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日子,晴空萬裏,流雲清風;一個人的時候,一朵花,一杯茶,一支筆;一個人的時候,任文字占據;一個人的時候,一首歌,一座城,一段心路。一個人的時候,日子,是這樣平淡;
步悠然此刻才發覺,原來,那短短的半年時光已經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心底,費盡心機地去忘懷難之又難。
她混混沌沌地走在城市裏最繁華的街道,周遭的喧嚣與她内心彷如兩世。
如果還在古代,楚瑾瑜一定會令人爲她準備馬車,如果還在古代,她的身邊總會有人陪伴,不會像現在這樣形單影隻。
“小姐,給男朋友買皮靴?”百貨公司的一個銷售人員走過來,熱情地接待。
步悠然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竟是不知不覺地站在一雙仿古黑色皮靴面前,看到它,不由勾起了很多回憶。
“這雙鞋是我們公司今年新推出的款式,它完全依照古人鞋型而做,樣兒高,冬天穿起來既暖和又不失潮流,小姐男朋友腳多大?我拿過來一雙您看看?”
步悠然看到銷售人員這麽熱情,不由有些内疚,“對不起,我隻是看看。”剛要轉身離開,又覺不忍,于是向女鞋櫃走去,“有沒有适合我的皮鞋?”
銷售人員剛失落的心情一下子又振奮,“有有,”說話間,她将擺放在最前邊的燈光櫃子裏的那雙鞋拿了出來,“小姐氣質不錯,不妨試試這一雙,穿在您腳上肯定好看。”
……
一天下來,步悠然左手兩個衣服袋子,右手提着一雙鞋,在手腕處還挎着買來的快餐。
剛進到小區門口處,看門大爺看到步悠然,和藹地笑道,“小然,回來了?”
步悠然應道,“王大爺,您吃飯了嗎?”
“吃了吃了,你大媽給我做了。”王大爺回道,滿眼都是對步悠然的喜愛。
王大爺在這個小區看門已經二十多年,自從步悠然搬來的第一天,他就注意到這個女孩兒,當時她一個人拖着大包小包,偏偏又是七月流火的夏日,汗流浃背,樣子極爲狼狽,心想着這個小姑娘怎麽不找個人幫忙,後來才知道她是個孤兒,心裏更爲對她有了幾分特别關照與疼愛。
他注意到步悠然手上的快餐盒,皺眉,說道,“你大媽捏了餃子,我一會兒給你拿上去一盤子。”
“不用……”
“别說那些客氣話,大爺不愛聽。”王大爺性子倔,“你先上去。”
步悠然無奈地笑着,也不再推卻。
她剛出電梯,看到自家門口站着一個男的,背對着她,但那光頭異常引人注目,而且關鍵是……眼熟。
光頭男聽到電梯開門聲,立即轉過身,再一看,臉上堆起市儈笑容,三步并兩步地迎了過來,“哎喲,提這麽多東西,怎麽不找個人幫忙?”
步悠然擰眉,心中沉思,宴會上的光頭男怎麽過來了?不會是來爲他女朋友報複的吧?
她看男人要靠近,身子向後退了兩步,眼神充滿了警惕,“你怎麽知道我家地址?”
光頭男一愣,在距離步悠然半米的地方站定,擺手笑道,“别誤會,我沒别的意思。”
“那你過來我家什麽意思?我根本不認識你!”步悠然将袋子向地上一扔,左手伸入皮包,準備掏手機。
“我、我就是來道歉的。”光頭男半弓着身,一腿跪地地撿起步悠然散落的袋子,一面讨好地繼續說道,“不知步小姐和于少怎麽認識的?”
于少?
步悠然擰眉,腦海中閃過那個白大褂的颀長身影,原來是因爲他?看來孫鵬猜測的對,那個于少身份不簡單,不然也不會……
“對不起,有點冒然。”光頭男又是接二連三地道歉,“其實今天過來也沒别的意思,就是想把這張支票還給于少。”
“他不是說給你女朋友了嗎?”步悠然稍稍放松。
“其、其實也不算女朋友,頂多是女伴兒。”光頭男解釋道,“麻煩你回頭跟于少說一下,我已經跟她分手了。”
步悠然讪讪,“你和她分手用得着向于少報備?”
“這……這不是把于少得罪了嗎?”光頭男無奈地歎了口氣,“我還哪兒敢再和她接觸下去!”
步悠然眉梢一挑,“于少,到底什麽身份?竟然讓你都害怕和這個女人接觸了?”
“你不知道?”光頭男人詫異。
步悠然冷笑,“我該知道?”
“你……真的不認識于少?”光頭男再次求證。
她搖頭。
光頭男皺眉,瞥了一眼步悠然,覺得她不像在說假話,抿唇思索,“那打擾了。”
步悠然怔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進入電梯中。
回到屋子裏,步悠然還沒來得及放下東西,便傳來了手機鈴聲,步悠然低頭一看是孫鵬,她直接挂掉,可剛打開餐盒,鈴聲又傳來,她心煩地直接關了機。
夜色襲來,整個城市像是被一片黑布所籠罩,最近的空氣越來越差,霧霾嚴重,幾天都見不到陽光,到了傍晚,霧氣像是層層厚重的紗布壓了下來,令人難以喘息。
步悠然吃完王大爺送的餃子,頭有些疼,索性就躺在床上玩IPAD,沒想玩了兩局打豆豆就睡着了。
……
“快一點,快一點,腿腳兒麻利着……”一道底氣十足又略
…”一道底氣十足又略顯滄桑的老管家聲音傳來。
隻見一排排若幹古代裝扮的丫鬟小厮手端着盤子穿過走廊,腳步疾行而去。
不一會兒,又一個豐腴老妪走來,她低聲對剛剛那個年紀大的老管家說道,“公子說,可以傳膳了。”
年紀大的老管家點頭,朝着廊外吆喝一聲,“傳一号——”
……
隻沒一會兒,屋内便傳來一陣陣哀嚎,“求公子饒命,求公子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意的——”
一個年紀約莫十五六的小丫鬟被拖行而出至門口處,隻是被兩個小厮一甩捆在了長椅上,接着便拿起那長棍掄向她的臀部,每打一下,小丫鬟便哀哭告饒一聲,直到沒了力氣,頭發淩亂地披散下來,遮蓋住她的整張小巧臉頰,後面一片血肉模糊,令人目不忍視。
“停手吧。”老妪走向受刑的小丫鬟面前,冷瞥了一眼,“記住,這次隻是一個教訓,再有下次,就不是簡單的杖刑了。”
待人将小丫鬟松綁,她身子不受控制地摔落在了地上,好久,她擡起頭,眼神無助地瞅着前方,眼淚早已枯竭,“救……救救我……”她向前方的空地上,伸着手,“救救我……救……救救我……”
有兩個丫鬟從廊内而過,看到此景,皆不敢多嘴多事,隻當沒看到快步穿行而去。
……
救救我……救救我……
步悠然猛然驚醒,才發覺剛剛那一切隻是一個夢,她擡起手臂,用睡衣擦拭了下額頭上的冷汗,扭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鍾,才不過淩晨兩點。
她坐起身走向廚房,倒了一杯白開水,喝了幾口,突突的心這才慢慢平靜。
自從她從古代回來以後,夜裏經常會夢魇,剛剛夢裏的一幕已經是這個禮拜的第三次。
她想,或許自己還未恢複過來,身子太虛弱才會噩夢纏身。
待心情平複了許多,她又走回床上重新躺下,然而,卻輾轉難眠。
……
第二天早上出來倒垃圾,她看到王大爺和王大媽在樓下打掃衛生,不由熱切地叫了一聲。
王大媽向步悠然問道,“好幾天沒見着你,是和男朋友出去玩兒了?”
步悠然笑道,“大媽,我還沒男朋友呢。”
“我還說呢,這丫頭要是交了男朋友,我們怎麽會看不到呢。”王大媽說道,“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步悠然答道。
“你對男方有沒有要求?有房,有車?男方月薪多少合适?”
步悠然一聽,不由一笑,“大媽,您要給我介紹對象?”
“也不是,我先了解了解,萬一碰到合适的呢?”王大媽說道,“就像前兩天,和我一起跳廣場舞的一個姐妹兒說給她家兒子找對象,她兒子三十,是公務員,一個月五千多,家裏有現成的房子,有車,這就挺好,穩定。你說呢,丫頭?”
“大媽,我……”步悠然面色爲難,不知如何拒絕這份盛情。
“你先别急着回答我,回去好好想想。”她轉過身,又想起什麽,忽地說道,“過兩天,我和你大爺要回一趟老家,你要是有事就給我們打電話。”
“還回來嗎?”
“回來,就回趟老家上個墳,好幾年不回去了。”大媽解釋着。
這時,一直在掃地的王大爺怨道,“也不知道是誰這麽沒素質。”
“怎麽了?”步悠然和大媽扭頭看去。
“你們看看,也不知道是誰,往地上扔了這麽多煙頭兒,數一數都快有二十多根兒,也不怕抽死。”王大爺憤恨道。
步悠然走了過去,一看,果真是如此,在一個停車位上的左側散落着煙頭兒,還有一個外包裝盒。
看樣子……這種煙應該挺貴的!
……
步悠然回到屋,正好電話鈴聲響起,步悠然看了一眼,接起。
“哎喲,我的姑奶奶喲,你總算接我的電話了。”電話那端的孫鵬如釋重負道,“你要再不接,我就得登門拜訪了,就算敲穿了你家門,我今天也得把你找過來。”
步悠然笑道,“說重點,什麽事?”
“好好好,您的時間寶貴!”孫鵬切入正題,“有三件事,第一,公司現在接了一個新案子,這個案子由于你的不作爲,現在轉給了小梅。第二,這不年底了嘛,我和你商量商量怎麽給大家分一下年底獎金,另外你上次任務情況還得寫一份報告發過來,現在也過去快一個月了,應該可以了吧?”
步悠然應道,“嗯。”
“第三……我交女朋友了。”孫鵬興奮地叫道,“你猜猜是誰?”
步悠然譏諷道,“不是大胸,就是翹臀,跑不出這個圈子去。”
孫鵬一咂嘴,“怎麽這麽說你嫂子。”
“是醫院那個護士長?”步悠然打開了手提本電腦,點開公司郵箱。
“怎麽樣?我也算能耐吧?”孫鵬洋洋自得,“今天晚上我們倆約在了汽車旅館,我一定會讓她爲我醉生夢死,乖乖滴拜倒在我的西裝褲下。”
步悠然冷哼了一聲。
“你怎麽反應這麽冷淡?”
“你讓我如何反應?祝賀你?外加給你一個紅包?”步悠然打開郵件,看到了他發給她的excel文檔,“從去年到現在,你平均每三個月換一個女朋友,誰知道你這個能堅持多久?”
“我跟你講,這次肯定……肯定會超過一年。”孫鵬發誓,“你不知道她多漂亮,也不知道那些醫院的男醫生們怎麽想的,就一直沒下手過?”
“你以爲人家都跟你一樣是精蟲上腦?”步悠然揶揄他道。
“......”電話那端沒了聲音。
步悠然一笑,挂上了電話,她看了一眼公司每個員工的業績,孫鵬似乎已經心裏有了大概分配目标,于是她就在郵件的回複欄裏寫了一句,‘好’。
其實,對于孫鵬這個人來說,工作能力絕對是有的,而且是相當不錯,在學校裏時不怎麽學習但仍舊輕而易舉地就拿到一等獎學金,他總是很欠揍地說,“我也不想拿,誰知道随便一考就不小心一等獎了呢......”
後來學校裏的女生因爲他的聰明,外加有錢,追求他的也不少,其中不乏一些系花。可孫鵬絕對是好色的,在學校裏就平均每半年換一個,後來縮短到每五個月,每四個月,每三個月......直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