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淩烨靜坐在案前奮筆疾書,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嘉洵腳步輕快地進來,也不敲門,笑嘻嘻地道:”那邊又鬧起來了,自從那位進門,程王府倒是好生熱鬧,簡直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程淩烨仍然行筆如流水,連頭也沒擡,聲音低沉質感,”這也值得大說特說?”嘉洵嘿嘿一笑,也覺得自己挺無聊的,看來還是最近太閑的緣故啊
安素素披頭散發滿臉淚痕兩眼紅腫如爛桃,正坐在床邊哭個不停,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般不停地滑落
爲什麽?爲什麽一切都變了?爲什麽自己堂堂首輔嫡女如今卻還要受一個妾室的氣,跟一個妾室争風吃醋呢?
她想起以往的風光,再對比嫁進程王府之後的日子,悲從中來,卻又欲哭無淚這一切都是自己費盡心機求來的啊?能怪誰呢?可,自己想要的是做表哥的夫人,将來的程王妃啊,可不是什麽下三濫的貴妾!
沒嫁進程王府之前,她竟從來都不知道,程陵鈞有那麽多的通房丫頭,就連姨娘都有兩個她還以爲表哥對自己是情深不渝的,可進了門以後,雖然也一個月有大半個月都宿在自己房裏,可到底還有些日子是睡在了别的女人屋裏了她去向姑母哭訴,前幾次姑母還耐心安慰,把表哥叫來罵了一頓,可後來就直接不見自己了她該怎麽辦啊?
安素素撲在床上放聲大哭,不,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想回家!
程陵鈞氣急敗壞地沖進來,一進來就橫眉愣眼臉色漲紅,”你鬧什麽?有什麽好鬧的?雨媚她有了身孕,你就不能讓着她點兒嗎?她現在還喊肚子疼,疼得汗水涔涔的那是我的孩子,要是孩子有什麽事,你心裏難道就高興了嗎?”
安素素氣得發瘋,”是那個賤人辱罵我的,你不說替我出氣,還向着她說話?程陵鈞,你沒良心!我有今天還不是你害的!”
程陵鈞見她哪壺不開提哪壺,氣得想扇她兩耳光,卻礙着安府,不得不忍氣吞聲:”我怎麽沒良心了?自打你過門,我哪一樣不依着你?一個月總有大半個月都陪着你,就是雨媚有孩子,我也沒撇下你去陪她你還要我怎麽樣?”
安素素語塞,可她想要的不是這些啊,她想要的是正室,正室,你懂嗎?”表哥,咱們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我現在能依靠的隻有你了,别離開我”她抱住程陵鈞,軟了腔調,嬌滴滴地道上次跟程陵鈞吵架,他一氣之下就摔門而去,三天都沒進她的房,後來要不是姑母罵了他,還不知要冷落自己到什麽時候安素素吸取了教訓,見程陵鈞惱怒有發飙的迹象,立刻就軟了下來,放低了身段
程陵鈞很無奈又有些膩煩,每次吵了架,安素素就是這般,喋喋不休地說什麽’好不容易能在一起,能依靠的隻有他’雲雲,她說的不膩,他聽得都膩了但想起母親跟他說的話,他還是咽了口唾沫,違心地安慰道:”放心吧,我會待你好的,再沒有哪個女人比得上你了”
又耐心安撫了半晌,見安素素漸漸平靜下來了,程陵鈞才陪着小心道:”雨媚的孩子是我第一個孩子,母親還是看重的她又嚷着腹痛,我還是要過去瞧瞧的,你可别生氣,晚上我來你院裏安歇,到時候再好好陪你,好嗎?”
安素素雖然不情願,但好不容易哄得程陵鈞回心轉意,她也不願意再次鬧得不愉快,再說,絕不能讓那個女人占了便宜,想到這,她勉強笑笑,”我有那麽小氣嗎?她懷着孕,你去瞧瞧是應該的”
話雖這樣說,語調卻酸酸的,程陵鈞放下心中大石,又打疊起精神哄了好一會,直到她破涕爲笑,才許諾了一大堆離去
姨娘雨媚病恹恹地半躺在床上,伸出白皙如玉的手腕由大夫把脈,等到大夫說”姨娘受了些驚吓和氣惱,才會動了胎氣,不過不妨事,開些安胎藥調理調理便成二公子不必擔心”
程陵鈞松了口氣,”那就好,麻煩大夫了”說着命丫頭給了診金,送大夫出去
屋裏沒了人,雨媚才撲到程陵鈞懷裏,垂淚道:”爺,吓死雨媚了,要是孩子有什麽閃失,我也不活了”
雨媚是程陵鈞一次跟一衆纨绔子弟喝花酒時看上的清倌人,當時驚爲天人,便執意要娶回來安氏溺愛兒子,雖然不喜,但想着到底是清倌人,便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隻瞞着程王一個人最後事發,程陵鈞還爲此挨了一頓家法這雨媚善解人意,柔媚入骨,又溫柔小意,床上卻熱情似火,百依百順,程陵鈞便對她很是寵愛,竟罔顧程王府的規矩,讓她懷上了孕
程陵鈞忙溫柔地攬住她,細細安慰:”沒事,沒事,孩子好好的呢,你還要跟我朝夕相對,如膠似漆,怎麽能說不活了?我可不依”
雨媚在他的懷裏露出得意的笑容,口中卻怯怯地道:”就是惹了安妹妹生氣,爺,雨媚有些怕…”
提起安素素,程陵鈞氣往上沖,冷笑一聲:”她敢?!别怕,剛才我已經狠狠地罵過她了,她不敢再欺負你了的”柔弱的雨媚和跋扈嚣張的安素素,當然是雨媚是需要保護的弱者了
雨媚心中也在冷笑,狠狠地罵過了?才怪她依偎在程陵鈞懷裏,軟軟地道:”别,雨媚是低賤之人,爺千萬不要爲了雨媚這微賤之身而責怪安妹妹安妹妹出身尊貴,如今陰差陽錯成了爺的妾室,也的确是夠委屈的了她心情不好,我明白,更不會計較了都過去了,爺,你也不許計較”
最後一句話已是嬌媚入骨,撒嬌撒得程陵鈞渾身酥麻,心中一蕩,”你呀,就是太心軟太善良了,好,你這麽替她說話,爺不看她也要看你”
雨媚越發撒嬌撒癡,使出渾身解數,勾得程陵鈞欲念大熾,卻又拿她無法,悻悻然地去找了另一個姨娘瀉火
等他一走,雨媚便慵懶地起身,由着丫頭伺候着換了輕薄的衣裳,她的心腹丫頭綠荷笑着奉承:”還是姨娘好手段,爺心裏最疼的還是姨娘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