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一直到半夜時分,她仔細計算着,大約還有三個時辰,才滿一天一夜。
那隻發亮的氣泡還在不停地被鲨魚們拍擊,翻滾……
“呵呵,他已經處于極度虛脫狀态。能否熬過四個時辰,都是問題。”那個妩媚的女聲說道。
白玉再也忍不住,說道:“就不能放過他麽?”
那個妩媚的女聲歎了口氣,緩緩說道:“要麽你來替他受罪?!要麽你答應與黑鴉族合作?!要麽你答應與西魔神成親?!”
一連串的解決辦法擺在白玉面前。
白玉咬牙說道:“好吧,那就由我來替他繼續受罰!”
“呵呵,沒有問題。你們兩個還真是互相體恤呐,好生讓本魔神感動呢。”那個妩媚的聲音說完,遠處的鲨魚群扭頭,重新包圍白玉的氣泡四周。
白玉這次也學聰明了,不再掙紮反抗,而是運氣凝神,平靜内息,團成一團,才能支持更長時間。
鲨魚又開始拍擊氣泡,她就在氣泡内自由翻滾,抱成一團,順其自然地翻滾。果然沒有上次那麽辛苦。一直堅持了一個多時辰,她才感到暈眩無法控制,漸漸散開身形。
這時候,嘔吐感、暈眩感、虛脫感一起湧上來。
但她還是盡力抱緊身體成一團,直到自己完全失去知覺,完全散開身體。
直到她感到自己的靈魂離開身體,漂離海水……
……
白玉悠悠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座黃色的宮殿内。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兩天、三天?
她覺得自己恍若隔世再生,渾身軟綿綿乏力。
她是躺在一張寬大的軟床上,床上居然是柔柔的青草。這些青草不軟不硬,嫩嫩的,比任何床墊都舒服。
屋子寬大,足有十丈寬。
床的對面是一面玻璃鏡子,落地臨牆,顯得十分大氣。
隻是鏡子的邊框、屋内的邊角,卻飾以黑色的水晶,顯出異樣的氛圍。
鏡子旁邊是一張黃色的梳妝台,梳妝台旁邊是一面飾以黑色花紋的窗戶。窗棂上雕刻着幾個黑色的黑鴉。
窗棂最上面是四個人,一個是綠衣綠發的短裙小衣女子,長發妩媚,手握一杆法杖。這個女子旁邊是一個紅衣紅發老頭子,滿臉怪異的笑容,手捧一個水晶球。第三個人是黃衣男子,頭上的黃發被紮成數十條小辮子。最後的是一個白衣遮面的人,隻露出一雙眼睛,分辨不出是什麽樣貌。
這四個人的眼睛裏,都流露出詭異的神彩,令人感到恐懼和不安。白玉不敢多看,趕緊低下頭。
另外一邊,擺放着餐桌,有新鮮的冷凍海蝦,也有煮熟的魚肉和螃蟹,還配有不同顔色的海菜。看上去就令人食欲大發。
白玉也顧不得許多,兩天沒吃東西,早就餓得前後貼背。她抓起魚蝦,可謂狼吞虎咽,桌上大半食物被她清掉。
她再次打量屋子,屋頂是一盞黃色的圓球,照亮整個屋子。這是一個法力球,專門用來照明。
再看窗外,飄過一個黑裙的身影,卻是一個女子,身材婀娜。與窗棂上那個綠衣女子的衣裳款式相同,隻是顔色不同。
窗外是連綿不斷的宮殿房屋,大約有數十間,大小不一,錯落有緻地分布在四周。
這間大屋子僅有的一扇門,是在鏡子旁邊,門框也是黑色的裝飾,雕刻了幾個小小的黑袍黑鴉武士身形。
白玉飛出房門,卻看見兩個黑衣女子,攔在面前。
就是剛才在窗口看到的女子,一條短裙,緊緊遮住屁股,一件小衣也是緊緊遮住身上的要緊部位,卻還是露出一大半。
她們頭發烏黑,黑衣襯托下,倒顯得肌膚雪白水嫩。絕對可以令男人動心的那種身材。
白玉正想贊她們,擡頭卻看見她們的眼睛全是黃色的,沒有任何表情。讓人感到冷冰冰,一直冷到心裏。正像是窗棂上那四人的眼神,沒有任何熱情。
那兩個黃眼女子搖頭,眼睛裏沒有任何表情。
她們閃開身形,讓出門前的位置,讓白玉走過。白玉心想:這些隻怕就是黑鴉女巫了,據說她們與黑鴉武士一樣的邪惡。
外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卻是以黑色爲基調裝飾,令白玉感到一絲壓抑。長長的走廊向下延伸,她便沿着長廊漫步而去。
她天空張望而去,不覺大吃一驚!
因爲這座宮殿群原來是在海底的,宮殿上的天空看不到星子雲彩,而是蕩漾的水波,和各色遊動的魚兒!
顯然是用類似氣泡隔離層那樣的法術,撐起了海底的這個巨大城堡,足有兩裏方圓呀。宮殿群上方圓形的拱頂上,懸挂着幾顆法力魔珠,發出慵懶令人慵懶的黃光,照亮整個宮殿群。
四周的屋子裏,大多門窗緊閉,偶爾看見一個黑鴉女巫,也是神色慌張。白玉心想:一定是發生什麽事情。
宮殿上空忽地飛過一行身影,領頭的居然是一個綠色短裙的綠發女巫,手提一支法杖。身後跟着一行黑鴉女巫和一行黑鴉武士,特别還有一個黃發黃袍的黑鴉武士,顯然地位不低。
白玉想起剛才那間屋子裏,窗棂上就有一個綠裙綠發的法杖女巫,和這個女子極相似。綠發女巫旁邊,不就是這個黃發黃袍的男子?隻是發型不一樣,窗棂上那男子的頭發梳成數十條小辮子。
而這個男子卻是一頭短發,顯得殺氣騰騰。
他們跟随綠裙女巫飛向前方一間大宮殿,是最大的宮殿。落到宮殿前被院牆擋住了身影。
白玉心裏一急,便展開翅膀,飛向那間大宮殿。
果真是一個大宮殿,足有百丈見方。宮殿正門上懸挂一塊黑色銀字的匾額,寫着“西魔神”三個大字,那些黑鴉武士已經随着綠裙魔女闖入宮殿。
白玉悄悄貼着院牆飛去,宮殿門外卻被那些黑鴉武士看守住,顯然不讓外人進入。白玉便展開靈識,不覺又是一驚:那群黑鴉武士中,居然有兩個的功力比雲鳥大仙還高得多!
莫非就是那個綠發和黃發人?他們的形象在窗棂上出現,莫非就是東魔神和西魔神?!
西魔神待白玉承受鲨魚的折磨,已經快死去,難道這麽快就恢複過來?
一連串的疑問出現在白玉腦海裏,她貼着宮殿牆壁,仔細聆聽裏面發生的事情。
……
其中一個功力高強的人,身後跟随十餘人,應該就是那個綠裙女巫。另一個功力高強的人,是在宮殿的一個角落裏。
綠發女巫帶人朝角落走去,其他人都留在小房間外面。隻有一人跟随綠發女巫走進去,大概是那個黃發黃袍的武士。他的修爲比其他黑鴉武士高,有七級修爲。
綠發女巫說道:“西魔神,你爲了救出白玉那個小丫頭,現在命垂一線,無法擔當海底城主管。所以我不得不按規矩辦事,強迫你讓位于接替者。”
隻聽見一個虛弱的聲音,掙紮地說道:“我搭救白玉公主,無怨無悔。你們若是要執行規矩,那就請便吧。”
原來這個角落裏的人就是西魔神,搭救白玉的人。他隻是清醒過來,卻還十分虛弱,似乎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複健康。
看來西魔神傷得十分重,他的修爲遠比白玉高強,卻到現在還處于虛脫狀态。想到此處,白玉不覺心中一陣感念,莫名其妙地對西魔神産生更多的好感。
人也許就是這麽奇怪的,雖然各有其道,卻不妨礙完全不同的人之間,産生好感。
那個綠發女巫就是東魔神,她歎了口氣說道:“我要将你的修爲功力,盡數轉到接替者身上。在這個過程中,你要承受異常的痛苦。轉換功力之後,你将變成一名普通的黑鴉武士。”
西魔神也歎了口氣,說道:“我知道的,我沒有控制自己的情孽,觸犯了黑鴉族族規,必須接受處罰。”
“但是你不覺得可惜麽?那個雲鳥族的公主,也許根本就沒有感激你,她恢複了自由,而你卻成爲普通的黑鴉武士,随時會死在戰場上。呵呵。不過呢,按照規矩,我們會送給你十名女巫,伺候你的生活。”東魔神似乎也很同情西魔神的遭遇。
小屋裏一陣沉默。
白玉可以想見此時西魔神一定是沮喪不已,等待着東魔神将他的功力盡數轉給繼承者。也就是那個跟随東魔神的黃發黃袍武士。
“我……我不後悔,我喜歡白玉公主,不需要她給與我什麽承諾。我喜歡她,願意爲她付出,就這麽簡單。”西魔神緩緩說着,語氣越來越堅定。
東魔神冷笑道:“人家什麽也不答應你,你還喜歡個屁!那麽,我就不客氣,開始實行規矩了!”
西魔神顫聲說道:“你來吧,我不會怨恨任何人,我不會怨恨白玉,也不會怨恨你東魔神……”
白玉聽到這裏,淚水再也抑制不住,滾出眼眶。她忽然感到西魔神是那麽可敬可親,爲了讓自己獲得自由而犧牲自己。
她再也忍不住,大聲喊道:“不要啊,西魔神!不要啊……”