“幾個月前,你家公主借了我一樣東西未還,我現在正是來向她讨要了。”

原清撇了撇嘴,正想罵他鬼話連篇,卻聽一旁的人溫聲說道:“原清,你出去望風吧。”

原本還想說幾句,可瞅到自家公主堅定的目光又打退了堂鼓,也不知近來是自己想太多還是怎麽了,總覺得公主與從前有些不一樣了,她也越來越不敢惹永明生氣,當下說了句是,瞪了景旡一眼,便退出門外了。

“永明,我這次來,是要你幫忙做一件事。”景旡一開口,便直奔主題,顯得十分焦急。

永明察覺到事态的嚴重性,于是凝神問道:“發生什麽事了?需要我做什麽?”

“殺劉衍。”

面前人口中說出的這三個字如巨石一般壓在了永明的心口,緊張不安通通湧上心頭,終于要動手了。

接過他遞過來的一個玉瓶,永明将它緊緊握在手中,擡眼問道:“下毒殺他嗎?凡是他入嘴的食物定有人先試吃過,這未免太容易被發現了吧。”

“這種毒藥不會馬上發作,試吃的太監頂多吃一兩口,并無大礙,劉衍就不一樣了,食用的顯然是他們的幾倍。你将此藥分别下在早中晚三餐,劉衍必定活不到翌日。”景旡說話間,視線在棋盤上落了片刻,微微搖了搖頭,不攻不守,如此淩亂的棋局,也隻有她和原清下的出來了。

“好。”永明慎重地點了點頭,将手中的玉瓶塞進袖口,又擡頭問道:“那是哪一日呢?”

“七月初七,也就是明天。”

藏在袖子的手不由得暗暗握緊,一切來的太快了,她從前處心積慮想殺劉衍,卻沒有辦法,如今終于要殺他了,卻又退縮了起來。

想到自己生出一絲退縮之意,忙搖了搖頭,景旡不解道:“怎麽了?明天不行嗎?”

“噢,不是,可以,你放心吧,我明天一定可以毒死他的。”永明聳了聳肩。

“那就好,我先走了,原清那裏你一定要注意,别讓她到處……”

景旡還未說完,永明便打斷他道:“知道了,知道了,我會管住她的嘴,你快走吧。”

“你就這麽巴不得我走啊?”景旡一邊往外走一邊磨起了嘴皮子。

永明疾走了兩步,推了他一把,催促道:“快走吧,别磨蹭了。”

待景旡是真的走了以後,才緩緩坐下來,按着飛快跳動的心說不出話來,明日,就是劉衍喪命之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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