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反間大将
劉衍重歸朝堂,許多大臣紛紛表示不滿,就連先前還在東宮拍馬屁的朱家,見朱雲回到建康,竟然也站到了反對的大臣隊列中。
不過,那又怎麽樣呢?再多人的反對都及不上皇帝的一句話,衆人雖心中憤憤不平,卻也不得不接受事實。
不過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景旡再次出列與大皇子唱起了反調。如果說先前還覺得那是景旡念着與楚沉夏的情分而爲東宮辯解,那麽這一次,劉衍已經明顯察覺出,這不過是景旡在自己面前演戲罷了。
皇帝眯了眯十分滿意,見楊尹出列要說些什麽,忙擡手制止他,轉向朱雲道:“朕聽說朱将軍接到朕的旨意,不眠不休才提早趕到建康,朕頗感欣慰呐。”
“這是臣的本分,陛下羞煞臣了。”朱雲連忙行禮恭敬道。
“裴氏父子已經趕赴郴州,想必再有幾日,便能得到他們駐守邊境的回報了。”皇帝說到這裏頓了一頓,目光掃過殿前的諸臣,揚聲道,“諸位大臣都是朝中有膽有識的人才,可有人願意前往邊境助裴氏父子一臂之力?”
這事,皇帝早不說晚不說,偏偏等朱雲到了建康才問,他的心思也可以說是路人皆知了,朱雲當即出列道:“臣願意,但凡犯我南宋者,必當付出代價。”
皇帝呵呵一笑,輕拍龍椅扶手道:“朱将軍果然是果敢勇猛之人,那麽還有誰願意與朱将軍一同趕赴郴州?”
此言一出,卻是無人再應聲,短暫的沉默後,劉衍忽然擡腳要出隊列,劉正聲的目光随之一顫,連忙輕聲道:“殿下,三思。”
聽了他這話,劉衍跨出去的腳步生生一頓,皇帝顯然看到了他的舉動,緊緊盯着他卻也不做聲。
劉衍頓了一頓,便将腳收了回來,就在劉正聲松了口氣的時候,劉衍忽然閃身出了隊列,大聲道:“父皇,兒臣舉薦一人,此人文武雙全,對付魏賊綽綽有餘。”
皇帝挪了挪坐姿,以爲是楚沉夏,當即平淡回道:“哦,是誰?”
“是兵部尚書景旡。”劉衍一字一句十分清晰道。
景旡和劉彧同時擡頭看向他,懷疑是自己聽錯了,又聽他解釋道:“雖然景旡接任兵部不久,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兵部被他管的井井有條,而且還比以前更好了。”
“回陛下,倘若我是一個将軍,戰過沙場,那麽不用殿下舉薦,我自會請纓。可臣不過是個兵部尚書,一個隻會紙上談兵的兵部尚書。”景旡連忙跳出來,不急不亂地解釋道。
“可是景旡是有這個能力的,正如他從未接觸過朝政就能将兵部尚書做的如此好,說明他不光有能力還有天賦,”劉衍轉身看了景旡一眼,揚手道,“朝中缺接任兵部尚書的大臣嗎?不缺,我們隻缺能出戰打仗的大将,景旡有勇有謀天賦異禀,他不出戰,誰出戰?”
朱雲偏過頭反對道:“太子殿下想象的未免太過美好了吧?像從未接觸過戰場的這種嬌弱的大人,怎麽能上戰場帶領衆将士殺敵呢?俗話說的好,千軍易得,一将難求,可不是什麽人都能上戰場的。”
“是啊,是啊,這選将之事需得慎重。”一旁的大臣們紛紛附和。
見朝中大多數人反對,劉衍一時語塞,沒有争辯,而是看向了皇帝。皇帝見他看向自己,輕咳了一聲道:“子順說的對,我們缺的是能爲國報效的能人,還不缺能做兵部尚書的大臣。但是朱将軍說的也在理,一将難求,況且我們已經有裴氏父子和朱雲這幾位大将,要那麽多的将軍做什麽用?裝威風嗎?”
衆大臣不住點頭表示同意皇帝的說法,可心裏面卻在打鼓,皇帝究竟是什麽意思?
在衆臣期待注視的目光下,皇帝終于開口道:“朕決定,由景旡作爲打入北魏的死間人選。”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劉彧皺眉看了景旡一眼,當即出列道:“父皇,這恐怕不妥當吧?”
“有何不妥?”卻是劉衍開口問道。
劉彧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說些什麽來應對,皇帝等了一會,也忍不住開口問道:“子望,你有什麽問題?”
“既然皇兄沒有什麽問題,那就問問景大人願不願意爲國報效好了。”劉衍說着回身去看景旡。
景旡不似劉彧那般緊張,微微一笑正要開口應下時,忽聽劉彧揚聲道:“臣聽聞兵部尚書私底下不喜與人爲伍,就連府中的下人有時候都找不到他的人,像他這般行徑奇怪可疑之人,去了北魏難道不會被那裏的人懷疑嗎?”
陳鹹不住點頭,誠懇開口道:“大皇子說的在理啊,這樣一個行徑奇怪的人,若是去了北魏,恐怕很難讓人不懷疑吧?”
皇帝被他二人說的有些動搖,咂嘴道:“那……”
劉彧見皇帝愁眉不解,連忙獻策道:“兒臣倒是覺得東宮的謀士楚沉夏頗爲合适,兒臣之前提過一次,不知父皇還有沒有印象,兒臣覺得建康僅此一人能擔此重任。”
皇帝自然是記得的,但他更記得的是,楚沉夏與劉衍的關系,當即投了視線過去。劉衍見皇帝投來目光,不動聲色地收回了對劉彧的咬牙切齒,平靜道:“如果連景旡都不能去的話,那楚沉夏就更加不能去了。”
“怎麽?難道楚沉夏私下的行徑比景旡更加誇張?”皇帝詫異道。
“那倒不是,我先前也說過了,楚沉夏的行爲不在我所控制的範圍内,誰也不能保證他是否會真的叛變,我們死間計不成反倒中了北魏的反間計了。”劉衍說着深深看了一眼劉彧。
劉彧嘴角微勾,迎上劉衍不善意的目光,正色道:“任何事情都是兩面的,不可能所有方法都是絕對成功的,既然選擇了這一種方法,那就要有爲這種方法付出代價的準備。太子殿下說的不過是杞人憂天的話,不試一試又怎麽知道?”
皇帝見他二人争吵起來,忙揮手道:“這事不急,到時候再說,今日就說到這裏吧。”
散朝之後,劉正聲與劉衍并肩而行,他不時偷瞄劉彧,悄聲對劉衍道:“殿下方才出列,可吓得我心抖了三抖。”
“你以爲我想請纓上戰場嗎?”劉衍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劉正聲舒了口氣道:“殿下沒有這個念頭,下官就放心了,不過這死間人選确實是夠煩人的。”
見劉衍沒有回話,劉正聲又追問道:“殿下一會是直接回東宮還是……”
“回東宮,沉夏說有事找我。”劉衍簡單利落地說完,就大步流星地往宮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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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行到半路忽然就停下了,劉衍掀簾去看,隻見楚沉夏牽着兩匹馬堵住了去路,忙跳下車道:“你怎麽在這?”
“這裏和我們要去的地方比較近,正好這是殿下回東宮的必經之路,所以我在這等殿下。”楚沉夏說着将另一馬匹的缰繩交到了劉衍手中。
劉衍雖不知道楚沉夏到底想做什麽,但還是翻身上馬道:“走吧,你帶路。”
楚沉夏與他相視一笑,便帶動胯下的馬往遠處跑去,直奔了半個多時辰,才被面前的一條小溪攔下了。
“殿下,看來我們得下馬牽着馬過河了。”楚沉夏回頭看向劉衍,見劉衍欣然點頭,便躍下了馬背。
淌水時,楚沉夏得空從袖口中遞出那份地圖到劉衍手中道:“這是左望浒臨死前交給我的,他說我要的答案就在地圖上面。”
劉衍一面打開地圖一面問道:“你問他要什麽?”
“我就是想向他打聽一下劉彧的身世,畢竟榮妃死了,這個世上知道他身份的人不會再有幾個了。”楚沉夏說着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岸邊,思緒頓時飄散了開去。
自到劉衍開口,才拉回了他的魂魄,“這地圖上這麽多地方,他有說是在哪裏嗎?”
“沒有。”楚沉夏誠實道。
劉衍吃驚地停下腳步,不可思議地看着他道:“他沒說?他沒說?!”
見楚沉夏不以爲然地點頭,劉衍皺眉道:“可是你看這圖上,至少有四條河,五座山,這……這怎麽找啊?”
“左望浒,左望浒,我試想,或許他将東西藏在了最左邊的湖旁?”楚沉夏湊過去看了一眼地圖,笑道。
劉衍将地圖塞到他手中,恨恨道:“楚沉夏啊楚沉夏,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麽好,今天啊,我算是上了你的當了。”
“殿下還别不信,你看這地圖上的山和河都是有規律的,我通過八卦陣推算出風水最好的位置……”楚沉夏興緻勃勃地說着這些事,卻比劉衍不耐煩地打斷道,“行了,行了,别扯這些,說了我也不明白,你就說往哪裏走吧,跟着你走就是了。”
楚沉夏淡淡一笑,指着遠處道:“按照地圖上說的,淌過了這溪水,那裏便有一處懸崖,繞過懸崖就能看到第一條湖了,也就是最左邊的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