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快要臨近,外面的炮竹聲越來越多,越來越響,卻與這屋内的安靜形成鮮明對比。
步悠然咳了下,打破現在的氣氛,你身體好些了嗎?
嗯。他沒有擡頭,順手翻了一頁書。
要不要……去外面看看煙花?步悠然莫名地緊張。
楚瑾瑜擡起頭,迎向步悠然的目光,停了一會兒,稍許嘴角翹起,好。
步悠然身子一松,笑容鋪滿了整張臉。
……
外面的炮竹聲漸漸達到了鼎沸,一朵朵豔麗向天空噴灑着,**即将到來……
步悠然扭頭,新的一年了,你可有什麽想要達成的願望?
他淡淡地笑着,搖頭。
許久,他輕聲問,你剛剛許了什麽願?
步悠然一笑,看他依然望着璀璨的夜空,猜他也隻是随意一問,不禁玩笑道,願望說出來會破的,還是說……你要幫我實現願望?
那就說來聽聽吧!和步悠然不同,他的話不似開玩笑,答得那麽認真誠懇。
步悠然嘴角笑容收斂,她剛剛在心中暗許他将來少些殺戮,最好不要殺了那個佟子龍。
楚瑾瑜專注地瞧着她,似要看穿她的内心。
步悠然心有些慌,不知爲何每次被他注視都那麽緊張,她故意躲閃開他的目光,我希望可以在京城擁有一所大房子,不再爲奴爲婢,我要有花不完的錢,最好是數錢數到手抽筋,還要有好多人來伺候我,給我捏肩捶背,我還要吃遍天下珍馐美味……步悠然胡亂說着。
楚瑾瑜好看的桃花眼完成一個弧度,沒再說話。
步悠然心中不禁譏诮道,看吧,一聽需要好多錢就蔫兒了,還說什麽願望都給實現?哼!獅子大開口!
沒等步悠然腹腓完,就聽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從門口處傳來,瑾瑜,瑾瑜,你快看……宋亦玲和小晴兩人手上都攥着一大把煙花,燃燒得正烈,他們倆快速向楚瑾瑜他們這邊跑來,後面還跟着宋亦凡,他也一臉笑容。
這丫頭非要鬧你來,我說讓你好好休息,她偏不幹。宋亦凡似在撇開責任。
宋亦玲一臉興奮,這麽好看的花,瑾瑜沒看着多可惜。
宋亦凡禁不住撇嘴,前幾日是誰嫌棄萬金送來的煙花?說人家無事獻殷勤的?
大好日子,能不能别提他?宋亦玲瞪了一眼宋亦凡,轉身又從小晴手上多拿出幾隻煙花,瑾瑜哥,步姐姐,來來來,咱們一人拿一點,這花燃起來可漂亮啦!
步悠然看着被硬塞入手裏的花,有些無奈地笑着,扭頭看了一眼楚瑾瑜,沒想他也沒反駁,竟是無限配合地轉着拿煙花的手臂……
坦白講,咳,這畫面有些違和……
哦,哦,過年了……宋亦玲一面跑着一面喊道,過年了……
整個院子都被她和小晴的歡笑聲所覆蓋。
好不熱鬧……
……
初一,按照宋府的慣例,拜新年。
宋夫人和宋尚書坐在前端高椅上,中間是一個八仙桌,桌上都是一個個裝了銀子的福袋。
宋亦凡院子的兩個小厮快速走至宋夫人和宋老爺前,跪下,在膝蓋面前的軟墊上磕了個頭,笑盈盈道,祝老爺夫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話說完,周圍一陣哄笑聲。
兩小厮疑惑地看向四周,不解。
你們倆個,宋亦凡無奈,他啼笑道,那祝詞是祝壽時說的,新年當說新年快樂。
小厮臉一紅,不禁赧然。
罷了,罷了,新年祝我們福壽也沒錯,上了年紀倒也喜歡聽聽這些祝語了。宋夫人笑着瞅了一眼宋老爺,兩人默契地從桌面上提起兩個紅包袋子遞給兩人。
兩小厮連忙磕頭,謝夫人,謝老爺。
接下來,小晴也拜了年,唯獨剩下步悠然。
還有誰沒拜嗎?宋夫人看向桌面上剩下的三個福袋。
宋亦玲用眼神催步悠然,步姐姐,快點啊。
步悠然在衆人目光注視下走上前去,剛跪下,就聽宋夫人笑着說道,今兒個福袋有富餘,算你這丫頭運氣好,你若說的好聽,剩下的這幾個福袋都歸你。
在場的所有下們都沸騰了,隻怕心中都後悔爲何不再晚一點拜年,又暗羨步悠然的好運。
今早兒剛回來的宋亦平站在宋夫人的左側,他揚起手臂示意大家夥都安靜,你們以爲我娘的福袋那麽容易拿啊?沒點兒真本事想多拿一兩都不可能!
這話,宋亦平雖是笑着說,但其中的内容卻一點不假,宋夫人作爲宋府的當家夫人豈是那麽容易糊弄的人,看府内的森嚴規矩就可看出她的治府手段,且步悠然确實也領教過一次。
要說步悠然不想多拿福袋,那自然是騙人的。隻是……步悠然怕自己若真說出來,連一個福袋也得不了可咋辦?
步姨?小晴不知已經小聲叫了她好幾次。
步悠然蹙緊眉宇,擡起頭,奴婢祝老爺夫人,一帆風順,雙龍戲珠;三陽開泰,四季發财;五福臨門,六六大順;七星捧月,八面春風;九運當頭,十全十美。奴婢在這裏給老爺夫人,拜…新…年…嘞!前面幾乎是一口氣兒連着說下來,後面四個字故意托長。
話一說完,全場愣了,但很快在宋亦平的一聲好下,又爆發出一陣熱烈掌聲。
宋夫人笑眯了眼,她打量着步悠然,這樣的祝詞倒是第一回聽說,也甚是有趣兒,就是……有點像是民間耍雜耍的……你這丫頭真是個鬼機靈,也難怪三丫頭那麽待見你,好幾次找我讓我給你漲薪水。
娘,先别說這些,你覺得步丫頭說得這個祝語您可滿意?宋亦平問道。
倒是新鮮,也算滿意吧。
滿意您還不趕緊将福袋送上?别讓步丫頭眼巴巴地望着了。
話說完,宋夫人和宋尚書無奈地相視一笑,看來我今日若不給你這丫頭福袋,第一個不放過我的便是我那大兒子……罷了,拿着吧。說着,将桌面上的福袋全部給了步悠然。
步悠然連連叩頭,剛要起身,一直沉默的宋尚書竟是問道,剛才我聽三丫頭叫你姐姐,小晴又叫你姨,到底你今年多大了?
步悠然一怔,沒想宋老爺心還挺細。
按理說在古代問女子芳齡是極爲不禮貌的,和現代一樣。隻是步悠然覺得沒什麽可隐瞞的,年齡嘛,不過是個數字,就和名字一樣,僅是一個稱謂。
爹,您……
不等宋亦凡阻攔,步悠然大大方方答道,奴婢今年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