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滴滴”
步悠然煩躁地關掉鬧鈴,裹着被子翻了個身,繼續睡。
可剛沒消停一會兒,手機又響起。
擾得步悠然隻得坐起身,接起床頭櫃上手機。
“有話快說!”
“悠然,快起來,快起來,有重要事。”孫鵬欠揍的聲音從話筒另一端傳來。
“你丫的神經病?才幾點就擾人清夢?”步悠然幾乎撕扯着嗓子用力吼道,“你不是給我一個月假?後悔了?”
“哎呀,就别糾結于這個假期了,我給你折算成錢成不?一天一千?”
“一千?”步悠然揚高了音調,“你打發要飯花子?”
“三千!”孫鵬幾乎咬牙切齒道,“三千成了不?”
“勉勉強強吧。”步悠然嘴角微勾,“說吧,幹嘛?”
“你打車速到華泰酒店門口,我在那裏等你。”孫鵬急道,“快一點啊。”
步悠然挂上電話,立即起床,簡單梳洗一番,穿上牛仔褲和一件白色襯衫,腳底踩着一雙三百多的運動鞋,就這麽出門了。
……
步悠然坐在出租車上隔着老遠就看到孫鵬和小梅在華泰酒店門口處徘徊不定,四處張望。
二人注意到出租車開來,紛紛扭頭,通過車窗看見步悠然,不由走上前爲她拉開車門。
孫鵬付了車費,轉過身,打量步悠然的穿着,禁不住皺眉,“你怎麽這幅打扮?”
步悠然反問道,“你又要讓我快,又想讓我打扮,這不自相矛盾嗎?再說,你又沒說讓我化妝,穿裙子,你不說,我就當是随意!”
“好了,好了,我的姑奶奶!我發現你簡直就是炮筒子,說兩句話就吐炮!”孫鵬将她手上皮包接過,遞給一側小梅。
“你要不愛聽,我現在可以回去。我原本預計今天要去逛街買衣裳的。”步悠然腳尖一轉。
孫鵬扯住她的手臂,“消消氣,消消氣,一會兒給你免費吃大餐,行不?”
“什麽級别的?”步悠然心一動,正好自己還沒吃早飯。
“當然是頂級的,包你這輩子都沒吃過。”孫鵬拍着胸脯保證道,嘻嘻一笑,“其實,我也是第一次見識。”
步悠然被兩人推着走入華泰酒店電梯處,她又扭頭,“我怎麽感覺被你們倆忽悠了?”
“唉喲,誰敢騙你。”孫鵬爲了讓自己顯得更加真誠,又看了下小梅,“梅梅,你說是吧?”
小梅點頭如搗蒜,“所長說得對。”
“我騙誰也不能騙你,你我七年交情,比夫妻感情還深!”
“所長說的對!”
步悠然白了小梅一眼,“對個頭,你被他給魔化了?他給你多少錢?”
小梅提着包一笑,“好歹也是上司,不給錢也得捧着。”
步悠然無奈。
轉眼間,三人乘坐電梯到了華泰酒店的頂層,電梯“叮”地一聲,然後門向兩側自動打開。
入目第一感覺,是大,第二感覺,豪華,第三感覺,奢侈。
大約三千多平米的宴會廳内在四周擺滿了拼湊的長桌,桌面上擺放着一道道自助菜肴,每一道都是精心之作,絕非普通飯店能與之攀比的,廳内人滿爲患,大多爲業界翹楚,可謂濟濟一堂。
此時此刻,步悠然低頭審視自己休閑穿着,再看看廳内人的打扮,不由有幾分尴尬,登時想要退卻。
孫鵬在後面推了下步悠然,“你和小梅先找個地方坐下,一會兒看我眼神行事。”說完,走入人群中。
步悠然看了一眼那些令人食指大動的飯菜,扯着小梅就過去,端起自助餐盤不斷地向上面夾菜,不一會兒就已經堆如小山,可爲了省事兒,也爲了不再折騰一趟,步悠然還在努力地堆高高,結果……尖部的菜連帶着肉都一起滾落到了地上。
有一名穿着晚禮服的高挑女人正在步悠然的旁邊,她躲閃不及,被菜染污了長裙,頓時上面油漬斑斑,她擰緊秀眉,怨道,“有你這樣夾菜的嗎?沒看見邊上有人?”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步悠然連聲道歉。
“我這條裙子十多萬,被你這麽一染,徹底就扔了。”女人不依不饒,“這裏雖然提供飯菜,可你也不能當作普通自助來吃啊。”
步悠然站在原地,臉頰紅得像是番茄。
此時,周圍人聽到她們說話聲都停下來,将目光投向他們這裏,然後一層一層波浪效應傳遞,注意到她們的人越來越多。
“微微,别生氣了,看她那副窮酸相就知道肯定是來蹭吃蹭喝的。”一個三十歲左右,西裝革履的光頭男人走向那晚禮服女人。
女人提起裙子一邊,“那這條裙子怎麽辦?”
步悠然本還有些内疚,可聽到這對兒男女的對話不由怒火中燒,“裙子十幾萬是吧,麻煩你把這條裙子的牌子,在哪裏買的給我寫在一張紙上,明天我買了以後就給你送過去。”她并不是買不起,好歹現在賬戶也有幾十萬。
“lv,你不認識這個牌子?這可是最新款式!限量出售,你上哪裏買去?”
限量啊……
“怎麽回事?”一道深沉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循聲而去。
步悠然轉過頭,不由一怔,他、他不是那個查房醫生?
隻是不同的
隻是不同的是他現在穿着一身黑色高檔西裝,短碎的頭發梳理得整齊光亮,皮膚白皙,戴着一副金邊兒眼鏡,将深邃的眼眸遮掩,令人無法窺視。
女人看向男醫生,手上提着的裙邊兒立即放下,笑道,“沒事,就是裙子不小心碰到了這位小姐的菜盤。”
男醫生瞥了一眼地上灑落的菜,順着往上看到步悠然手中托着的盤子,表情淡漠,“這件裙子是去年款式,今年lv設計了新款,還未對外發售,明天我會讓助理給你送過去,一會兒你留下地址和電話。”
“這……”女人表情尴尬,一時手腳慌亂地揪住旁邊男人的手臂。
女人身邊的光頭男人谄媚笑道,“于少,您誤會了,是這位小姐冒失碰撞了我女朋友,您不必這樣。”
步悠然站在原地,“我可以自己賠……”
聲音雖小,但卻還是被男醫生聽到,他嘴角勾起,用手托了下眼鏡框,左手攬住步悠然的肩,說道,“她一向冒冒失失地,對不起二位,小董?”
一個瘦矮男人走上前來,“于少?”
“給這位小姐開一張支票,記下名字和電話,明天再送去一條lv新款裙子。”男醫生深沉的嗓音猶如音樂的音符一般跳躍在步悠然的耳畔。
女人接過那瘦矮男人的支票,一看上面數額,禁不住瞠目,“這……”向身側站立的光頭男人眼神求助。
光頭男人蹙眉打量,憑借他多年的混世經驗,深覺這個女人和于少關系不一般,看來剛剛是自己判斷失誤,自知已經無法挽回,于是笑着收下支票道,“謝謝于少,也請這位小姐大人大量,别跟我女朋友計較,改日一定登門緻歉。”
步悠然有點迷糊,怎麽這男醫生一過來,剛剛那兩人的氣勢立馬矮了半截,不由疑惑到底這個男人真的隻是普通的醫生?還是說……醫生這個職業太過于受尊重了?
等光頭男人和女人走遠,周圍那些翹楚紛紛走過來向男醫生打招呼,他們稱呼他爲“于少”,阿谀奉承一番,步悠然看得出來他們似乎有意巴結。
等人都散去,步悠然對于少謝道,“剛剛……謝謝你,我明日一定把錢給你。”
于少瞥了一眼她,臉上無任何表情,他“嗯”了一聲,然後漠然走開。
就……完事了?
她以爲正常有錢人該是說,不用客氣了,這個錢沒多少,我還出得起!然後等等等一些推讓話。
可他倒好,一個字“嗯”。
“悠然,怎麽了?”孫鵬從人群中走過來,急着問道。
“你剛剛去哪兒了?”步悠然質問,“看着我受欺負,竟然袖手旁觀?”
“哎呀,那個誰不是過來了嘛,他比我可有威望震懾!”孫鵬用手指了下于少的背影。
步悠然一撇嘴,“不就是一個醫生嘛。”
“醫生?”孫鵬蓦地揚聲,引起四周人側頭,趕忙又捂住嘴小聲道,“你眼瞎啊,沒看到周圍人對他鞍前馬後,柳絮吹捧?要是一個普通小醫生會這樣?”
步悠然擰眉,“那也礙不着我,他吃他的頂級套餐,我過好我的普通階層生活就好,井水不犯河水。”
“說得簡單!”孫鵬歎道。
步悠然的一切好心情被剛剛事情打擾得心煩意亂,她不喜歡這種虛僞,令她感覺格格不入,她問道,“還有事情嗎?要是沒有……”
“别,還沒說正事呢。”孫鵬扯住她的手臂,說道,“一會兒你和小梅以咱們公司名義去給今天宴會主辦方的燕老敬個酒。”
剛說到此,孫鵬才注意到……小梅不見啦?
步悠然四處一望,沒想人家小姑娘正拿着高腳杯和各個業績精英四處斡旋,可比步悠然敬業多了!
步悠然不由咂嘴,“看到了嗎?要多給新人機會!别老找我,再說我剛回來,還沒好還休息休息就參與新任務,不覺得有愧?”說完,不等孫鵬反應,拿起椅上的皮包就向出走,攔了輛出租車,回家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