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直的大道邊上,落着一處小小帳篷,擁擠着不少的行人。不願頂着頭頂一輪烈陽的行人,反倒讓這座小小的茶亭熱鬧了起來。人們聚在此處,談論着天南地北的事情,也别有一番意味。
少年奔行的速度不慢,可那兩名壯漢仿佛跗骨之蛆般,令少年頭疼不已。
眼看着前方茶亭人影不少,少年無法擺脫身後之人,倒也直沖沖的過去了。
“呼!”少年停下,微微喘了口氣,扭頭看向身後。
兩名壯漢轉眼的功夫便追了過來,爲首那人提刀指着少年叫道:“小子,看你還往哪裏跑?”
那兩人早已注意到了眼前情形,可卻并不将這放在眼中,依舊猖狂。
少年見狀,微微一愣,扭頭看了看身前的茶亭,卻也不理會那人,徑直走了過去。
“老闆,來杯茶潤潤嗓子。”少年倒也不生分,直接吆喝道。
老闆歡快的吆喝了一聲,趕忙提了壺茶水跑了過來。
“茶水一壺,五文錢。”滿臉堆着笑的老闆,顯然很是滿意今日的生意。
少年也沖着他點了點頭笑了起來,伸手便在腰間摸索起來。“給!”少年腰間一摸,便是五枚銅闆,伸手遞給了老闆,同時接過了那壺茶水。
老闆高興的應道:“您慢用!”擺渡一吓潶、言、哥關看酔新張姐
說着便欲收起那五枚銅闆,可卻突然一愣,攤開手掌看去,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凝,遲疑道:“這位公子,這是……哪裏的錢?”
少年聽聞這話,一口茶水險些噴了出來,強自咽了下去,眼珠子骨碌一轉這才反應過來。“不好,怎麽忘了這茬了。”
少年醒悟過來,急忙劈手奪過了那五枚銅闆尴尬的笑道:“拿錯了,拿錯了,這是我娘親給我的壓歲錢。給你這個。”
說着不等茶老闆反應過來,又摸出一塊碎銀,遞給了他。
可即便如此,那老闆臉上卻還是錯愕不已,猶豫的看着少年道:“公子,我可找不開你這銀子啊!”
看着老闆臉上神色,少年本以爲連這銀子都沒法使用,聽到這話這才松了口氣,大手一擺道:“不用找了,你拿去貼補家用吧。這般辛苦的操勞,也不容易。”
這可是天上掉下的餡餅啊!那茶老闆可是高興壞了,連連躬身感謝:“多謝公子,多謝!”
這一塊碎小銀子,怕是老闆要賣上整整一個月的茶水才行。
這一幕,倒是引來了周圍衆人的側目,紛紛将目光看向了對着壺嘴大口喝茶的少年。
“小子,還有工夫喝茶!”一聲怒喝打斷了這短暫的安靜,一柄雪亮鋼刀徑直劈向少年。
少年一愣,側身躲開,回身便是一腳,将那壯漢踢得退後幾步。
“滾到外邊去!莫要壞了老闆的買賣!”少年臉上神色一凜,怒喝一聲,擡步走到了茶亭外。怒視着那壯漢冷冷道:“今日小爺不教訓教訓你倆這賊子,真當小爺我好欺負的?”
少年真是被這兩名壯漢激怒了,茶壺一甩竟然穩穩落在了臨近的一張方桌上。周圍衆人群情激奮,可見兩名壯漢的所謂也讓他們所不齒,反倒少年倒是引來了不少人的贊賞之聲。
那兩名壯漢毫不在意,提刀砍向少年。
少年眉頭微皺,體内妖元之力耗損将盡,他也隻能靠着拳腳來對付他倆。
兩柄鋼刀同時砍來,手無一物的少年竟獨自面對,引來不少人的擔心和唏噓。
砰!隻聽見兩聲悶響,少年雙手握拳,交錯将那兩柄鋼刀砸開,鋼刀上猶自發出嗡嗡的響聲。
“好硬的拳頭啊!”茶座上,一名青年男子,扭頭看着那邊,不由得贊歎道:“不用絲毫真氣,竟然可這般輕易擊開兩名築基後期大漢的同時一擊,當真了得。不知是哪門哪派由此高徒啊!”
青年人的話音剛落,身旁的一名少年卻眨巴着眼驚奇道:“師兄,這麽厲害?那這個看起來和我一般大小的家夥,莫不是修爲要在築基之上了?”
“那也說不定。”青年人點了點頭,随即扭頭看向那名少年,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小子,等你被正式選入之後再叫我師兄吧。”
少年吃了癟,悻悻然的撅起了嘴,将目光再次看向了那邊去。
那兩名壯漢眉頭緊皺,幾次交手下來,竟然拿那少年沒有絲毫辦法,這不由得讓他們心裏有些擔心起來。畢竟眼前這少年的真實身份他們可是最清楚的,此刻卻害怕着他突然爆發,将他二人滅殺。
“大哥,這小子很是邪門,竟然未動用真氣,不如我們……”言下之意,顯然是有了撤走的意思。
另外一名壯漢,卻一臉的狠厲,扭頭瞪了他一眼,雖沒有說話卻也表明了他的意思。
一刻鍾的功夫很快便過去了,三人的打鬥漸漸讓衆人失去了興趣,反倒是那個青年男子則是一臉疑惑的繼續注視着。而他身旁的那名少年,卻是一臉熱忱,可見對同樣年紀的那名少年羨慕不已。
“莫非,這小子是個散修?”青年男子仿佛看出了端倪,雖然那少年實力強勁,卻一時間無法壓制那兩名壯漢,反倒是漸漸要落入下風的樣子。
想到此處,青年人猶豫了一下,突然擡手一引,隻見桌上的一柄長劍嗆然一聲出鞘,臨空飛向那兩名壯漢。叮叮!飛劍隻是一個攪動,那兩柄鋼刀竟然斷裂,兩名壯漢頓時驚駭,立刻向後退出數步。
扭頭看去,隻見一名青年人淡然的看着他倆。
“我等乃是王城趙家,小子你可莫要壞了我的好事。”爲首那名壯漢知道這青年人的厲害,沒敢繼續動手,而是沉聲說道。
青年人卻淡然一笑,伸手依照,那長劍兀自飛了回來。
“那你便讓你的家主前去承天宗找我便是。”青年人淡然的說了一句,卻讓那兩名壯漢臉色劇變。
猶豫了片刻,終于爲首那名壯漢咬牙道:“哼!我們走!”
眼見那兩人離去,少年這才甩了甩雙臂向着青年人走來。
“兄台之恩,待我雁北他日報還。”少年走上前來,抱拳道。
那青年人一愣,擡頭看了看天空,卻見一行大雁正向着南方而去。
“雁北老弟,師出何門啊?”青年人笑着點了點頭問道。
“在下孤身一人。”雁北确實不曾有過師門。
雁北的回答,令那青年人眼中一亮,欣喜道:“那可正好。在下胡東,乃是承天宗内門弟子,今日見兄弟一身本領非凡,可願入我承天宗?”
聽聞這話,雁北一愣,心裏思索起來。
“混沌鏡不知遺落何處,此番修爲消散,恐無力尋找。倒是不妨找個安身之處,複了道行,再做打算也好。”
想到此處,雁北立刻點頭答應:“那再好不過了。”
“嗯?”就連一旁的少年都覺得這太過簡單了,畢竟他隻是一介俗子,若是有雁北這等修爲,隻怕還未必會答應呢。
“我叫華翰,以後我們就是同門師弟了,還請關照。”一旁的少年倒是機靈,急忙自報家門,與雁北拉着關系。
雁北扭頭看去,卻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男,一臉微笑的看着自己。
“雁北老弟進入我承天宗,那已經是不争的事實了。”胡東大有深意的看着華翰笑道:“倒是你這小子就未必了。”
不知兩人相處了多久,則華翰好像很是不受胡東的待見,幾番說話都被嗆了回去。華翰立刻撅起了嘴,可見胡東這話讓他有些不高興。
“哼!走着瞧,哪天我非得騎在你的頭上!”華翰倒是也不把胡東放在眼裏,氣憤的笑聲嘀咕道。
胡東一身修爲擺在這裏,這笑聲嘀咕的話語卻也被他聽個真切。
“小子,你信不信我此時就把你讓在這半路上?”胡東沒好氣的說道:“還想着騎在我的頭上?”
華翰一臉的不服氣,直接拍着桌子站了起來,裝出一副兇狠的樣子沖着胡東嚷嚷道:“我還怕你不成?承天宗遠近知名,你還怕我找不到嗎?你看着吧,雖然資質平凡,可我有着一顆恒心,将來成就絕非常人之下。”
這華翰小小年紀倒是豪氣,這一番話聽得倒是讓雁北都不禁認同的點起了頭來。這華翰身上,何嘗不是有着自己的影子,自己這般年紀的時候,也有着一股子執着,也正是因此才會有了後日的成績。隻可惜如今物是人非,他還要繼續努力了。
雁北愣神的聽着他們兩人的對話,感覺蠻有意思的,反倒很想着看看他們兩人繼續拌嘴下去。
不過,周圍的行人已經紛紛起身離開。雁北擡頭看了一眼,隻見烈日已經西行,這陽光也不再像是剛剛那般熾熱了。胡東也跟着起身道:“我們走吧,再有兩日的功夫,便可到達承天宗了。”
三人離開茶亭,一路向着西邊而去,遠處一座高峰聳立,直插雲霄,渺渺之外卻似仙境。高峰如擎天之柱,不知高有幾許,那承天宗建立于此也當真配得上承天二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